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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立于刀尖,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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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后来没事吧?”
“这笨蛋能有什么事?在四番队里躺了几天,现在大概又在哪里生龙活虎地砍虚吧~”咽下一口糕点,我含糊地答。
樱轻轻笑起来,“微言似乎很喜欢这个人呢。”
“不是喜欢,是孽缘——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么好管闲事的男性生物。”我严肃地摇了摇手指,樱扑哧一声笑出来。
“一定是个有趣的人吧。”她猜测道。
“切,不过是只海鸟罢了。樱你不要老是说他嘛,我会吃醋的!”
樱一愣,然后失笑地揉了揉我的头,“好,不说他。”
我这才满意地点头,继续投身到消灭点心的事业中去。樱在一旁含笑看着我,不时伸手为我擦去嘴角的碎屑。吃饱喝足后,我懒懒地打了个呵欠,侧身躺倒在她的腿上。将睡未睡之际,我听见樱的声音:“微言,你一直呆在我这里工作没关系吗?”“没事,我把工作都做完才来找你的……”
合起眼帘,睡意袭上,能感觉到樱正轻轻为我顺着头发。一下一下,纤长的手指轻轻穿过我的发,我猫一般蹭了蹭她的手,终于沉沉睡去。
日影西斜,庭院里的竹筒流水有节奏地敲击着,敲出一屋的温馨。
醒来的时候,发现樱已靠在旁边睡着了。我轻手轻脚地为她盖好被褥,转身离开。因我来的次数频繁,走在外廊里,从人们大多认得我,我一一点头致意,心情甚好。
转过一个转角,一直上扬着的唇角不动声色地放下了。
我遇上了大道寺清贺。
他先礼貌地冲我笑了笑,“内人可有失礼?”
听他像是把樱划为自己所有物的语气,我难得的好心情彻底消散,也用客套的笑回敬他:“在下与樱小姐相交多年,樱小姐向来知礼,何来失礼一说?”
“那倒是我唐突了,微言小姐莫要见怪啊。”他像是刚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略带歉意地对我一笑。
“不妨的。在下还有公务在身,可否先行告退?”压下心里的烦躁,我疏离地问。
“请自便。”他侧身,让我走过去。一到他看不到的地方,我的笑容立时变冷。
只是身后的那个目光也不怎么善意就是了。
回到五番队,我直接从窗户进了队长办公室。
“哦呀~小微言总算回来了呢~”
无视某个摸鱼同好,我的视线扫了一圈,有些惊讶地发现正在办公桌后埋头批阅着的蓝染只是镜花水月的幻象——看在我眼里就是一把刀悬空漂浮摆动着。可能是我的脸色有些奇怪,狐狸不由探究地看向我。我终是忍不住好奇,开口问他:“惣右介呢?”
话刚出口,狐狸猛地睁开眼睛,血红的眸流光溢彩,是惊心动魄的美丽。只可惜,还不等我看清他眼底的情绪他便合上了眼,脸上再次浮现出莫测的笑。
“真是偏心~一回来就只知道关心队长~”
面具是根据人的表情来制作的,所以笑也可以是面具。
狐狸笑得没心没肺,“小微言现在要找队长的话得去落日坡哦~”
“是么?”
狐狸点头。
我眯起眼睛,也露出格外甜美的笑容,身形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我讨厌被欺骗,除非你能做到不让我发觉地欺骗我。
“恩?小微言这是做什么?”我从狐狸身后伸手绕过他的脖子,感觉得到他紧绷的手臂之下蕴含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无辜地眨眨眼,我笑道:“没什么呀,只是有些饿了。”在狐狸颈项周围流连的手打了个转,直直探向他宽大的衣袖,掏出暗藏其中的柿饼。
狐狸的面具顿时崩裂,脸垮了下来。正要抗议,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呵呵,看来明年尸魂界的瞬神可要换人了呢。”蓝染笑眯眯地走进来,手一挥,正努力工作着的镜花水月被召回,再看时已安然挂在他的腰间。
真是好用的刀。
我朝他笑笑,放开了狐狸忽然出现在蓝染身前不到一米处,伸手直取他的眼——他的眼镜下一秒到了我的手里,“这样看着顺眼多了。”而蓝染笑着任我妄为,褐色的眸中满是宠溺,“微言的速度最近越来越快了。”
那是自然,怎么说我的魔性也是觉醒了,哪能再像以前那么不济呢?我高傲地扬起了头。
蓝染眼里划过一丝笑意,抬手摸了摸我的发顶,我下意识蹭了蹭。呃,这纯属个人习惯……
“小微言~你的猫尾巴露出来了哦~”瞪一眼插话的狐狸,我用眼角瞟向那暗藏玄机的衣袖,狐狸下意识护住袖口。
我得意地笑,狐狸则一脸郁郁,就连张扬的银发都失了几分光泽。
蓝染轻咳一声唤回我的注意力,“微言,田村九席在前几天的战斗中殉职了,这次我打算任命你为九席。”
