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神是魔『魅』》雨歇微凉时

17、第十六章 蓝染

　　“君临者啊！血肉的假面，万象振翅，冠以人之名者！焦热与骚乱，隔海怒涛，向着南方迈步，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巨大的火球自指尖飞窜而出，毫无悬念地击中靶子后竟仍有余力穿透道场特别加厚过的墙壁。
　　在一片惊叹声中，我施施然走下场，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笑。
　　恩，海燕最近似乎想瞒着我申请跳级呢，等会儿去找校长聊聊吧，只是不知道海燕这小子到底何时才肯叫我一声“学姐”。
　　专心算计着的我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那道玩味的目光。眸光一闪，那双金瞳的主人轻盈地跃上高墙。

　　枯黄的落叶铺了一地，绵延成一片碎金。我的脚步踩在上面，发出细微的裂帛之声，听在耳中似乐。蓦地，这略显单薄的乐中加入了另一个不同频率、相同音色的声音，交织起来，竟成了尚可入耳的曲。
　　“蓝染队长。”我转身，飞扬的青丝一如华美的秋之蝶，她舞累了，便静静停歇在我身后，时不时翕动两下蝶翼。扇起的风足以完全改变落叶的轨迹。
　　“你怎么知道是我？”蓝染停在三步之遥，温和的笑容里掺杂着点点好奇。
　　“脚步。”我微微歪头的同时竖起一根手指，做答疑状。“每个人的脚步声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你的脚步，”纤指指着他，“很矛盾，所以我对你的印象很深。”
　　“矛盾？”他低低笑开了，醇厚的笑声与这个季节无比贴合，“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脚步声的。”
　　“嘛，人生总有很多第一次。”摊摊手，我答得随意，“我们通常称这样的人生为充实。”
　　“呵呵，希望你能给我更多的第一次。”呃，他答得，似乎有些……好吧，是很有深意，而且很容易引起歧义。

　　无力地撑着额头，我的表情一下子变成了怨妇级：“呀，蓝染队长，你难道忘了前不久的八卦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似乎也是主角之一。”话外音——请注意措辞。
　　“彼此彼此。”他一个轻巧的动作把皮球踢还给了我。
　　“蓝染队长‘吃醋’了么？不用担心，我只是狐狸的‘前女友’。”眨眨眼，我揶揄地笑着。
　　蓝染也是一副温文腔：“我想‘前女友’与‘现男友’的偶然相遇应该没人料得到。”翻译——没有人，所以不需要注意措辞。
　　“可是‘现男友’难道不该对‘前女友’有些防备么？蓝染队长这样，很容易被人横刀夺‘爱’的哟！”我俏皮地答，说出的话却是另有所指。
　　“说的也是，”蓝染煞有其事地思考，“……那不如干脆‘前女友’和‘现男友’凑成一对如何？”
　　他毫无预兆地俯下身子，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脖颈上。他什么时候把三步之遥浓缩了？呀咧咧，这是青天白日下的调戏？还是色诱？
　　“那么，‘前女友’的答复？”他就这样将头搁在我的肩上，我只要微微转过头，就能望见眼镜后那双温暖的褐色眼眸——琥珀般润泽柔滑的光掩盖了这双眼本身的深邃与难测。
　　这是一个有野望的人，或者说，是一个志向远大的人——其实褒义词和贬义词并没有多大的分别，只是人们非要把自己的感情色彩加进去，以显示自己的爱憎。
　　“我不做赔本生意，”歪着头，和他拉开些距离，我无意识地点着唇角，这是我起了兴致的标志。“等价交换原则，很公平。”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放在你手中。”蓝染再度迫近了些，将我的脸笼在一片不可辨的阴影里面。他低醇磁性的声音引人沦陷，缓缓道出情话般的话语，听在耳中似蜜。那双原本温和的眼，此刻却敛着锋芒，里面装着一个小小的我，正孩子气地点着唇角。
　　若我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此刻怕是早已沦陷了吧。

