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罗梦》似暮惜紫

11、重回薛家(上)

　　啪，啪，啪……
　　从那至高的位置上传来的掌声惊醒了正呆愣的众人。
　　“孔雀开屏？好，好一个孔雀开屏！临安，赏了！”宗政谨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是，皇上！”原来那个声音尖细的太监叫临安？只见他手中托着一个盖着红巾的托盘向我走来。
　　“谢皇上恩典！”优雅的俯身，底着头接过赏赐。
　　“你便是迎春阁中那位神密的雨姑娘？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我依言抬起头，与他对视，见我抬头的刹那，我看到他眼中闪过一抹疑惑，转而却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嗯，果然是国色天香！”说完朝着一边的临安摆摆手。
　　“姑娘，请随我来。”临安对我做出请的手势，竟要亲自领我下去。
　　我疑惑了，临安在皇帝身前的地位，应是不低吧？可是这样的他，却单单为我带路，那么他，宗政谨，到底是想给旁人一种怎样的意识？心中虽困惑，却仍是跟着临安退了下来。
　　“姑娘，请！”走进一处应该是书房的地方，临安在门前停了下来。
　　“谢安公公！”我朝他微笑着还礼，抬腿便跨进屋内，虽然有满腹的疑问，可我知道，那个对我笑得恭敬的临安，是一定不会告诉我的，那么，也只有在此处等待了！
　　随着翻看着书架上的书，无非是些治国之道，军情奏章之类，于我而言，却甚是枯燥，随手拿了几本书，百无聊赖的翻看着……
　　不知何时，倦意袭来，我单手支着下巴，眼前的烛火也随之迷糊起来。
　　朦朦胧胧间，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我，打了个冷颤，猛的睁眼，却对上一张绕有兴致的放大了的脸！眨眨眼，再眨眨眼，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痛！猛的站起身，不着痕迹的与他拉开距离……
　　“皇上吉祥！”我微微一施礼，不想却踩到了自己那过长的裙摆，脚下一滑，身子便向后倾去，双手本能的抓住能够触手的桌布，结果……
　　奏章、书本、毛笔、镇纸……而最最重要的是：还有墨汁！我看着眼前的一地狼籍，有些尴尬的抬头看向宗政谨，却见他乃有些呆愣的看着我。
　　“你……你……哈哈哈……”反应过来后，竟是很没风度捧腹大笑！
　　我愕然，这样的笑，像个孩子一样的单纯的笑，是真实的发自内心吧？他，也是不过二十几的年纪呢？才登基时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吧？那样的他，却总要摆出一副高深的架势，应付着，猜着身边的每一个人，把自己的心思，都关于门内，让所有人也都远离了他，或许，他只能这样吧？他是帝王！自古至今，又有哪个帝王能够真性情的活着？
　　“你那是什么眼光！”宗政谨看着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微微一顿，此时，怕不应该是我同情心泛滥的时候吧？缓缓的敛下眼帘，掩下心中的情绪，很想问他活得累不累，快不快乐……可是，还是算了吧，自古便是伴君如伴虎，他既然是帝王，那便只能是他该承受的！
　　“皇上，雨儿失礼了！”脚似乎又扭到了，却仍得忍下疼痛站起来朝他施礼！
　　“哼！”他皱眉看着这书房中，被墨汁染得不成样子的唯一一张椅子。
　　我有些尴尬，竟不知此时应当如何是好。
　　“皇上，薛二公子已经到了。”门外的安公公的声音响起，突然觉得，他的声音竟是如此的动听。
　　“带她过去。”宗政谨看了我一眼，那眼底的情绪，我却看不懂！
　　“姑娘，请吧！”临安来到我跟前，左臂弯曲着伸到我跟前，竟然要带我出去。
　　我有些诧异，我的脚确是扭到了，却不曾想到一直站在门外的临安竟然能够知道，这样一个玲珑剔透的人，也难怪会如此受重于宗政谨。
　　手搭在临安的左臂上，我跛着脚向外走。
　　“若朕反悔，你可愿为朕留下？”身后，是宗政谨的声音，隐隐的带着些期盼。
　　“皇上，君无戏言！”抬脚跨出门栏，径自向前走去。
　　“好，好一句君无戏言……”身后，是他在喃喃自语。
　　“姑娘可要先梳洗一番？”一直带路的临安问道。
　　我看了看自己的衣裙，皱巴巴的不说，还满是墨汁，只是我的东西都在兰儿她们那里，此时的我，着实已不想再见到她们，而这皇宫，像一个深深的黑洞，令我极其恐惧，迫切的想要远离它，虽说就这样去见薛志寒定会被他嘲笑，却仍是不自觉的选择了他。
　　“不用了，还是走吧！”我淡淡的拒绝。
　　临安见我如此，也便不再多言。
　　然而见到了薛志寒，他却没有如想象的那般嘲笑我，只是盯着我那微跛的脚发呆。
　　“喂！不认识了？”我松开捉住临安的手，单脚跳到他面前。
　　他见我站立并不稳，便赶忙将我扶住。
　　“姑娘已送到，奴才告退！”临安说完便退了出去。
　　“脚怎么回事？”待临安走后，薛志寒看着我问道，他的眼神，我可以理解为关切么？一个花花公子的关切？
　　“没事，只是不小心扭到而已，我们现在就回去可好？”我看着他，那淡淡的紫檀木的幽香让我感到安心，可是，真的不想再呆在这里。
　　“好！”下一秒，他竟将我打横抱起！
　　“喂！薛志寒！”双手死死的抓住他的前襟，我急急的吼道。
　　“娘子怎么能连名带姓的称呼为夫的呢，应该叫夫君，相公！”他笑，一脸得意！
　　“呃……志寒……能不能放我下来……”从没有这样被抱过，这感觉，很别扭，何况还是在这皇宫，四处都有守卫的地方……
　　“娘子认为自己还可以再下地行走？”他仍是笑。
　　“呃……你扶着我啊，或者背着也行。”虽然被他抱着确实很舒服，可感觉总是很怪异。
　　没想到他竟然真听话的放我下来，径自的走到我的前面，蹲下身。
　　眼前的情景似曾相识，那一次，品灯会的那一晚，那个叫白展云的男子，也是这般在我身前蹲下身……
　　“上来吧！”他道，打断了我的回忆。
　　依言，我爬上了他的背。
　　这背，很宽，是那种熟悉的宽度，我的视线，在他的耳廓间扫视，一颗淡淡的黑痣隐于耳旁的发间……原来，是这样么？
　　“志寒？”
　　“嗯？”
　　“为何愿意背我？”
　　“不是你要我背的么？何况，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这样啊？要是我是个老太婆怎么办？”
　　“那我就直接将你扔出去！”
　　“……”
　　“我的耳朵啊……娘子好狠心……”
　　“看你还要扔我！”
　　“娘子这么漂亮，我哪敢啊……”
　　“你就这样背我回去？”
　　“宫外有马车来接我的。”
　　……
　　在迎春阁的时候，每当我走近兰儿的背后，她总会有意无意的提高警觉，后背，是空门！任何一个习武之人都不会轻易交与他人，可是薛志寒，你却将它交与了我，相信了我，那么，有些事情，我虽明白，但你不说，我便也不会去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