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之戰 破四方》談敘

14、第十四章 離別 喪禮 瑤光的喪禮

　　14. 离别丧礼

　　杨启想着以前跟高颍一起的瑶光总是冷艳无比，跟眼前面色红润却平静安详的瑶光看起来好似不是同一个人，心里有些高兴又有些失落，一想到妈妈要他以后要跟着玄武，还要用瑶光教他的一些知识去协助玄武壮大北方。
　　对比起自从瑶光病倒就一直排回在铁工坊外的高颖，杨启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从头一次见到玄武就把玄武当成父亲一般，也许是因为高颍与他一直很疏离，杨启自小就很怕高颍，高颖不像是个父亲，杨启觉得高颖像是个维护着自己的利益的捍卫者，把瑶光工作外的时间全部占有，不让任何人分享。
　　杨启记得瑶光总是趁着上班时间与杨启跟杨玄相处，每次瑶光跷班回家杨启跟杨玄就会高兴的与瑶光在主宅里玩耍，或是一起读书，然后在高颖回来之前，瑶光就会回小洋房去。
　　以往瑶光去骑马或是射箭都会带着杨启跟杨玄，在他们心中瑶光美丽高雅，像一只孔雀一样绚丽，不像个母亲，当杨启开始念书后时常在校门口看到其他人的家长，杨启觉得他们家跟别人家有明显的不同。
　　瑶光自从生下杨玄刻意让高颍忙于工作，让瑶光有更多可以调配事务的时间，这也是瑶光刻意操作下的结果。只可惜瑶光的另一个打算一直没成功，瑶光一直找一堆年轻姣好的女孩在高颖的工作场域里，这些女孩也都有野心想要跳上枝头作凤凰，可是到头来只便宜了高颖的二哥跟小弟，高颍一个也没看上。

　　杨启曾有一次好奇的偷偷的跟着回家的高颍后面，待在小洋房窗外看瑶光跟高颍都在小洋房里做甚么，杨启看到瑶光看着高颍的眼神就像是女王一般，而高颍一回到家就是抱着瑶光上下其手，两人缠在一起，温存许久后才起身去吃晚餐。
　　对高颍而言孩子并没那么重要，所以两三天他才会去主宅去跟杨启跟杨玄说说话或是去主宅跟他们一起吃晚餐，通常是瑶光晚上在外面有宴席时，高颖才会在主宅待久些，当瑶光一回来，高颖就带着瑶光回小洋房去，毫不留恋两个孩子。
　　杨启总觉得玄武跟高颍很不一样，当初瑶光要杨启跟着玄武去北方时，杨素跟郑祈耶也在场，虽表示不舍，却也没有反对，杨启有承诺会常回T市看家人，不会一去不回。只是杨玄就很舍不得杨启，得知瑶光要扬启跟着玄武就很伤心的哭了，说要一起去，被杨翰给制止了。
　　费肃倒是觉得瑶光要扬启跟着玄武，可能是希望以杨启来阻止杨皓继续追杀玄武。
　　杨启从第一眼看到玄武就像是看到亲人一样，好像早已认识他一般，瑶光在他面前其实并未多说玄武的事情，但是光是瑶光透过铜镜看玄武的态度就让杨启觉得玄武才是他的亲爹。
　　当他跟玄武说瑶光要他今后跟着玄武时，心里也有些忐忑担心玄武跟他素昧平生何以愿意让他跟着，没想到玄武毫不迟疑地就答应了，让杨启内心十分感动，可见得妈妈跟他的感情无须解释，玄武完全不怀疑瑶光的安排，连询问一句都没有。

