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尽，情何处》密林蜘蛛

100、处理

　　华氏躺在摇椅闭眼休息，右眼不受控制的跳动，忍不住坐了起来，想想最近的事情还是感觉不对劲，想要去封信问问华父朝廷最近有动静否。
　　丫鬟走进院子，来到华氏身边行礼说道:“夫人，县令夫人求见。”
　　“她怎么来了？”华氏眉头一皱，眼中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要不是她在家里称王称霸，她家维楼怎么可能只守着冯高慧一人过。
　　华氏来到外堂看见神情慌张的县令夫人，心中很痛快。明明这些年仗着华家的势力，却喜欢在她面前端着官家夫人的范，好像华家有多求着她家了。
　　心里虽是这么想，面上露出亲切的微笑:“亲家夫人，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要是想高慧那孩子让人传个话就好。”
　　“慧儿被宫里的公主抓走了！”县令夫人知道华氏不喜欢他家，但现在需要华家来救命顾不上那么多了。
　　“宫里？咱这穷乡僻壤哪里来的宫里的人，亲家夫人这玩笑不好笑。”华氏心中咯噔一下，前段日子有一对打扮讲究的母子该不会也是宫里的吧。
　　“我有功夫拿这玩笑吗？那可是我的女儿！”县令夫人做作的拍着胸脯，声嘶力竭的喊道。
　　华氏还没有回话，华维楼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先向县令夫人行礼后见过华氏，懵懂的问道:“小婿刚从京城回来，不知道岳母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华维楼左右看看没有妻子冯高慧的身影，转过身问华氏：“娘，岳母来怎么不见娘子作陪？”
　　“女婿你可回来了，慧儿被宫里来的公主抓走了，你可得救救她啊！”县令夫人不顾形象站起身，声泪俱下的哭诉道。
　　“什么！”华维楼有些茫然看着县令夫人，又转向华氏，想要确认这话不是真的，他家娘子多么天真可爱，怎么会被宫里的人抓走，做好的首饰应该交给谁。
　　华氏为难的解释：“现在只是亲家夫人的猜测，具体的情况还不知道，楼儿不必太过担心。”
　　“她是我娘子，我要去救她。”华维楼转身就要离开外堂，往外跑去被华氏阻止了。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就这么激动。”华氏拽住华维楼的手，罕见严厉的指责。“你往去，高慧在哪你去救？”
　　“我，我……”华维楼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无奈坐在椅子上。“您说怎么办，我只有慧儿一个媳妇，别忘了元宇马上就要说亲了。”
　　华维楼不客气的话让华氏感到如鲠在喉，没有想到在儿子心中竟然是这样的形象。华氏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三个人相对而坐默默无言。
　　最后还是华氏说：“我先给老爷去封信，先了解情况。麻烦亲家夫人让手下的人将城门封闭，在城中搜索高慧的下落。我先失陪了。”
　　“娘。”华维楼站起身想要阻止华氏的离开，却被华氏眼中的沧桑惊到了。“娘，快去吧。”
　　“好，就按照华夫人的话办吧。”县令夫人感觉华氏母子之间不和谐，达到目的后马上就离开华家。