“田村九席?那是谁?”我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个人啊,话说回来,在五番队里让我有印象的人还真不多,好像也就眼前这两个了,嘛,要怪就怪他们自己没存在感吧。
“一个已死的人罢了。”蓝染一笔带过,“明天我会正式宣布的。”他的笑容仿佛在期待着什么一样。
“哦。”对此,我只是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
次日,五番队的训练场。
蓝染宣布要任命我为九席。话音刚落,人群里便传来小声的议论。
大多是些质疑的声音。
我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扩大再扩大,看向蓝染,温和的面具下果然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见我竟当众与他们敬爱的队长眉目传情,苍蝇们越来越吵闹,其中几人眼见就要按耐不住排众而出。
我笑着,优雅地抬起手臂,红唇轻启,吐出一个词:“苍火坠。”苍蓝色的火焰擦过一个最为嚣张的家伙的面颊,击穿了一面墙壁。
待到硝烟散去,一道血痕才从那个已被吓呆的死神脸上浮现,她一个腿软跌坐在地,身子不住颤抖。殷红的花丝在她苍白的脸上绽开,散发着诱人的血腥气,仿佛一种无言的邀请。
好像很美味的样子呢……我不由舔了舔唇角。
“还有谁有异议么?”克制住突然涌上的饥饿感,我甜笑着问,四下寂静无人做声。
“既如此,就由初微言出任九席之职。大家散了吧。清水君,你跟我来——你脸上的伤需要上药。还有微言,你出手太重了,下次小心些。”蓝染温厚的关怀很轻易便赢得小姑娘感激的眼神。
哎呀呀,真是个好队长呢~
看见我隐含嘲讽的眼神,蓝染只是依旧温和地笑着,仿佛一个哥哥包容着妹妹的任性。
突然觉得那副眼镜很是碍眼,我于是撇开头,不再看他,却没发觉蓝染的眼神在我撇头的时候沉了下来,褐色的温和双眸里压迫顿生。
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呢,微言?
“蓝染队长……”衣袖被人轻轻扯了扯,蓝染收回视线,低头时又是那个温柔宽厚的五番队队长。
“怎么了?清水君?”
关切的问候让小姑娘脸一红,蚊子般呐呐道:“没……没什么……”
“那我送你去上药吧。”蓝染安抚好小姑娘,再抬头时已不见微言的身影了。
临渊,安静点!不耐烦地斥道,腰间的震颤终于稍稍平息。猛烈的风打在脸上,一阵刺痛。
此刻的我,正在一个个屋顶上极速跃过,目标——流魂街的边缘地带。那里比较方便我捕食。
压制下来的饥饿不时蠢蠢欲动,我再次提升了速度,两旁的景色被拉长成一线,耳畔只有呼呼的风声。瀞灵庭被我远远抛在了身后。
就在那里!敏锐地察觉到一丝虚的灵压,我在半空里一个扭身,循着那一丝痕迹追踪到了猎物的所在地。
这只是一只普通的虚,灵压很垃圾,但要解我这一时之饥应是足够了。我当即并指为掌,在它还没反应过来时便一举穿透了它的胸腔,溅落的血液点亮了这条灰色的小巷。
抽回手,虚庞大的身躯颓然倒地,接着,就是从哪里开始吃起的问题了。
啃食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巷里响起。
绵延不绝的灰色的尽头,是太阳。它躲在层层的灰色积云后面,变成一个红点,如同眼前肮脏的墙壁上的那一滴血迹。
光明是好的,黑暗是不好的;太阳带来光明,所以太阳是好的,但总有光明照射不到的地方,于是那便成了黑暗。
理好衣服,我满意地看看没有沾上一滴血的死霸装,转身正要走出小巷,却不料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啊啦,看来我太松懈了呢,这下又多了要灭口的麻烦,真是讨厌!
我不情不愿地抬头,却在瞬间眯了眼——正是一天中红得最凄艳的时刻,面前的男人几乎挡住了射入小巷的所有光线,他就这样背着光,身后仿佛是一片无垠的血色。
看着这位不速之客,我略感兴趣地点起唇角。
“女人,这是你做的?”丝毫没有涵养可言、野兽派的嘶哑嗓音饱含战意,却出乎意料的纯粹。我毫不怀疑这是个在刀尖上舞蹈的人,恩,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呢,不过似乎还蛮可爱的~
先前杀人灭口的念头立即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此时我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他来——粗犷的脸上有不少疤痕,看颜色应是有些时日了;一双眼里不断翻涌着杀意和战意,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兴奋的笑。真的,是个一眼就能看透的纯粹的人呢。
我不由扬起了笑容,“是我做的。”
他见我的笑,只是顿了片刻,嘴角的弧度有些下垂,“你看上去并不强嘛!”