　　第二日清晨杨启看到玄武坐在瑶光身边，接着杨素跟郑祈耶、杨翰跟汤尼还有阿房都进来，看到瑶光已经入殓，把瑶光放在主宅里的收藏都拿过来，打算一起入殓火化。
　　玄武一看见那件瑶光亲手做的单衣，赶紧冲过去跟杨夫人说“杨夫人！可以跟您要这几件单衣吗？”
　　郑祈耶恍然大悟顺手把一件单衣掸开来，看着玄武。玄武对杨夫人一笑，身子过去将单衣套上，几个人看着那与玄武完全合身的单衣，都十分惊讶，只有阿房笑了说“做了那么多年，瑶光的手艺还是跟当年一样！”
　　玄武看了阿房一眼，跟着他笑了说“确实跟当年一模一样！”玄武珍惜的抚摸着单衣。
　　郑祈耶便将一迭瑶光亲手缝制的单衣交给了玄武说“这都是瑶光难得空闲的时候做的，是我这个妈不够贴心，没能知道这是给你做的，来玄武！你看看这还有瑶光做的东西，你看要带着那些，就带走吧！瑶光知道你在用一定很开心！”
　　玄武笑着看杨夫人点了头，认真的看着瑶光的东西，看到瑶光常用的弓，收藏的剑，突然想到瑶光的马笛便回头问“夫人！瑶光的马笛呢？”
　　杨夫人愣了一下然后说“阿！瑶光一直带着，是我给她换寿服时给她拿下来，忘记再给她带上了！”
　　杨夫人转头去床边的抽屉里将马笛拿出来交给玄武，玄武拿着马笛吹了一声，然后跟杨素说“杨将军！可以让我给瑶光准备火葬吗？”
　　杨素跟杨夫人原本打算将瑶光土葬在T市的山上，当玄武一说要火葬，两人十分不愿，玄武即刻跪下说“杨将军！我是想这样瑶光的骨灰可以一部份带在我身上，一部分下葬。若杨将军与夫人不愿，我不会强求，只望等瑶光捡骨之日，可以留一块骨头给我。”
　　杨夫人一听便答应了，杨素想了一会也答应了。
　　将一些东西放入棺墓，众人再次与瑶光道别后，由玄武亲自盖棺封钉。

　　玄武请阿房帮忙准备给瑶光火葬的物品，在铁工坊里，阿房可是做窑起火的好手，与玄武一起在铁工坊外的广场上堆着一层又一层的杉木。
　　阿房跟着玄武两人搬着木头，阿房说着过往的趣事，看了看玄武，笑着说他都五十多岁了，玄武却不到二十。
　　玄武看着阿房说“我多想能待在瑶光身边，但我不急，这回四方破了，等我把事情安排好，就会去找瑶光，下辈子就能跟瑶光一起了！”
　　阿房叹了口气说“我真的不懂，为何杨皓会对瑶光如此执着，数千年过去了，他就是不愿放手。高颍我还能理解些，当年你死了，高依儿一直以为瑶光会放下你，我们可以在村子里安度晚年。后来才知道瑶光故意将太子送的礼物卖掉，让皇帝顺藤摸瓜的找到他，而他求的就是跟你在一起。直到太子继位，他都没把你跟瑶光的尸体还给杨将军，不过费肃有把你跟瑶光的头埋在瑶光准备好的墓冢里，兄弟们觉得总算你们是在一起的。”
　　玄武停下手边的事，看着阿房说“我当初是真的看不下去了，瑶光让他们一家子整得过得一点都不像个人，我想要帮瑶光，却反而成了瑶光的弱点，害瑶光为了要护着我而做出更多让步，这是我始料未及的。所以这次我一直听从瑶光的安排，我相信瑶光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也许眼前看起来很难受，但我相信瑶光。阿房！你该懂得瑶光的心思，他不想你们给拖进这一场场的争斗，所以，我跟贺苏会让你们聚集在瑶光的丧礼上，让你们的记忆停留在今世。来世，你们就不会再记起我们了。这样你们就可以去做你们喜欢的事。”
　　阿房听了也放下手边的事赶紧说“我们忘记事小，若是阿心忘记费肃，阿氐忘记庞弘，那可要出大事啊！”
　　玄武笑了说“那是费肃跟庞弘的事，要不要续前缘得他们自己去想办法。当年褚云用了法术给你们七人契约，这事我跟瑶光都很反对，你们帮我们很多，可是让你们卷入这场混战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阿房无法反驳玄武的话，过了一会说“那玄武刀落在烨奕手上吗？”
　　玄武皱了眉说“这是我跟贺苏失策的地方，我们都没想到烨奕在机场埋伏，可是玄武刀不能随身，我想当初瑶光让褚云带着刀坐船去也是算准了刀不能随身。杨启说没关系，就算烨奕手上有玄武刀也不能做甚么，反而会毁了他的记忆，没甚么用的。玄武刀只有我能用，其他人抢到了也没用。”
　　阿房看着玄武一会说“那你知道瑶光坐飞机去看你吗？”
　　玄武低下头去沉默了许久说“我知道，我听到她吹了马笛，所以追了出去，我没看到她，但我想她有看到我，这样就好了。”玄武说着说着眼眶泛红。
　　阿房赶紧继续手上的事情，搬着一块块的木头。
　　玄武站在那里好一会才又开始搬木头。