　　长久的沉默，他也不恼，一直笑看着我，眼里饱含着一种名为宠溺的神色。
　　“我要狐狸所有的柿饼，所有的。”心里有了计较，我猛然抬头，目光闪闪发亮。蓝染褐色瞳仁里的小小人影笑得好像向大人讨要糖果的孩子。
　　蓝染愣了，然后，我发誓我看到他抽了抽嘴角，这一瞬间他卸下了一贯的温和，笑容里添入了几分无奈。极有成就感地扬起下巴——我想这几十年来我是第一个看到蓝染真实表情的人——不是以仰望的角度。
　　“你啊……好好回答。”他轻叹着揉乱了我的发，也不把手收回，任我的发纠缠着他的指。
　　我在他揉上我头顶的那时起就已愣了，现在能给出的反应也只是傻傻地抬头盯着他的手——微微带有薄茧的手指修长而充满力度，此刻正眷恋地摩挲着如云的乌发。
　　不属于我的东西一点一滴从他的指尖入侵，挤入我的脑海，各种各样的思绪如脱缰的野马般奔腾。
　　能通过触碰知晓他人的想法，吃了那只蜃后我所获得的福利。补充一点，这个能力不受我的意念的控制。

　　放在我头上的手僵了僵。
　　发现了么？感觉真敏锐，不知道我对上队长有几分胜算？我开始认真地计算起几率来。
　　“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吗？”那只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摩挲。我讶异地抬头，想从蓝染的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看出我的疑惑，他温和的笑始终如一：“我有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好像被窥探了。”
　　挑眉——那你不打算做些什么？
　　“做什么？我可是关怀学生的好老师。”
　　我彻底黑线了，丫的，这种时候还给我装！！
　　“呵呵，如果是你的话，无妨。”说着拍拍我的头，好像是安慰我一样。安慰……点头，我饱受惊吓的心灵确实需要安慰。
　　忽然之间，我眼前浮现出了一片无垠的白色沙漠，空洞的苍穹一角硬是被撕开一道狭长的缝隙，冷冷的光贴着锐利的边角倾撒而出。
　　这次轮到我抽嘴角了：这分明是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虚圈！
　　“似乎看见了呢。很空旷对不对？”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决定从此以后要膜拜他——能把这能力当通讯器来用……很好很强大……
　　“恩……”我点头。
　　“我会改变它的。”说着这话，蓝染身上的气势为之一变，原本的内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油然而生的王者之气。
　　清脆的掌声突兀地响起，气氛一瞬变得有些尴尬。
　　“微言……”无力，是蓝染此时复杂心情的最好注解。
　　反响不太好嘛，为什么呢？恩，应该是我表现得不够积极吧，再来一次好了。
　　我再次鼓起掌来：“很伟大的理想，蓝染队长。”说着，我用力地点了点头以增强说服力。
　　无语，无力的升级版本。

　　“微言！初微言！”远远地传来了海燕的声音，其中蕴含了无限的担忧——不是对我，是对志波家今天的晚餐。
　　“有人在找你呢，那么我先走了。”
　　“等等。”我叫住转身欲行的蓝染，踮起脚尖，摘下了他的眼镜，没了这个道具他的温文气质去了大半，略微透出些凌厉来。
　　不顾越来越近的声音，我细细看了他一会儿。扯了扯蓝染宽大的队长羽织，他的眼里划过一丝好笑，俯下身来。见他如此配合，我不禁扬起一抹得逞的笑，伸出爪子按上了他的头，然后——揉！
　　报了刚才的仇，我志得意满地看着温和不再的蓝染，他的发全被被我往后梳去，眼里满是深沉的难解，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狷狂气息。
　　我开怀地笑着，疏懒地向他扬了扬手，唤：“初次见面，惣右介。”
　　“恩，初次见面。”他也回道。不知是不是因为形象改变了的缘故，他的声音少了一份温雅，多了一份低沉，散落在秋日的风里。

　　“呼，总算找到你了！你这家伙，躲人的功夫倒是越来越好了，啊？！”海燕不满地给了我一个暴栗。
　　“唔，痛！”捂着受伤的脑袋，我眼泪汪汪地呼疼。
　　“少来了！我哪一次真敲疼过你？”虽然这么说着，海燕还是不放心地替我揉着。
　　我在心里偷偷地比了个V。
　　“对了，今天家里有客人，你记得多做些。”
　　“客人？谁啊？”
　　“四枫院夜一。”
　　话音渐远，秋风低吟着，在空无一人的树下兀自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