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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选秀(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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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散去后,德贵妃带春思回到玄武宫,吩咐她准备一些瓷器要发泄愤恨的情绪。德贵妃一人坐在内室,眼里都淬了毒。
今天要不是英美人让贴身宫女顶了罪,我的协理后宫的权力就要被收回去了。可恶的贱婢,如果不是她,今日如何会难堪!皇上您睁大眼睛看看,真正爱你的人是我,为什么您看不到?真的气死我!
朝霞从天际慢慢升起,带着初阳装扮的橘红色,与蓝色的天空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诡异的美感让人不舒服。
维桢躺在床上,前世今生不停在眼前交错,抚摸微微凸起的肚子,重生以来的迷茫在她的眼中消失了,露出作为太后的果敢。
灵妃,前世是我傻,自作孽我怨不得别人,但今生的事情我不会轻易的放过。皇上和太后的态度是不会在我这边的,毕竟前世就算失去了孩子,给的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补偿。一个生命,抵不过强盛的家世。
前世我对于皇上的怨念好像笑话,以为是宫女爬床导致皇上轻贱我和我的孩子。原来不是,在皇上那里,我和我的孩子就是一种筹码,随时可以牺牲。
孩子,既然你来了,我就会好好保护你,当做前世对你的补偿吧。我也是可笑,孩子生下来都不能自己抚养,又何来保护。
屋外悉悉索索的声音,流萤他们在门外等候侍奉,回过神的维桢高声说道:“进来吧。”
流萤和另一名宫女一起打开门进来,一个将洗漱的物品端到床前,另一个走到床侧慢慢将维桢扶起,仔细服侍她洗漱。
果然就是“熟人”,挺好的。前世唯二对于我还算不错的宫女,后来的谁也赶不上,只可惜当时没有好好珍惜。
维桢洗漱完毕后,将流萤两人留下,其余的人退了下去。
“来我这到现在也没有给你们赐名,趁着我现在还可以,先把这事办了。”流萤将维桢背后用软枕塞好,和另一名宫女跪在地上,恭敬的等待。
维桢商量的语气说道,“流萤、浮青可好。”
“谢主子赐名。”流萤、浮青叩首谢恩,正式的认主。
“起来吧,胃有些反酸,早食就清淡些。”浮青领命出去了,流萤留下侍奉。
早朝过后,皇上回来的神情不是很好,让宋姑姑有些忧心,转头向周密询问,只得到没有声音的两个字“选秀”。
皇上登基三年,已过了当初说的三年之期。后宫人员荒凉,更重要的是目前为止皇上还没有皇子诞生,这是多么大的诱惑,未来皇子的外家。巨大的动力让平时不和的文武群臣在这件事上空前一致。
当然,这是周密的猜测。
两人不敢打扰,默默的退了出去,留下皇上一人在东阁。
皇上烦恼的不是文武百官要促成选秀的事情,毕竟膝下空虚是事实,后宫进些新人也是好事。亲政三年,朝政大部分都已经安稳,只是西境地的情况越发的严重了。不仅是辛丹族内部变革,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福王在伺机而动。
福王先皇的庶长子,自小不甚聪明,却仁和有礼,友爱幼弟。曾几一时是皇位的热门人员之一,可惜先皇留下旨意让皇二子也就是皇上继承。皇上登基后,就将他的封地放在西境地,和弓家一起守卫边境。
这也方便了福王私自屯兵,如今也形成规模,如果将来辛丹族的矛盾扩大,谁知道他会不会浑水摸鱼。
“皇上,保重龙体。”宋姑姑端着茶水来到书案前劝慰道,繁衍后嗣是皇上没有办法推脱的责任,如果皇上像先皇那般多情,也许就不会烦恼。
“姑姑,放在那吧。”皇上揉揉眉心,温声的问道,“那丫头,怎样?”
“回皇上,小主那一切安好。只是,有些惊吓过度。”宋姑姑想起昨晚维桢的样子,当时感觉是惊吓,但现在想来似乎有一些愤恨,她是知道了什么吗?