　　玄武跟阿房在在铁工坊外的广场上堆着一层又一层的杉木中间留了一个砖造的平台，打算架住瑶光的棺木。
　　两日后费肃带着贺苏他们回来，看到祭坛已经架好了，费肃跟阿心他们就知道是要烧瑶光用的，费肃打电话要庞弘来参加瑶光的丧礼，庞弘坏笑了说“我可知道玄武在盘算甚么，阿氐会去的，但要我也忘记这是不可能的，我们俩总要一个人记得吧！”
　　费肃听着庞弘的话，回头望着阿心，心里盘算着要用甚么办法躲过玄武的这个伎俩。

　　贺苏跟玄武在一起商讨着瑶光的丧礼要如何能协助瑶光跟青龙保持目前的状况，不要继续恶化，眼前青龙不见踪影，要如何让青龙的能量再重新聚集，是个大问题。
　　贺苏说要问狮鹫，玄武则觉得要问梵跟拉。问题是这三人一确定瑶光死透了，就不约而同的走了，贺苏想了想说要找阿奴比斯问，玄武看了贺苏一眼说“贺苏！阿奴比斯对你可是不安好心阿！你去找他，我怕你会回不来！”
　　贺苏皱着眉说“那怎么办呢？”
　　玄武说“我们只能相信瑶光的安排，不管我是否有去求他们，狮鹫、梵跟拉他们也会想办法救青龙，我只要关注于瑶光的身后事就好了。瑶光让我把他们几人的记忆收起来，我得让他们七人与瑶光的契约完全解除，得趁着瑶光的丧礼办才行。”
　　贺苏说“你在木头下都做好了咒吗？”
　　玄武说“不！我是让木头把一切咒都解除，而不是用一个咒解另一个咒。这一切都会随瑶光的逝去而消解，不再存在。”
　　贺苏说“那你会不会也跟着忘记青龙呢？”
　　玄武笑说“我跟青龙又不是因为契约而记得对方，我们是因为深爱着对方，所以才记得对方。”
　　贺苏听了睁大眼睛，充满崇敬的看着玄武。
　　玄武轻笑了一声便转头去垒木头去了。

　　费肃看玄武认真地垒着木头，贺苏在一旁看着，便走过去跟贺苏攀谈。
　　费肃问贺苏说“玄武让我把他们七人聚集起来，要把契约解除，你说他们会不会就把我们都给忘记了呢？”
　　贺苏说“也许会吧！”
　　费肃回问说“也许？为何是也许呢？”
　　贺苏说“我也有问过玄武，他这么做若下辈子他完全把瑶光忘记了该怎么办？玄武笑着回我说，他们可是因为相爱才记得对方，而不是因为契约才记得。所以啦！若是阿心忘记你了，那只能说阿心不是真的爱你！”
　　费肃脸色大变，一肚子火的说“可恶的玄武，青龙都死了还要秀恩爱！我诅咒他遇不到青龙！”
　　贺苏赶紧说“费肃阿！我后面那句是我加的，不是玄武说的啦！”
　　费肃气呼呼地说“那前面那句肯定是他说的吧！”
　　贺苏赔了个笑脸说“阿…是阿！”
　　费肃咬着牙说“好！老子就赌赌看阿心对我是不是真爱！”
　　贺苏问“那…如果阿心忘记…”
　　费肃磨着牙说“忘记！老子就干死他！敢把我给忘了！”
　　贺苏为阿心掬了一把冷汗，却也想到另一个问题，当初青龙指了贺苏当玄武的巫师，那…这次的火葬是否也会影响贺苏与玄武的约定，贺苏越想越担心，决定在火化前给自己下个结界，防止玄武连他都解约了。

