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罗梦》似暮惜紫

23、家族悲哀(下)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间，已有半月之久，月影不再会向我提起半点关于志寒的事情，他总是冷冷的看着我，那眼神里，从开始的愤怒，不甘，到后来竟夹杂着一丝丝的怜悯，是的，是怜悯……而我的心境已经再不能如初来时那般平静了！他的目光让我不由自主的担心，不知道志寒如今到底怎么样了？
　　“他怎样了？”在一次他亲自送晚膳的时候，我终是忍不住的问道。
　　“你希望他怎样？”他直接忽视掉我的问题缓缓的开口。
　　“他到底怎样了？”终是忍不住的咆哮着，用着全身的力气嘶喊！
　　月影被我吼得一愣，随迹苦笑一下。
　　“他能怎样？他活得好好的，好得连你都可以不顾！”他看向我，眼里充满怜惜，“我原以为，他也该是爱你的，为了你，他的阴谋也至少会停一停吧？可是，他没有，这样的他，怎值得你如此的去维护……”转而，他的眼中已满阴郁!
　　听得他说志寒没事，整颗提起的瞬间放松下来，没事便好……
　　“吃过饭便休息一下吧！”他看着我，整个人松散的斜靠着门边，眼神中是俺不住的关怀。
　　或许，是我见惯了他总是被那种冷冽而哀伤的气息包裹，所以当我看到他如此温和的站在眼前的时候，竟生成一种无害的错觉。
　　他伸出一只手将我拉近，力道不重，却是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形之下，如此，我便再次掉进了那双漆黑的眸子，只是不同的，那里面少了几份以往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只是对于这样一份柔和，我心底的警钟却又开始作响，我本是个敏感的人，他对我的那份心意，在第二次见到他时便已察觉，只是他一直有意将它压下，我便也没必要去在意，而如今，在这种日夕相处的情形下，我又怎么可能再装作若无其事？
　　伸手抚上面具额，是那种冰冷的金属质感！他的目光在看见我的动作后微微一愣，随迹变得更加温和，我几乎能看见那眼底明显的笑意，定了定神，一丝复杂的思绪滑过心头，那已移至我腰间的手微微紧了紧，有一刻的迟疑，可有些事情，终究是要面对的吧？指腹顺着面具的边缘下滑，手指一用力，一张温润如玉的脸便显了出来……
　　铛的一声，是面具落地的声音。我惊愕的睁大了眼睛，而我的对面，也是他同样震惊过后转而愤怒的脸！
　　那张脸，我是见过一次的！那时的我，总隐隐地觉得这张温和而淡定的脸下有着数不尽的落莫……
　　而现在的我却愣愣的看着他，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怕了？”他笑，那笑容，依旧温和而淡定，却在眸子深处，泛起一抹悲凉，一种无法言语的痛楚。
　　“怎会是你……”我喃喃自语，沉浸在自己的震惊中，却未注意到他眼底的冷意！
　　“是啊，我也想问，怎么会是我呢？”他低低的笑着，那笑声里，满是的冰冷和苦涩！“自他的母亲夺走我母亲的一切，而他又夺走我的一切开始，这张面具，这个追魂帮帮主的位子，便注定是我的！我要为我，为我的母亲夺回我们所失去的一切！”
　　砰……
　　第二张木桌在我面前四分五裂！
　　我吓得倒退两步，惊恐的看着这个已然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的男子，志寒同父异母的哥哥——薛志君！
　　“怎么？自你的手揭下这面具的那一刻，便当知道揭下它的后果吧？”他的笑意更冷。
　　是的，我想说，我胆怯了，虽做了十足的准备，可揭开它的时候，我竟然有一丝的后悔，或许一直这样掩藏着，是否会更好？
　　但是，我揭开了，所以，之前所有的疑团，所有的不解都找到了答案……
　　终于明白，每当我与志寒谈论到这黑衣面具的男子时，他为何总是躲躲闪闪，言不由衷，当时的我竟然还以为他是不相信我，只是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那个将我劫走，那个差点将我，他已过门的妻子推入宫廷的人，却他所尊敬的大娘的儿子，是他同你异母的哥哥！要让他如何去说，如何去解释？
　　“成亲那日，你是来杀我的？”突然之间，一个念头浮了上来，便不由自主的问出了口。
　　听我如此之说，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眼光一秉，直直的盯着我。
　　“是呢，我追魂帮要杀的人，竟然还能活到此刻，倒是个奇迹了，既然你如此的不识好歹，那么，我也不在乎上你多活几日，看看那人的下场，如何？”
　　他的眼中，是愤怒与仇恨的火，而在他如此的怒火之下，我却感到冷，彻骨的寒冷。
　　他是志寒的大哥，也是追魂帮的帮主，那么志寒呢？他知道志寒其实也是白展云么？这次薛老爷出事，与他有关么？可他也是薛老爷的儿子，竟忍心伤害自己的亲生父亲么？
　　“你要做什么？难道都不顾自己亲生父亲的安危么！”虽然还能够理智的思考，然而声音却在发抖，我知道，我在怕。
　　“他的安危？哈哈……”他放肆的笑着，似乎我所说的，是天大的笑话般。“难道你们还认为，我还会为了那人，放弃一切？他负了我的母亲，也从未把我当儿子待，这样的人，与我又有何干系？如何还要我顾得他的安危？”
　　那笑声里，夹杂着太多的悲愤与不甘，竟让他的笑声听起来像是在哭诉，他真的是如此的恨自己的父亲么？痛恨到要挟持自己的父亲来要挟自己的兄弟？脑海里浮现出薛守业那一脸冷然而严肃的面庞，这到到底是谁的悲哀？薛志寒？薛志君？薛守业？还是整个薛家？
　　转过身去不再看他，无论这是谁是悲哀，我都已经深在其中，以前的我，只是想有一份自己的天，没有太多的尘埃与嘈杂，而现在的我，面对眼前这早已纷乱的事实，却突然的平静下来……
　　志寒，你曾说过你与他在暗地里交过多次手，那么，这一次，你也同样会安全回来的，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