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神是魔『魅』》雨歇微凉时

9、第九章 静，破

　　河水潺潺，流年暗随那流水到天涯。

　　纤尘不染的和室里，所有的摆设都在光晕里显出金色，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甜香。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其间忙碌，一双幽幽的紫眸透出由衷的欢欣。
　　我将糕点装盘，细细抹上一层糖霜，再顺手装点几瓣粉樱。托腮端详了好一会儿，我的眼睛忽而一眯：“完美！”
　　端起盘子，我愉悦地哼着小曲儿走了出去。樱该等急了吧。
　　“啊！好香好香～”才踏进房间，就有一个人影飞扑而来。
　　眯眼，我笑得很温柔，“小桃姐姐，这是给樱的。”被我一点名，她马上回神，有些僵硬地收回手，脸上的表情在看到我的笑容时狠狠一颤：“对不起，微言，我不知道……”变回正常状态的雏森桃尴尬地笑着，努力缩起身子往小白身后躲去。

　　话说这个雏森桃原来是个甜食爱好者，自从上次请她尝了我做的糕点后，她就拖着小白想方设法地找机会来我家蹭吃，樱好脾气，好吃好喝招待她，谁知她最近更是变本加厉，几乎每天都来。哼，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
　　“好了，微言。既然小桃想吃，你就给她几个吧，这么多我一个人又吃不完。”樱打圆场，招呼雏森桃。她一听，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偷瞄我的脸色。
　　“我又没说不准你吃，是吧，小桃姐姐？”我温柔可亲地询问雏森桃，最后那一声“姐姐”甜得发腻，眼神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每次做给樱吃的糕点都要被她吃掉大半，我早就积了一肚子火了。
　　“啊！是……是啊……可是我刚才好像喝了太多茶，现在突然觉得好饱……”雏森桃猛地一缩，只得可怜巴巴地挥泪告别面前的美味。
　　还算识相，我收回瞪着她的视线。“微言，你啊……”樱转过头来无奈地看着我孩子气的举动，好气又好笑地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我猫一般下意识地轻蹭，眷恋她掌心的温度。
　　“那个……樱、微言，你们不是姐妹吗？”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唯美的画面。
　　“咦，小桃为什么这样问呢？”樱一脸的不解。
　　“樱，你不用了解这些。小白，你们该走了。”一个“井”字窜上我的额头，我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这只桃子，想带坏我的樱，没门！
　　小白叹口气，认命地充当起搬运工的角色，真不明白怎么小桃一和微言遇上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告辞。”
　　“……真是个恋姐成狂的家伙……”小小的抱怨声逐渐消失在门外。
　　“微言。”我转头，只见樱正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小桃呢？你应该多交些朋友的，小桃和日番谷都是不错的人，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接纳他们？”黑眸澄澈，泛着温和的水光。
　　撇撇嘴，我不以为然道：“有什么关系？我有你就够了。好了好了，吃东西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唉，虽然你能这样重视我让我很开心，可是我也不希望你的世界因我而变得狭小，你本该拥有更宽广的天空。我不可能永远守在你身边的啊……
　　阳光穿透纸门，洒落各个角落，染得每个纤毫都金红耀眼，包括漂浮在空气中的所有尘埃。它们簇拥着樱盘旋飞舞，将樱的眉梢眼角勾勒得柔软无比，我嗅到了温馨的意味。
　　朋友什么的，根本无关紧要，只要樱你一直站在我身边，我就能抓住幸福——如果说幸福是不幸造就的，那么我愿意相信，之前我所遭遇的所有不幸，都是为了此时与你的相遇。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樱的笑容却略带悲伤。

　　流魂街九区。街角那座惹眼的大宅里再次飘起了甜点特有的甜香，门口由樱制作、由我悬上的那个晴天娃娃咧着嘴，在风中招摇地来回摆动。
　　“那么，一定要亲手交到他们手上啊，一路小心。”樱笑吟吟地递来一个精致的食盒，不顾我的抗议硬是把我推出了家门，顺便锁上了门。
　　……我知道你想让我和他们培养感情，但这也做得太绝了吧……没办法，快去快回吧。我迈上了通往小白家的道路，忽然想起了什么，我转身朝门里叫道：“樱，等会你要站在门前迎接我哦～不然我怕我会找不到回家的路～”几年的相处下来，这样对樱撒娇几乎成了我的习惯。
　　门的另一侧，樱听着我逐渐远离的脚步声，直到确定我听不到了，才敢放下紧紧捂着嘴的手，一阵破碎压抑的呜咽声随即从她口中传出，往日温柔的脸上此刻早已布满了泪水。
　　“微言，对不起……对不起……”她用颤抖的手轻轻抚着发上流苏一般细长的坠饰，清脆的玉石撞击声此时听来竟透出一股决绝。“请你不要恨我……”
　　发饰上由我亲手镶嵌的萤石泛着冷漠的光，静静地在墨色的发丝间闪耀。

