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尽，情何处》密林蜘蛛

53、利县

　　出巡的队伍一直走走停停，几日过去，已经到了东境的地界，皇上下令在山林附近休整，在原地驻扎了宫帐，在里面兴致盎然的和官员在一起讨论东境地的风土人情。
　　随着的官员有工部的赵东赫，礼部的肖□□，吏部的唐墨典和户部的张辉克，皇上将宰相留在了京城内处理事情，也是为了降低他的戒心，留着兵部的甄日康和刑部的康家连监督。
　　“听说肖爱卿的家乡就是在东境地，不知道具体在哪？”皇上端坐在主位，拿起茶杯，使个眼神给肖□□，随意的问道。
　　“皇上说笑了，臣的家乡只是临近东境地，要说还是属于京城的腹地，唐大人才是真正的东境人。”肖□□向皇上抱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唐墨典，让他身上发毛。
　　“臣的家乡只是东境地的小县，不值得一提，不值一提。”众人的眼神聚集到唐墨典的身上，他心中有鬼，之前为了给家人谋个县令，走了宰相的路子，就在他的家乡。
　　“唐爱卿，这话严重了，朕此次本就是出来游玩的，说说看。”唐墨典的事情，皇上知道，不过出问题的县城离他的家乡还真不远。
　　“那，臣说说。”唐墨典感觉脑袋发热，借由喝茶想要缓解紧张的情绪，却被皇上看了一眼，把茶杯直接丢到了地上。
　　同为宰相党羽的户部张辉克出来打圆场，说：“皇上，你看唐大人思乡心切，激动得连茶杯都握不住了。”
　　“如此说来，唐爱卿的家乡定有不得了的地方，才会使他如此激动。”皇上正了正坐姿，饶有兴趣看着唐墨典。
　　“皇上过奖了，只是小时的味道令人怀念。”唐墨典急忙说道，掩饰真正的情绪。
　　“比如说？”皇上好奇说道。
　　唐墨典的汗水真的出来了，小的时候家里穷的都快啃树根了，能有什么好吃的，急中生智：“家乡的小吃都是从靠近江边的利县传过来，皇上真的好奇，此地离那里不远，可以派人买回来尝尝。”唐墨典像是找到救星，紧张的瞪大眼睛，生怕皇上提出意外的问题。
　　坐在下面一直喝茶，没有说话的工部赵东赫用手在桌子上画了画，抱拳向皇上建议：“皇上，利县有水利工程，近几年总是向工部报修，还是问题不断，臣建议过去看看。”
　　“臣附议，再说派人买回来的小吃，热度下降，味道也不如刚做出来的。”肖□□观察皇上的眼色，发现赵东赫提出的建议让皇上眼睛一亮，立马狗腿的凑上去。
　　“臣也附议，年年把钱拨出去，臣的心也疼，看看问题在哪也好。”唐墨典知道皇上的注意力转移了，马上附和。
　　只有张辉克不发一语，离出发前，宰相曾密信传给他，尽量不要建议皇上改道而行，现在是由吃食和水利临时起意，又是唐墨典提起的，问题应该不大。
　　“张爱卿的建议呢？”皇上看着冷静的张辉克，手里握着茶杯一紧，让事情自然推进到利县不容易。
　　张辉克低头思量一会儿，回话：“臣在想您临时改变路线，在安全的护卫方面有漏洞，对您的安危……”
　　“哈哈哈，臣还以为张大人沉默许久是为什么，这点小事，您真的小看御前侍卫了。”肖□□放下茶杯，朝着张辉克大笑几声。
　　张辉克看到皇上的脸色不愉，顺着肖□□的话，说：“是啊，是臣胆子太小了，有御前侍卫跟随，能有什么问题，哈哈。”
　　“既然众爱卿的意见一致，朕也认同，明日就启程去利县吧。”皇上让周密把茶杯沏满，惬意的看着坐在下面的大臣们，愉快的下命令。