　　玄武花了四天把木头都垒好，便去跟杨素和杨夫人说了，要火化瑶光。杨素跟杨夫人也想过原本入棺后就要下葬的，贺苏算好了日子隔日是好日子，就让费肃叫了阿心他们七人，杨素夫妇与杨翰、汤尼，杨启跟杨玄，约好隔日正午给瑶光火化。
　　高颍在铁工坊外看着坊内似乎在做甚么，却又看不到，瑶光已经去世近六日，杨素夫妻杨启跟杨玄每隔几天进进出出，有护卫跟着让高颍无法靠近。
　　杨素对外发丧说瑶光过世由于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接受观礼，也不设灵堂，会择期火化。
　　高颖得知很是愤怒，到杨家老宅外面吵，无人回应，吵完到铁工坊外顾着，又不得其门而入。
　　褚云跟众祭司无法参与丧礼，祭司们跟贺苏联络，贺苏给的答案跟杨素在杨氏公告同出一辙说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接受观礼，也不设灵堂，会择期火化，何时火化不告知。
　　杨皓一样在铁工坊外徘徊，与褚云、高颍一样不知铁工坊内在做甚么。

　　隔日清早，众人一起吃过早饭，将一些物品都整理干净，堆到要焚化瑶光的木堆上。近午玄武到瑶光的棺木前与费肃、阿心他们七人一起抬棺，把棺木搬上四周堆满木块的砖架上，玄武在棺木上淋上一大罐桧木油。杨素点火把，由玄武在木堆上预备好的几个炭火堆上点火，一瞬间熊熊烈火开始燃烧，空气中浓浓的桧木味随着火焰发散。
　　杨素看着火焰开始无声地流泪，郑祈耶在点火时就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杨翰靠在汤尼身边啜泣，杨启搂着杨玄，杨玄也哭的直打嗝。
　　玄武则一直看着瑶光的棺木说“我会等着你，永不止息！”然后又开始念着蒙古文的情诗。

　　火焰因为添了油而窜高，门外的高颍、杨皓与褚云看见高耸的火焰，高颍开始叫嚣要进去送瑶光最后一程，杨皓与褚云则愤恨地站在门外。
　　玄武站在火堆旁，望着瑶光的棺木，贺苏、费肃跟阿心、阿氐他们都有些忧心，怕玄武忍受不住的跑入火堆之中，几个人都仅靠着玄武。反而杨启放心的盘算着行李要带些甚么，才能帮上玄武。
　　火起了一段时间，杨素发觉郑祈耶哭得有些气虚，便将郑祈耶扶进房内休息。费肃便让杨启跟杨玄、杨翰跟汤尼一起进去歇息。杨翰要汤尼带着两个孩子进去，杨启坚持要待在外面陪着瑶光最后一程。汤尼带着杨玄进屋内陪着杨素跟郑祈耶。
　　费肃看玄武目不转睛的盯着瑶光的棺木，便开始说“启！你知道你妈跟玄武的故事吗？”
　　杨启盯着费肃摇摇头。
　　费肃很满意的说“在遥远的过去，你妈投身是男孩，七个兄弟的么儿子！”
　　杨启专心的听着。
　　费肃看到杨启很认真地听着，就撇了玄武一眼刻意小声了些说“我先说玄武不知道的那些！”
　　然后接着说“瑶光虽然是个男孩，却长的漂亮极了，大伙们看到都当杨家终于生了个女娃。杨夫人只好赶紧说他们家的是带把的。我爹看到好生唏嘘，说原本想要订个娃娃亲，没想到居然是个男娃。杨将军可乐了。”
　　费肃偷喵了玄武一眼，确定玄武虽眼睛盯着瑶光的棺木，却开始竖着耳朵听瑶光小时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