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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脱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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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公,皇上可在?”海康顶着黑黑的眼圈,讨好的笑着,手里递给周密一个袋子。
站在二进门的周密接过袋子,用手掂掂,平直的嘴角有了弧度,说:“皇上带着工部去了看河道了,倒是凤妃娘娘在里面休息,没有人说话,无聊的很。”
“多谢周公公厚恩,我回去了。”海康明白周密话中的意思,回去找自己的妻子了。出去一眼也没有施舍给海侄子。
“娘娘,皇上交代的事情奴才办完了,奴才去找皇上。”周密进了维桢房间的外间,禀告刚才的情况,转身要走,被维桢叫住。
“周公公且慢,这是皇上写给你的信,看完再说。”维桢将藏在袖中的信交给周密。
“这如何是好,皇上也太儿戏了,不行!老奴要去找皇上。”周密急忙收起信,连礼都忘了,就要冲出去。
“您要辜负皇上的信任吗?”维桢镇定的说着,不阻拦周密的离开。
周密的脚步停住了,转身有些可怜的跪在地上,说:“奴才不敢,可是,可是……”
“您的意思,我明白。心中也有和周公公一样的疑问,事已至此,我们也唯有支持了不是。”维桢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周密的面前,扶起他,语重心长的说道。
“娘娘说的是,奴才从来没有离开皇上那么长的时间,不习惯。”周密屈服了,就算现在去找皇上,也不能让他改变主意,毕竟能改变的人都同意了。
河道边皇上临时通知赵东赫来这边,看看当初他提出的建议,有什么看法。
“朕看这河道修的不错。”皇上走到河道边,用手敲敲水坝,往下探身看看高度,心中有数。海康虽然在县中称王,利民的事情做得不错。
赵东赫仔细检查水坝的上上下下,研究河道和水坝的角度,回话:“嗯,皇上说的对。是臣之前浅薄了。”
“你坐到这个位置,对于这点判断也没有吗?”皇上站住,语气严厉的训斥赵东赫。
赵东赫还沉浸在检查水坝满意的气氛,被皇上突如其来的训斥弄蒙了,不过反应迅速,跪在地上请罪:“皇上恕罪,臣有罪。”
皇上看到想要靠近的海康,顺势说道:“要不是你胡乱猜测,朕回来这鬼地方,你说怎么承担。”
赵东赫全身伏在地上,只说:“臣有罪。”他根本不知道皇上想要他说什么,达到怎样的效果,这件事皇上怎么不叫肖□□来,真是难为人。
海康回府交代完夫人后,马上带着衙役们来到河道这边,听到皇上训斥赵大人,心想坏了,坏了,又多得罪一位,不知道和那件事有没有关系。
“你是哑巴,只会说有罪。”皇上生气踢了赵东赫一脚,看到海康直接转身往回走,停住指着跪在地上的赵东赫说,“你们把他压到车上,绑起来,送回京城。”
之后,没有理会海康的讨好,坐回马车往住处的方向前进。
海康看皇上是这个态度,只能寄希望于夫人那边,能够打动凤妃娘娘那边,吹吹枕头风。
海夫人得到自家大人的指示,特意备了一些与京城不同的首饰器具,来到住处。看到海侄子昏倒在地,已经是出气多于进气,叹口气让后面的家丁拖下去,别在这里让贵人生气。
维桢没有多加刁难,让周密放人进来,看到海夫人后面侍女手中的礼盒,嘴角露出满意的弧度:“这位就是海县令的妻子,坐吧。”
“凤妃娘娘金安,谢娘娘。”略微臃肿的身子行礼,动作不到位,看着旁边的浮青想要上前做示范。
这也不能怪海夫人,毕竟天高皇帝远,她家大人在县里称王称霸的,谁见了她不点头哈腰,这礼数自然就散漫了许多。
“不知道海夫人到本宫这里,有何事?”嘴角虽有笑意,眼里却没有海夫人的身影,随意摆弄桌子上的茶杯,让海夫人刚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
手里的帕子擦擦脸上的虚汗,讨好的说道:“臣妇听我家大人说,您在街上没有看到心仪的物件,特地送来一些让娘娘挑选。”压根不提昨日海侄子在街上调戏皇上和皇子的事情,是想要凤妃轻拿轻放的意思。
“海夫人,你心不诚。”维桢的眼光好像一把尖刀插到海夫人的身上,吓得海夫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娘娘,臣妇不敢。”海夫人低着头,哆哆嗦嗦的让人生厌。