“朕等会去看看。”维桢了无生机,紧紧抓住他,那种依赖让他心中涌起温情蔓延到各处,脆弱的她孕育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
西境地不平静,现在还需要弓家的力量,只能委屈那丫头,等她有命诞下皇嗣再补偿吧。
“姑姑,那边你多照看,她有孕的事情暂时不要张扬。”皇上仔细交代。
没有背景的女子在后宫中怀有龙嗣,很容易消失,更何况皇上现在没有皇子,更让人眼热。
“姑姑,让周密进来。”皇上觉得不能再放任福王,棋子也该动动了。
“是。”宋姑姑退下后,让周密进到东阁,和皇上密谈了很久。
玄武宫中,德贵妃因为大公主学习女红的进度差而大发脾气,真实的缘由是皇上昨天抱着维桢离场,大公主不知道她母妃心中的弯弯道,她不愿意来到母妃的宫中,母妃不喜欢她,要自己装病来请父皇,怀玫公主不喜欢这样,虽然可以看到父皇。
春思从外进来,看见大公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忙抱起轻声哄道:“公主,不要哭了,不好看了。”
“娘娘,公主还小,女红可以慢慢学。”娘娘对于皇上的做法不满,也不应该将火气发到大公主身上,公主多么无辜,春思叹气让奶娘好好安抚公主。
“她小,比她更小的时琇莹的闺女都会背千字文了,她连一朵小花都绣不好,还有脸哭!哭什么哭!”德贵妃将帕子扔到地上,还白了大公主一眼,吓得她窝在奶娘的怀里不敢抬头。
“娘娘息怒,请娘娘责罚。”春思跪在地上向德贵妃请罪,为了大公主不用遭受更严重的教育。
“关你什么事,起来吧。”德贵妃看在春思的份上,让奶娘将公主抱了下去。
春意端着燕窝进来与奶娘擦肩而过,发现公主的脸上泪痕斑斑,心疼大公主怎么有这样的生母,更加鄙视贵妃的做法。作为贵妃和宫女出身的美侍计较也就算了,把气撒到自己女儿的身上真的是过分了。
“娘娘,您的燕窝好了。”春意将燕窝放在小炕桌上。
外面有些骚动,小宫女趋步进来禀告皇上的旨意来了。
德贵妃整理衣装,平静自己的怒气,面带笑意,昂首抬头走出去,看到是小熙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回去。
“娘娘安,请接旨。”小熙子语气恭敬的说道,但也没有露出多余的消息。
“奉天曰令,三月后的选秀事宜由太后主持,德贵妃与灵妃协办,钦此。”小熙子将圣旨交给德贵妃后,就回去了。
手中的圣旨如同千斤坠,德贵妃的泪水听到命令般哗哗直流。德贵妃这样不合规矩,就被春思搀回屋子。
“春思,我不活了!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为他生了大公主,他为什么要选秀,这是把我往死里逼啊。”新人进宫中,她们的出身比自己高,样貌比自己好,太后还会扶持我吗?再生下皇子,太后有了更好的人选,我该怎么办?
春思不能说话,主子是不合规矩的,要让太后娘娘知道,后果……再说皇上选秀是祖上留下来的规矩,绵延子嗣就算放在寻常百姓那,也容不得主子这般。希望主子只是抱怨,不要有过激的行为。
同一时间,周密来到灵妃的青龙宫宣旨,灵妃接完旨,有些反应不过来。
竟然不是加重我的禁足,反而将选秀的事情交给我,果然皇上是不会在意爬床的。
“娘娘,这是怎么了?”周密过来宣旨,是皇上授意的,带有安慰的性质,也让弓家放心。
“没事,只是没有想到嫔妾冲撞了太后,皇上还肯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本宫。” 灵妃哭哭啼啼的感谢皇上的信任,趴在俪人的肩膀上。
在寿宴当晚太后娘娘再回来众妃拜寿时,灵妃看到香珠时,就知道缘由了,看来之前是我小瞧小宫女。
我有心抬举小宫女成为下一个琼婕妤,不过别想在本宫的前面诞下皇嗣,被发现又怎样?西境地不太平,皇上还需要弓家在前境卖命,就凭这些,我就杀了小宫女,皇上也不会多说什么。
“娘娘这话说得,您是心尖上的,禁足那是给太后娘娘看的,您还不懂皇上?”周密嘴上说着恭维的话,眼中是一点奉承的意思也没有。皇上现在子嗣稀少,每一个都很重要,灵妃幸亏有一个好娘家。
“有公公这话,本宫就安心多了,还请公公为本宫向皇上问好,请皇上照顾好龙体,不要为嫔妾费心。”灵妃柔弱的说道。
“娘娘的话,奴才一定转告。”周密向灵妃行了礼后,,就被俪人送出青龙宫,回上仪殿复命了。
“娘娘,您是皇上心坎上的。这不就让周密来了,德贵妃那边就是小太监过去的。”伊人扶着灵妃回到内室软榻躺着,小心翼翼奉承。
“心里有本宫?”灵妃突然间从软榻上起身,用力捏住伊人的下颌,面目狰狞,唇上的红色胭脂好似血液,一时没有办法控制情绪。
“娘娘,您……”伊人看着变脸的娘娘,心中十分恐惧,“奴婢错了,错了,娘娘,饶命。”
“错了,你错在哪?难道皇上的心中没有本宫不成?”灵妃像是野兽抓住猎物一般,锐利的盯着伊人,非要一个答案不成。
俪人端着药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内室的情况毫不惊讶,“娘娘,你的药好了,太医说要趁热喝。”
“没用的东西。”灵妃放开伊人,又优雅躺会软榻上,接过俪人手中的药。
俪人向伊人使了一个眼神,伊人飞一般的逃离内室。
俪人明白了主子恼火的原因,这又有什么办法?当年将军反对娘娘入宫,而娘娘有夫人的支持,为了皇上义无反顾,现在要亲自为皇上选择女人,不知道主子的心被劈成了多少瓣,主子,值得吗?