我愣了愣,然后便再止不住嘴角的上扬,真是个可爱的家伙!
“小剑小剑~不要小看她哦,猫猫很强的!”男人肩上突然冒出一个粉色的脑袋,鲜亮的粉红在一片灰暗里显得突兀。
猫……猫猫?!她是在叫我么???我盯着那团粉红,不由僵硬了。
她转头对我眨巴两下粉红色的大眼睛,灿烂地笑道:“你好,猫猫~我叫八千流~他叫剑八,是最强的意思哦~”
真的是在叫我啊……我纠结地看着她,一时无语。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相信你好了。”剑八如是说。
“嗨~那八千流不打扰小剑了~”粉色系女孩轻巧地跳下他的肩膀,蹦跳着跑到远处,跑到一半还回头叮嘱我,“猫猫你要好好跟小剑打哦~小剑很强的~”
周围的人见了女孩,纷纷闪避了,仿佛见惯不惯的样子。
我再次纠结了: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他打了?
不过对面的剑八显然不管我这些,他只说了一句“你可别让我失望,女人”就开始提升灵压。猛然彪出的灵力让地面颤动不已,来不及躲避的弱小魂魄纷纷痛苦地跪倒在地。
哦呀?没想到在这么边缘的地方居然还会有人拥有这么强的灵压,我也有些兴奋起来了。抽出笛子握在手里,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紫色从我的身体内溢出,环绕着我流水般流动,越来越快的速度掀起了阵阵劲风。我把笛子举过头顶,狠狠挥下,绿光闪现,一把细长的玉质般的长刀出现在我的手中,刀尖朝下,难以压抑兴奋地微微震颤着。
剑八的眼兴奋地睁大,金色的灵力自他身上腾起。他猛地拔刀,那刀上的每一道缺口都散发着强烈的杀气,“哈哈!!你果然很强,让我们来厮杀一场吧!!!”
“哎呀,你把我准备的台词抢了呢~”
话音未落,两把刀已经在空中交击了不下十次。紫色的灵压与金色的灵压在空中相互撕咬着,灰蒙蒙的天空仿佛也要在两股力量的交锋中被撕扯开来。
激战之后,我虚脱地躺在地上,等待伤口自行复原。当然,剑八也没比我好到哪去,正满身血迹地倚靠在残砖上,恩,应该是小巷先前的墙壁上。
“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还是引起了剑八的一阵呛咳,他费力地抬手抹去,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下次,再来……厮杀吧!”
我想说话,却不料牵动了伤口,“嘶——”不由佩服起这人来:他伤得这么重都不痛的么?想着他也许还会拖着一身未好的伤势再去找人厮杀,我打了个冷颤——要不是我有这样一个受了什么伤都能自动修复的强悍身体的话,我一定说什么也不会乱跟人厮杀!
最后一个伤口愈合,我拍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万分懊恼地看看满是血迹的衣服。唉,这下还得先把这身血衣给处理了,不然傻子都看得出我去干什么了……麻烦啊麻烦!
一双小手拉住了我的手臂,我低头,不意外地看到八千流闪亮的眼睛。“猫猫很厉害哟~下次还要来找小剑玩好不好?”粉色的眼睛小扇子般扑闪扑闪的。
黑线,我毫无诚意地点点头,准备回去瀞灵庭。
“喂,女人!”停下脚步,我看向剑八,只见他正望着被灰色笼罩的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恩?”我挑眉,难得拿出了一些耐心。
“死神都很强吗?”
“唔,也不是啦。多数都是垃圾,但也有一小部分挺强的。”比如蓝染、银狐狸之流,话说回来,那些队长应该都不弱吧?
见剑八不再理会我,我耸耸肩,转身离开。
过了会儿,我僵硬着退回到八千流面前。八千流粉色的眼里满满的都是问号。
“八千流啊,你知道这是哪里么?”
“知道啊,这是更木区嘛~”
“那你知道从这里到瀞灵庭要怎么走么?”
“啊,”八千流小手一抬,雄赳赳气昂昂地指了一个方向,“一直朝那里走,然后在下个路口左转、下下个路口右转、下下下个路口……”
我赶紧发挥我超人的学习能力,把八千流的说明一字不差地记下。
“……好了,我走了。”我朝她挥手作别。
八千流也有样学样,对着我猛挥她那细小的手臂,“记得要来找我们玩哦~猫猫~~”
我嘴角一抽,装作没有听见,踏上了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