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罗梦》似暮惜紫

31、敞开心扉

　　我独自走在一片葱绿的森林里，那林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心中有些慌乱，这是哪？我在哪里？志寒呢？你在哪？我不顾一切的朝前奔跑着，却总也找不到森林的尽头！
　　隐约间似乎看到前面的一个人的背影，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他是谁，想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得上了前去，从背后拍了下他的肩，然后，我盯着他的后脑，看着他慢慢的转身，微笑着看向我，我愣住，那样温暖而阳光的笑脸，是我记了半世的晨曦哥啊……他望着我也不说话，一直笑一直笑，突然便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他仍旧微笑着，伸出手轻轻的为了拭去颊边的泪，我再也忍不住的捉住他那只手，却觉得那只手不似是晨曦哥的修长而干燥，反而有些略微的粗糙，却仍旧让我觉得温暖，再抬头时，便见志寒那满是怜惜的眸子，泪水便更加汹涌了些，他很轻柔的拥住了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慢慢的，我停止了哭泣，抬头再看时，却是那一张银色的面具……
　　“不……不要……”
　　“羽儿，羽儿，是我，是我啊！”床边的志寒按住我胡乱舞动的手，逼迫我静下来。
　　“志寒？”听到他的声音，突然觉得很安心，原来，那只是个梦么？
　　“是我，是我！”他激动的抱着我，紧得差点让我窒息。
　　“志寒，我……”我有些莫名，记忆里，似乎还在嘉菱镇的府衙之中……
　　“没事的，你回来便好！”他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似是给我安慰。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一会，便听到开门的声音。
　　志寒稍稍将我放开，握着我的手却没有松。
　　“师父！”他轻声道。我朝着开门的方向望去，却仍是漆黑的一片，只得侧耳细听。
　　“她，回来了？”或许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对面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的，是她！”志寒答道，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下吧，她的眼睛……再过五天便能视物了……”良久，那对面的声音淡淡的吩咐着。
　　“师父……”志寒唤道，却没再说任何话。
　　“好好待她吧！”对面的声音道，伴随着关门的声音却有些说不尽的落寞……
　　“还要再睡会么？”一只大手轻抚着我的头。
　　“我睡了很久么？”我疑惑着，他们的对话让我觉得奇怪。
　　“八天了，你说是不是很久？”他的声音从开始宠溺慢慢变得有些颤抖，“我以为，你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我缓缓的伸出手，摸索着抚上他的脸，虽看不见，却仍知道他瘦了，眼眶有些陷了下去，下巴上满是胡茬。
　　“你在，我怎会走呢，你忘了，我答应过你的，还有……”我伸手抚上腹部，我仍能感觉到他的存在！而志寒，也当是知道的吧？
　　“羽儿，谢谢你！”他的手，覆上了我的手。“谢谢你留下来，也谢谢你让我有了他！”
　　我轻笑着，其实，应该谢的人是我，一直以为我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没有家，没有人会记得我的存在，可是志寒，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家的感觉，给了我完整的爱！
　　“羽儿！”他的手抚上我的眼睛，那里，似是缠着一层纱布。
　　“会好的，我都听到了。”想起他师父的话，便又接口道，“你也睡会吧，这么多天，很累吧？”
　　“嗯！”他答道，松开我的手，解去外衣，便钻进了被子，一只手环住我的腰迹，不久，便传来沉稳而绵长的呼吸，他是真的很累吧？
　　朝他怀里靠近些，听着那沉稳的心跳，便也渐渐的有了睡意。
　　再醒来，便是那浓浓的米弼的香味。
　　“饿了吧？你刚醒，现在只能吃些清弼了。”志寒的话音一落，便感到唇边那满满一勺渗着香甜气息的米弼。
　　微一张口，便是那满口的米弼的香味，入口即化。
　　“我自己来吧！”从没被人这样伺候过，何况手脚都能动，这感觉怪怪的。
　　仿佛是看出我的尴尬，志寒也未再坚持，只是位着我的手将一只温热的碗放进我的掌中。
　　摸索着拿到勺子，一口一口的吃着香甜的弼，却总觉得他的视线跟随着我，不觉间脸上便有些发烧。
　　“志寒？”突然间想说出一切的冲动。
　　“怎么？”他问，温柔的话语中满是宠溺。
　　“你曾说过，你不信鬼神是么？”我陈述着这样的事实，考虑着应当怎样开口，“很久以前，我也是不信，可自从我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后，我便信了。”
　　“其实……”
　　“等我把话说完吧，我怕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勇气。”我打断他，继续说道。“我应当是生活在许多许多年以后，在那里，已经是一个很文明的世界……”
　　我断断续续的说着，也不知道他听懂没有，只是不断的说着那些前尘往事，前尘往事？是啊，什么时候，我已经把那些，看作是前尘往事了呢？
　　“那里，比这里好么？”志寒突然的便问出了这句话，我愣了一下。
　　“是啊，有冰箱、电视、空调、电话，交通方便，那里有好多在这个时代不可能有的东西，可是……”我摸索着伸出手去握他的，“那里却没有你！”
　　突然间便觉得不那不胆怯了，对面的人是志寒啊，为我付出了那么多的志寒！那么担心我会离去的志寒！
　　志寒翻开手掌将我的手握住，那样的紧！
　　啪……
　　外面似是有什么东西摔碎了，然后便是一股子浓烈的酒香……
　　“师父……”志寒唤道，只是声音中却带着些担忧。
　　良久，外面只传来渐渐远去的蹒跚的脚步声。
　　“他怎么了？”我有些疑惑，一直觉得他这个师父很奇怪。
　　“其实……”他停顿一下，似是在思索着什么，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令我惊异莫名，他说，“其实你不是第一个来自那个世界的人。”
　　“而那个人，便是我的师娘！”他的下一句话，更让我诧异。
　　“你师娘？她呢？”我问道，自醒来到现在，我只知道这里有我与志寒，还有他师父，更是从未听他说起过那个师娘……
　　“她走了，回到她原来的世界了……”他淡淡的说道，一只手轻抚着我的头发，然而我却能感觉到他心底的不舍与无奈，难道便是因为这个，他才总是担心我的离去么？总是那样的在意我的想法？那么，他早便知道我原本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你早知道我……”我一直担心着他能不能接受另一个时代的我，却原来，那根本是我庸人自扰？
　　“是啊，你从来不似师娘那般开朗，什么事都埋在心底，又不同我讲，我怕我说出来反而弄巧成拙了，便只有等了……”再次被他拥住，我的头靠在他的颈侧，“羽儿，你知道，等这一刻，我等了多久么？”
　　“志寒……”轻轻的回抱住他，也让他能感受到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