“俪人,我入宫前就知道会这样,只要他心中有我,这就不算什么。”灵妃没有在柔弱造作,也不复在伊人前的阴狠,一个爱到深处普通女人的悲哀罢了。
“娘娘,你苦了。”俪人心疼的说道。
维桢暂时只能卧床养胎,但心中的愤恨久久不能平息,只能拿出佛经不停的诵读。
“皇上驾到。”屋外周密的声音传来,维桢忙放下书,面朝床内假装睡觉。作为太后她知道皇上的决定是正确的,作为孩子的母亲她没有办法原谅。
对于皇上,维桢的感觉复杂,前世他是她的依靠,她是风筝,皇上就是放风筝的人,有他在总不会错失方向。他也是她的深渊,因为他,母子分离,落得孤独的下场,成为国人口中的妖后。
进来发现维桢在睡觉,流萤要上前将主子叫醒,皇上摆手不用了,让周密等人下去了,自己来到床前。
苍白的脸上终于有点红润,不像那日的惨白,皇上的心好受一些。抬起手将额边的碎发整理一下,却发现有人的眼珠子不老实的来回转动。
嘴角露出熟悉的恶作剧微笑,捏住她的鼻子,低声在维桢的耳边说道:“还装睡?朕等的时间都够你入睡了,实在睡不着就不要勉强了。”
皇上低沉的声音弄得维桢耳朵发痒,马上睁开眼睛,一时间没有没有准备,眼中的情绪都暴露在皇上的面前。
愤恨、失望、欺骗、责怪、背叛等负面情绪冲击着皇上,让他一时失语。
丫头太聪明了会受伤的,原以为她年纪小,不知道事情,想说混弄过去,也就不会伤心了。没有想到宋姑姑就多了一句,她就猜到前因后果了。
“皇上知道,还不识趣离开。”说出的话让两个人都愣住了。说出的话更像是抱怨皇上,而她在上仪殿侍奉也不过才两月有余。他们之间的关系达不到亲密的程度。
“你这是在怨朕?”皇上喜欢维桢对他的依赖,那是纯粹的感情,不带有功利的色彩。
不过,寿宴那晚,因为她的昏倒,朕就只吃了两块糕点就在白鹤殿抱了她半宿儿,朕的委屈想谁诉说?
“对,皇上奴婢就是怨您,难道还不应该吗?”维桢破罐子破摔了,既然已经说出口,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
“如何应该,你说怨朕,想来也知道缘由。你倒是和朕说说该怎么办?”皇上难得想要爱护一个人,反被埋怨,皇上的脾气也上来了。
“我,不知道。”维桢说不出皇上错了,但心中的情绪就是这样。
皇上看到维桢气鼓鼓的脸庞,知道她抱怨自己没有公正处理,但前朝和后宫紧密相连,又如何公正处理?
心中叹气,还是哄哄小丫头吧。毕竟怀着自己的孩子呢。掀开被子,侧身躺进去,抱着维桢小声的在她的耳边说道: “原来不想你知道,肚子中的小东西还不稳当,怕你伤神。”
“皇上现在在意了,刚才不还是大局为重嘛。”维桢感觉出皇上在放低姿态,理智上也知道应该放软身段,让事情过去。只是心中的怨气如同火山爆发,一发而不可收拾。
“你也要体谅朕,前朝后宫有太多事情,朕也无能为力。”也许维桢真实的态度让他感到放松,也许带了太久的面具想要透透气,窝在维桢的后颈,闷闷的说道。
皇上突如其来的软弱让维桢心中的怨气消失无踪,她做过太后,知道后宫要为前朝退步,更何况今生孩子还没有出事,维桢不再说话,安静的躺在皇上的怀抱中。
皇上感受到怀中的娇躯放松了下来,才发现刚才等待时竟然在屏气,面对小丫头紧张,有点可笑。
等待维桢说话却没有声音,许久后看了一下,维桢嘴角含着笑睡了,皇上怜爱的吻了她的额头,想要起身,又发现她的小手抓着自己的衣服不放了。
周密看见皇上出来后一身的郁闷不见,回头看看偏殿,这块肉被皇上看好了。为了咱家的未来,苍蝇恐怕当定了,宋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