“你不敢,触怒圣颜都做出来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维桢将茶杯扔到地上,滚烫的茶水溅到海夫人的脸上,她都不敢动的。
“臣妇,臣妇,没有。”海夫人身上的肥肉波浪般的抖动,看着流萤憋得很辛苦。
维桢斜了一眼流萤,流萤连忙捂住嘴巴,点头表示知道了,维桢看向海夫人:“你不敢,你家侄子敢,不仅对皇上口出狂言,还对本宫的孩儿口出污秽。真不知道海大人家的亲戚到比皇亲国戚还要高贵。”
海夫人愚笨的脑袋听出维桢的意思,更多是责怪对于皇子的不尊重,这件事情好办。“臣妇回去将那厮狠狠抽打,让他知道厉害。”海夫人小心翼翼抬起头,观察凤妃的脸色,比起刚才要好一些,就这说。“然后将他逐出家族,没有了家族的庇护,日子不会容易。”
维桢的脸色有了大地回春的气息,海夫人心底舒了口气,好歹没有将老爷交代的事情办坏了,回去总算有交代。
“如此还算差不多。”维桢接过浮青重新沏好的茶水,轻轻吹开上面的茶叶,细细品味。
“那娘娘看看臣妇带来的礼物。”海夫人挥手让丫鬟打开盒子。
维桢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说:“本宫累了,东西留下来就好。”
“是,臣妇不打扰娘娘了。”海夫人被两个丫鬟艰难的扶了起来,往外走去。
流萤凑到门口看到海夫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后,凑到维桢身边:“娘娘,真牛。将海夫人吓得够呛。”又蹦蹦跳跳的在盒子周围打转,“不过留下的东西还不错,品质赶上不上宫里的,样式还算新颖。”
维桢放松的看着流萤的举动,说:“你和浮青要是喜欢,多挑几件。”
“好勒,谢娘娘。”流萤俏皮的行礼,拉着浮青两个人蹲在地上就挑选了起来。
维桢的心情却怎么也不能像眼前的两个一般轻松,心思凝重的望向远处,祈祷一切顺利。
等到晚饭时分,在外面玩疯了的三人组满头是汗的回来了,一个个小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泥土痕迹,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
“母妃,你看这是今天我们几个在山上捉到的小松鼠,你可不知道它们可能跑了,爬了好几棵树,才抓住的。”怀琳随手一擦,脸上又多了一道泥痕,兴致勃勃向维桢炫耀。
“凤娘娘,我们几个是带着侍卫还有秦首领跟着,采取林子的。”怀玲羞答答,好像犯错,解释道。
“儿臣,不是自愿的。”怀珽有些别扭的否认,实在是自己这么大的人了,也能玩到忘记时间,有些丢人。
“我勉强你了,也不知道下午是谁爬树爬的最欢,现在成被逼了。”怀琳不满意瘪瘪嘴,眼神不屑的看着怀珽。
怀珽被怀琳戳穿,脸上红彤彤的,不狡辩。怀玲给两个小东西使眼色,两个都没有看到,只有维桢注意到。
“好了,你们几个泥猴儿,快下去洗洗,吃饭。”他们难得逃出规矩严格的皇宫,在这里就连老成的怀珽都有了童真的模样,何必扫他们的高兴呢。“下不为例。”
“是,凤娘娘。”怀玲道。
“知道了,母妃。”怀珽道。
“知道啦,下次不会了。”怀琳道。
三个孩子被浮青带下去洗干净,换好衣服,回来正巧流萤将晚饭拿回来,摆到桌子上,消耗太多体力的他们,扑倒桌子上狼吞虎咽。
“慢点吃,不要着急。”维桢把每个孩子的汤碗中填满了绿豆汤,慈爱的看着他们。
“母妃,父皇不来吗?”首先吃完一碗饭的怀珽,看到母妃旁边的空位问道。这几日,皇上只要晚间无事,都是要来陪他们用饭的,现在不在,反而不太适应。
“对啊,父皇哪去了,他不饿吗?”怀琳奇怪的停下,也看着维桢。
在吃饭的怀玲没有等到维桢的回答,也放下了筷子,看着维桢。
“你们父皇有些事情要处理,这些日子只有我陪着你们。”维桢将怀琳嘴角的饭粒拿下去,说道。
怀玲和怀珽立刻会意,父皇出巡不单单是玩的,这是要处理政事了。连忙保证这段日子会乖乖听话的。只有真正的小孩子怀琳不满意的嘟着嘴,明明父皇答应要陪着自己的,又说话不算话。
晚饭后,将三个孩子送走,维桢一个人坐在桌子边,望向窗外的天色,从傍晚的暗红色变成一望无际的黑暗,终于迎来敲门声。
“进来。”屋内的灯火昏暗,看不清维桢的表情。
周密打开门,转身小心翼翼观察后,将门关好,跪在地上:“娘娘,皇上走了,一切顺利。”
“嗯。”维桢发出单音,一时的顺利,不代表什么。“下去休息吧。”
“是。”周密离开了。
维桢起身将窗户关上,又坐回桌边,喃喃自语:“平安,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