　　晚饭时分，维桢接到周密的传话，皇上要让她的宫帐中用膳，特意叮嘱准备几道开胃的小菜，皇上最近用膳很少。
　　维桢让下面识得野菜的宫人到周围看看有没有可以食用的采些，给皇上尝个鲜。
　　晚间皇上带着周密来到维桢的宫帐，看见桌子上摆着好几样清爽没有料理过得青菜，还有几碟酱料，很是好奇：“这几样是什么？看起来挺有意思。”
　　维桢忍住白眼的冲动，对皇上解释：“周公公说您这几天吃的不好，想来是肠胃油腻过剩，食用些野菜，清清肠子。”
　　“原来如此，你是嫌朕胖了，要朕吃草。”皇上不在意维桢态度，自若的坐在桌子边，不见几个孩子，问。“怀珽他们呢，不过来用饭。”
　　维桢呼出一口气，勉强压下脾气，坐到桌子边，没有理会皇上，开始吃饭：“皇上您老人家，不看看现在的时间，孩子等您吃饭，都要饿死了。”
　　皇上才恍然，已经戌时，怀珽他们还没吃饭是快饿极了：“朕都忙忘了，连累你等朕吃饭，快吃吧。”说完，拿起筷子往维桢的碗里夹了她喜欢的菜，让维桢的脸色缓了过来。
　　“去利县的事情妥了？”维桢看见皇上的做派就知道已经解决，不过确认一下。
　　皇上吃了几口野菜，感觉味道不错，配上清纯的鸡汤，一点也不油腻，说：“差不多了，宰相的人有点异响，不知道为何？”
　　皇上吃的很香让维桢很欣慰，礼王的来信对于刚刚稳定的朝堂有多大的影响，可想而知。皇上心中的压力很大，朝廷中宰相的党羽不在少数，皇上没有确切的证据不敢轻易触动宰相，这般行事也是委屈了皇上。
　　“别光吃野菜，也吃些肉，才有力气处理事情。”维桢便给皇上夹菜一边叮嘱，心疼皇上。
　　皇上对于维桢的举动很受用，没有说话，晚上多吃了半碗饭，撑到了。维桢没有办法只能陪着皇上在宫帐外的营地中散步。
　　“今晚的月色不错。”皇上指着半空中的弯月，心情很好的说道。“如果一直过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维桢却不认同皇上的看法，这也就是苦中作乐，真的想要欣赏月色，京城也有好的去处，现在在这里吹冷风，还不是有人要兴风作浪。
　　皇上注意到维桢不认同的眼神，就知道她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也罢。现在确实不是好的时候。
　　“回去吧。”皇上搂着维桢的肩膀往宫帐的方向走去，握紧她微凉的双手，心中叹息，他们的关系如何才能再进一步。

　　樱花睡不着起身出宫帐时，看见皇上和维桢在不远处散步，将迈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神色哀伤回到了宫帐的床上，聪空被惊醒，怕外面有东西吓坏主子，在往外看了一眼，发现皇上和凤妃，转身回到主子身边。
　　“主子，还好吗？”暗淡的灯火看不清聪空脸上的表情，语气担忧。
　　“没事。”淡淡的回道，如果自己还在落拓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和他并肩走在月色中，享受片刻的美好，可惜，我选择了家族，失去了他。
　　聪空知道主子所想，那个时候也是没有办法，安慰：“主子，只要我们完成应该做的，还是有机会回去的，有机会的。”
　　“你觉得有机会？他会原谅。”绝望中不敢相信希望，怎么可能我已经抛弃他，他不是没有尊严的人，能看在以前的情谊接受自己吗。
　　“您的做的事情关于民族大义，会理解的，再说还有那位大人。”聪空自己也不敢确定，只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主子。“就算不能，您回去也可以看到不是吗？”
　　“你说的对，我只有今早解决了大明朝的事情，才有机会求得他的原谅。”樱花下定决心，五年的时间，忍受够久了，也不知道他在家乡可有娇妻陪伴了。

　　第二日清晨，队伍已经开拔，往利县的方向前进。利县的县令海康在中午的时候，才有功夫坐下来喝杯热茶，脑中回想各处的安排，有没有遗漏的地方，一一在脑中确认后，终于放心等着皇上驾到。
　　虽说利县离驻扎的地方不远，可是上百人的行动严重延迟了到达的时间，知道夕阳西下队伍才刚刚到达城门口，海康从烈日下等到这个时辰，强打着精神迎接皇驾。
　　海康在皇上的前面领路，还好先帝在世的时候，对于东境地有特别的偏爱，在每个县城中留下一处行宫性的住处，要不海康还得举家搬出县衙给皇上挪地方。
　　皇上在海康殷勤的介绍中，手里摇着扇子，清闲的像个公子哥，不停的赞赏：“海县令的心思很巧，父皇留下的住处还可以这样安排，不仅住处得到妥善的保管，还能给利县创造收入，不错，不错，朕回去要向其他地方推广。”
　　“皇上谬赞了，只是小地方需要多用心而已。”海康时刻观察皇上的脸色，想要知道驾临这里的真正理由，堂堂皇上不会因为贪嘴，来到这里吧。
　　“你谦虚了，肖爱卿你说这好不好？”皇上往后面望肖□□，指着院子的布置。
　　“臣认为奇巧。”肖□□看到皇上的小动作，自然要配合。
　　“朕就说吧。”皇上不着调的样子让海康安心不少，也许皇上真的一时兴起，自己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