《绫罗梦》似暮惜紫

9、舞者之魂(上)

　　已经到此处半年之久了，我不知道兰儿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学舞，如今的我，每五天里，有四天都是跟着竹儿和菊儿在习舞，剩下的一天，则是因为她俩要登台……
　　也是后来才知道，迎春阁的正阁位于四院西方，阁中除了梅竹兰菊四位姑娘居于各院，其它人都是住在正阁的，而每五天里，竹儿与菊儿都会同时登台献舞！另外四天的时间里，都是由其他姑娘接客的。
　　在现代的时候我虽是只学过些舞蹈的基本功，可毕竟是看过太多的大型演唱会及文艺表演了，对于她们的舞，我总是结合了许多现在舞蹈的看法给她们，而她们竟然也能从我那些半熟不熟的动作及语言里，看出我要表达的意思并对于自己的舞加以改进……
　　相较与竹儿和菊儿，梅儿与兰儿却更显特殊，她俩是根本不必在阁中露面的，只肖在闲暇时接几位皇孙贵族或是文人雅士，品诗作曲！
　　兰儿是从不允许我去正阁的，在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总是试着逃离这里，可每次行动不到一刻钟，兰儿便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一直怀疑有人跟着我，却从来不见他出现在我眼前，在无数个逃跑计划失败后，我便如他们所愿的静了下来……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一个消息却在迎春阁中慢慢沸腾，那就是两个月后王上的寿宴将会有迎春阁为之献舞。
　　兰儿她们越来越忙碌了，几乎每天都为排舞作准备，我以为她会为此而忘了我，便又开始考虑是否要继续我那未完的逃跑计划，谁知她却拉了我去陪着她们一起练舞，一点机会也不留给我……
　　她们所排演的，是一曲她们自编的舞蹈《牡丹花开》，一样的步伐，一样的动作，四个人，四朵花，却在兰儿的高雅，梅儿的冷艳，菊儿的娇媚，竹儿的纯然下！开出不一样的姿态，不一样的风情，这样的四人站在一起，确有着让人说不出的惊艳……
　　然而让我最不能理解的便是兰儿一直让我练习的舞，那是我与竹儿、菊儿一起改编过后的《孔雀开屏》！是一支独舞，以女子妙缦的身姿来展现孔雀开屏时所散发出的傲慢与高贵！很久很久，兰儿都只让我练习这一支舞，直到我将它练到吃饭睡觉脑中都不断重复那舞步与曲调时，兰儿却告诉我，为王上献舞，我也得参加……
　　我费了很长时间才调整好自己的思绪，不是因为怕去登台亮相，只因这几乎打乱了我全盘了计划，我本是打算趁着她们去献舞时逃走的，可这样看来，也只能等到了皇宫后再走一步算一步了……
　　是夜，月光如水，我坐在四院正中的荷花池畔，沐浴在这样清凉的空气里，突然间想起自己的前世，晨曦哥，这个时候的你还好么？与依雪姐在一起，应该很幸福吧？此刻的你们，是否能与我看到同样一个月亮呢？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月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
　　静静的夜里，这首流传千古的绝唱依然在脑中回响，晨曦哥，你一定要幸福哦！
　　“唉……”是一声极其低沉的叹息。
　　“是谁？”我看向树影下的暗处。
　　只见那暗影稍顿片刻，便走了出来。
　　“是你？”我看着面前这个身着黑衣，头戴银色面具的男子。
　　“明日便要进宫了吧，想不到萧姑娘在此倒是过得怡然得很啊！”他的眼逼向我，似乎想从我的眼中看出写什么。
　　“难道我该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我不服输的与他对视！
　　他的眼，在我脸上扫视良久，转过身，面向那一池静谧。对着他的侧面，我仍是看不出那面具下的情绪，只是这样的沉默显得空气都无比压抑……
　　“我是不是错了？把你送到……是不是……”断断续续的，他像是在说与我听，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心便也慢慢放了下来，其实对于这个人，我，还是怕的！
　　“如果后悔了，那么，是否该放了我？”看向他，其实我是在赌。
　　“放了你？”他看向我，眼神中，有一瞬的迷茫，却又似是马上惊醒般凌冽的看向我，“休想！”
　　“你到底是谁？”这样的眼光，不该是一个只替人办事的人该有的，那么，他，到底是谁？
　　“你，真的想知道我是谁？”他笑了，那笑，邪恶，却也高深莫测！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也不在去好奇或试探的知道他是谁，只因着他那一笑，让我恐慌了，似乎只要知道了他是谁，便会万劫不复！
　　他似乎是明白了我的惧意，也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是谁？”
　　“什么？”他的问话太过莫名。
　　“你的曲子，我虽从未听过，但也能听出，那是对一个人的思念！你与薛志寒虽为夫妻，却也仅是见过三次面，感情是绝不可能有如此之深！如此，我倒是奇怪了，是什么人，让你这已嫁作人妇的萧姑娘竟如此难以忘怀？”
　　我的背部开始发寒，这个人，太可怕了，他竟然连我与薛志寒在品灯会的那次偶遇都知道……那么，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够掌握的……
　　许是看到我眼中的恐惧，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只要跳好明日那场舞，我，决不会为难你！”
　　……
　　“只要跳好明日那场舞，我，决不会为难你！”
　　若不是因着这句话中带着十足的威胁，我想，我定会以为昨夜只是一场梦！
　　我几乎可以断定，今日的献舞，是一场阴谋，是那个面具的男子所设计的一场阴谋，可是他到对付的人究竟是谁？我不会自以为是到以为他要对付的人是我，那么，是薛家？还是皇帝？冥冥之中，我已在这个局中越陷越深……
　　萧家丢了女儿，薛家丢了新取的媳妇，这个消息，传开了么？还是说，此事一直是被压下来的？我今日的出席，又会给他们带来什么？
　　不想的，一直都不想的，来到这里，我一直都试图让自己就那样安逸的过一生，可是为何偏偏要让我卷入其中……
　　“雨儿？好了么？”兰儿她们已经在外面叫我了。
　　“嗯，马上就来！”甩掉那些思绪，我朝着门外应道，毕竟，我还没有那个胆量与之对立……
　　随着她们走出院子，这应当是我来到这里后的第一次走出去吧？不是一直都想离开么？不是一直都试图走出来么？可为什么，现在的我，心头像是压着块石头般的沉重？
　　在翠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心中一直忐忑着，不知道那即将迎接我的，到底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