　　怀珽从上仪殿离开后，直接去了京城中华父的落脚地，带人控制住府中的上上下下，坐在外堂等华父的到来。
　　华父看到家中小厮传来的消息，就知道华家的日子不多了，听到大皇子带人将府中封了，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坐在书房等待人来请。
　　等大皇子派人来请，华父很快就来到外堂见大皇子，没有想到第一次见外孙是这种场景。
　　“大皇子安，不知前来何事？”华父行了大礼，微微低下不敢看大皇子。
　　“按理说应该尊称你一句外祖父。”怀珽并没有让华父起身，起身来到华父。“可是你华家的所作所为配不上这个称呼。”
　　“大皇子说得对。”华父感觉膝盖的疼痛，他无法说出任何辩驳的话。都是他的亲人没有办法均衡这关系，确实是他的过失。
　　“你既然这么说，想必也知道我的目的。”怀珽说。
　　“恩，罪臣知道。”华父回。
　　他入赘华家，身上的一切都来源于华家，华氏对于维楼宠溺，对于维桢严苛，他都知道。但他没有能力改变，只能背着华氏对维桢好些，在维楼闯祸时多加遮掩，这是他作为父亲能做到的微薄的爱。维桢入宫不是他所想，华氏强大他没有底气，他能做的就是不打扰维桢在宫里的生活，来到京城做官的三年，从别人的嘴中才知道维桢这些年来的艰难困苦，深感自己对不起维桢。他没有想到皇上会给予爵位，更没有想到维楼会利用这个便利，为非作歹。维楼是华氏的掌中宝，也是他的至亲，他没有办法只能遮掩。手心手背都是肉，伤了哪一面都是锥心的疼痛，他在祈祷双方相安无事，可是今天大皇子的到来彻底击碎了他的美梦。
　　“你想如何做，关系到华家能不能留下香火？”怀珽低声在华父耳边说。“华元宇好像快十五，要说亲了吧。”
　　华父听到这话，身体明显颤抖了几下，抬头露出恳求的眼神，对怀珽说：“大皇子，华家就这一根独苗苗，请您手下留情。”
　　“动不动华元宇，就要看‘外祖父’你的抉择了。”怀珽微微一笑，将华父扶了起来。“这件事我就交给您了，希望三天后我能得到满意的答案。”
　　说完之后，怀珽也没有注意华父惨白的面庞，直接转身离开，交代下属去元山县接应怀玹留下的证据，顺便告诉怀琳一声，抓紧时间玩，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三天后，皇上在早朝上宣布了大皇子将去南境地试炼的消息，引起了朝堂上激烈的争议，以至于消息很快就在后宫传播开来。
　　“主子，皇上让大皇子去南境地是不是太危险了。”流萤端着安胎药进到内室，有些担忧问道。
　　“他们父子之间有计较，我说不上话。”维桢接过安胎药一口饮尽，“也不去讨那个嫌。”
　　“流萤，操心不是你该干的事，吃块糕点歇歇。”浮青看到主子的态度，就知道皇上一定和主子打过招呼，要不也不敢让大皇子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流萤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根本没有用。
　　“胡庆，尼……”被堵住嘴巴的流萤，不满意的嘟囔着，谁也听不清她说的话。
　　“主子，不听流萤胡话，听说礼部的华大人将自己家给举报了。”浮青从别的地方知道主子在娘家的遭遇，也不称华家为主子的母家。
　　“嗯，听说是这么回事。”维桢吃个蜜饯，好像说的是别人家的事情。
　　流萤吞下糕点，才反应回来，华家是主子的母家，看到主子的态度想要的问的话说不出口，他们是怎么对待主子，能让主子对他们像陌生人一般。
　　维桢发现浮青和流萤都没有声响，就抬头看看她们，满脸都是担忧的神情，好像自己是破碎的娃娃，不敢出声碰触一样。
　　“你们不需要这样。”维桢轻松的说道。“华家将我送入宫后，他和我就没有关系了，至于外界怎么看，皇上怎么做，都不会影响到我的心情，你们不用这般小心。”
　　“再说华家是罪有应得，我也没有可以辩驳的地方。”维桢说。“皇上已经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华家留了香火也就够了。”
　　抢夺农民土地，任意提高佃农的税负，在市场上强买强卖，白吃白喝，仗势欺人，反正除了没有欺男霸女外，华家算是坏事做尽了，这样情况下也只是将官位和爵位给撸了，全家流放到边境做苦力，财产没收二分之一，还给华元宇留了一些，皇上已经够意思了，她没有什么可说的。
　　“主子说的是。”浮青点点头，从外头的风言风语来看，皇上的决定已经留了余地，主子在皇上心中就是重要。“不过华大人这么做，也算是大义灭亲了。”
　　维桢没有想到的是华父能举报华家，想来应该是怀珽在其中和华父做什么交易，要不以华父和稀泥，优柔寡断的性格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对了，流萤可知道什么华家出发去边境？”维桢问，面上没有产生波动。
　　“奴婢听说是十日之后，就要出发了。”流萤回道。
　　“嗯。”

　　在大牢中的四人，就是华氏一家，华维楼和冯高慧对于华父的所作所为不理解，更是恨意满满，华氏却沉默的接受了华父所做的一切。
　　“爹，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事？有好好的锦衣玉食不享受，高官厚禄不要，非把大家弄进这里，娘给你信不是要你把一家人都拉下水的。”华维楼食指指着华父，怒气冲天的说道。
　　冯高慧作为儿媳不能像华维楼一般不假思索的指责，但眼中的神情却是赞同。
　　华父没有说话，之前刚入大牢时，他就把缘由和他们说过了，可是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答案，就自动屏蔽了华父那些话。
　　华维楼见华父不说话，就向华氏告状：“娘，你看爹，好好的日子……”
　　“能保住元宇就行。”华氏听完华维楼自私自利的话，沉默许久说道。
　　华氏一直以为在儿子心中自己是很重要的，因为自己把一切都给了他，甚至为了达成他的愿望，牺牲了维桢的一生幸福，那天她听到华维楼的话，才知道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不由得幻想如果自己对两个孩子公平一些，今天会不会不一样，可惜这只是幻想，时间不能重来。
　　有所感悟的华氏很平静的接受了这结果，对于华维楼和冯高慧的意见不予理会，她知道下半生可以依靠的绝不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