　　“扣扣——有人吗？”小屋里久久没人回答。这两只，平时没事就往我家跑，现在难得我来找他们竟然敢不在？不过不满归不满，樱布置的任务还是要完成的——至于亲手交到他们手上嘛，小小的打个折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天色暗得很快，隐约还能看到正从远处向这边移动的乌云——这个时节的雨，向来来得快去得也快，顺便在这里避一下雨好了。

　　我推开门，慢悠悠地晃了进去。小屋并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处处透出一股子温馨，让人一眼就明了这里有个能干的女主人。一进门，就能一眼望见正对着大门放置的那个鱼缸。
　　一黑一红两条金鱼在柔韧的水草间穿梭，互相追逐嬉戏，水底零散地放了些彩石，是可以在不远处那条河流的河底经常看到的那种圆润石子。不时有一些气泡从金鱼开合的嘴里吐出，它们迅速变大、上升，这些薄翼样的精灵奇妙地将阳光反射成七彩，仿佛托着臆想中的幻境。再看那两条金鱼，似乎分外眼熟。
　　黑色的金鱼玩累了就呆在角落，轻轻摇着尾巴，显得格外沉稳。啊，对了，这不是那次夏日祭上捞的金鱼么？红色的那条还是我捞的呢～仔细地看了看它们，似乎都比上次要长了不少呢～
　　“你在做什么？”玻璃反射出少年清秀稚嫩的脸庞，白色的额发碎碎地搭在眼睛上方。
　　“你看不见我在做什么吗？我带了和果子来，放在桌上了。”我用指尖抵上鱼缸，黑金鱼用大大的凸眼瞟了我一眼，不理，继续窝在角落里；红色那条就活跃多了，它慢慢凑过来，想用嘴碰我的指尖，却意外撞到了玻璃，愣愣地看着我，似是在不解。我笑呵呵地摩挲着鱼缸，看着那条傻傻的红金鱼着急地跟着我的指尖一起移动，时不时还会撞到玻璃上，接着又锲而不舍地继续。
　　一只手抓下我逗弄金鱼的爪子，“这么大的人了还跟金鱼玩，你都不觉得丢脸。”
　　我眨眨眼，无所谓道：“你可以把我看作是一只猫，我不介意的。”说着我又抬起另一只手继续逗弄，誓要看到金鱼版的蚊香眼。正玩得起劲，那条黑金鱼却出其不意地游到红金鱼前，摆摆尾巴，吸引了它的注意力，红金鱼一转头，追着黑金鱼而去，不再搭理我。
　　我抬头对小白忿忿道：“小桃姐姐说的没错，那条金鱼真的很像你。”
　　小白额角一跳，“是吗？能治住你就好。”
　　“切！我才不会被一条金鱼给治住呢！”我又试了几次，想要引起红金鱼的注意，却无一成功，最后只好挫败地收回手，闷声道，“我回去了。”
　　“噗——”我诧异地抬头，却见小白眼里的笑意如同漫天的星斗，晶莹剔透的碧色如一泓清泉，令人沉溺其间。
　　“其实，你很适合笑的……”话未尽，突如其来的一阵不安攫住了我，我捂着空荡荡的心口，激荡的情绪却像是要破笼而出般蔓延开来，融入我的血肉，让我不由自主地恐惧。我猛地抬头，极目望向远方，空气扭曲变形的地方正是我家的方向。

　　樱——
　　瞳孔紧缩，竖立的瞳仁如野兽般有着尖锐的边角，狂躁的气息把小白焦急的声音彻底隔绝。我心里只剩下无边的杀意。
　　平静的生活被打破，我不知道以后等待着我的将会是什么。但是，当你期盼已久的幸福被人毫不留情地破坏时，你该怎么办？心中沸腾的愤怒和悲哀告诉我——惟有杀伐，惟有杀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