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空心玻璃

23、落花 你会做个锤

　　“你觉得我今天穿哪套？”闵越晞看过发布会的完整策划，今天会是禇峰亲自介绍峰弋的开年力作《凌霄花园》。
　　禇峰刚洗漱完，左右手各提着一套正装。一套纯黑色，一套深蓝偏暗。
　　“深蓝色的吧。”闵越晞正画着妆，略微抬头瞄了一眼。禇峰一再让她去现场帮忙，也是省去了闵越晞自己找理由的麻烦。虽然是正式的场合，但既然是游戏发布会也就不用太古板，黑西装好像有点太过沉闷了。
　　禇峰把黑色那套挂回衣橱，转过头来看向闵越晞。他记得让策划部和云阁雅居沟通的是不用清场，“你今天还要上班吗？”
　　本来闵越晞作为销售，今天还是要装模作样上个班的，只是既然答应了禇峰“帮忙”，她也已经事先和吴霞冰打过了招呼，不参与销售接待了。
　　“我和霞姐说过了，会去给褚总帮忙的，你放心。”闵越晞刚拧开手里的黑丝带醇摩卡，又在迪奥夹心和掏/粪女孩之间纠结了起来，本来想礼尚往来也问问禇峰，又觉得直男的眼光还是不要相信的好。
　　反倒是直男先提起了意见，“今天穿我送你那双蓝色的高跟鞋吧，之前看你穿很好看。”
　　“之前？哪天啊？”那双鞋闵越晞也没穿过几次，印象里好像不是和禇峰在一起的时候，不过褚峰观察她就一向很仔细。
　　“有一次在黑梦。正好看见。”
　　因为早上一起去售楼处，闵越晞就隔天晚上住在了禇峰家里。她本来也不在意穿什么，随手拿了一套衣服，禇峰送的那双高跟鞋还在城心屿的公寓里。
　　“你记性真好，昨天怎么不说。”
　　“路上顺路，要不要回去换？”没想到禇峰还挺执着，闵越晞看了眼时间，也确实还来得及。

　　整个早上，闵越晞已经尽量在避免禇峰的目光了。平时禇峰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闵越晞根本懒得考虑，不过今天她大概是心虚。那双深蓝色高跟鞋实在挑搭配，手里这套衣服看来也得换了，“那早点走吧，别堵车了。”
　　上课车，闵越晞就侧过头假装补觉。
　　她的脑子里混乱得堵塞着。u盘里新的演示文稿已经准备好，发布会的流程她也熟悉了。闵越晞说不出自己究竟是紧张还是害怕，她感到自己几乎停止了思考，却反而在拥挤的大脑角落里，不知不觉得考虑起那双高跟鞋要搭配什么衣服来。
　　闵越晞想起自己收到那双深蓝色高跟鞋的晚上。其实她真的很开心，还迫不及待得，翻了好久的裙装来配它。好像也还没过去多久，也就半年前。

　　“我上去拿吧，你随便停一下等我。”闵越晞从车上下来，跑进城心屿的电梯间。她知道褚峰应该在车里看着她。她等着电梯，僵硬着背部，直到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闵越晞终于重重得喘了口气。
　　重新回到车上，闵越晞翻下车前的遮阳板，拉开上面的镜子准备涂完最后的口红。
　　她的唇色本来就偏白，还一度开玩笑说自己是最真实的口红试色体。
　　镜子里，嘴唇的边缘呈现出一种在水中久浸的死白；靠近口腔内侧的位置开始泛红，又像一块晒伤后去皮的裸肉。
　　闵越晞打开口红，从唇角开始，一点点得挪过去。
　　“今天发布会结束以后，陈姝俐约了我吃饭，在月崖。“
　　“哦。“她涂得很认真，临近唇尖的时候特意停了下来，接了禇峰的话才继续。
　　“她约了我好几次了，今天你要不要一起去…“
　　勾勒完最后的唇角，闵越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丝带的遮盖力不强，下唇上那个黑斑还是隐隐约约能看出来。
　　“不去了吧。这是你的事了。“

　　凌霄花园的发布会已经准备就绪。
　　云阁的售楼大厅经过了布置，本来简约的装修增添了很多复古的装饰。售楼处的大厅本来是土豪金，此刻为了契合凌霄花园的恐怖主题调暗了灯光，又增加了红黑色的花架和摆设，整个大厅被笼罩在暗红压抑的氛围里。
　　虽然没清场，但大早上也没人来看房，云阁的员工在一边观望，看到闵越晞跟着禇峰进场的时候，几位销售毫不掩饰得向闵越晞投去了惊讶的目光。
　　峰弋的工作人员和一众记者已经就位了。远处的长沙发上，王铖和江义明正簇拥着一位老先生，江义明的神情看着很是恳切，似乎在叙说着什么。闵越晞想能让她舅舅这么卑躬屈膝，想必是个大人物了。
　　“越晞，那是我爸。”禇峰捏了捏闵越晞的手，“老爷子不请自来，看来是对你很好奇了。怎么样，能给未来的公公留个好印象吗？”
　　“什么？”这位老先生看着就不简单，难怪她舅舅像条狗一样的谄媚，原来是褚氏集团的现任当家，褚之岳。褚家是世家企业，和江家这种土豪暴发户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的。
　　“嘘。你不会紧张吧。现在你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好好配合好我就好了。“
　　禇峰拉起了闵越晞的左手。他轻轻摩挲着闵越晞的掌心，然后移到关节处用力得按着她左手的无名指手骨，接着一点点向下，直到指尖。
　　对面的褚之岳还在被江义明缠着，闵越晞的心里像一锅沸腾的气泡一样挣扎起来。
　　“相信我。”褚峰蛊惑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温热的指腹轻柔得抚摸着闵越晞无名指的指甲面。闵越晞看着褚峰垂下的右手臂，最终顺从地挽住了他的手。
　　一旁的方艾小组发出了好一整惊呼，更有人眼疾手快得抢到了不少偷拍。
　　发布会定在九点半，还剩二十分钟。
　　云阁的投影仪是临时安装的，为了美观并没有搭演讲台。投影仪附近也没有电脑接口，也就是说，要连接电脑需要远程连接投影仪。
　　“售楼处的连接不太稳定，要不我拿去后面吧台连接吧。”禇峰刚打开电脑，正犹豫着要往哪里放，毕竟把电脑扔在地上也有点不合适。
　　“行啊。”禇峰把笔记本交给闵越晞，顺便打开了凌霄的文件夹。和闵越晞那晚看到的一样，里面还是两个文件，一份演示文稿，一份视频。
　　“先放视频。结束以后再进介绍，你在吧台能看到我吗，看我示意打开一下文稿就好。”
　　很简单，闵越晞只要在适当的时候切换一下文件，这本来应该是峰弋的技术部来操作，但他们对云阁的布置不熟悉，而且事先也没有租用售楼处的吧台。
　　捧过电脑，闵越晞笑着点了点头。
　　早上她依禇峰回去换了高跟鞋，也顺便换了身裙装。黑色的贴身伞裙勾勒出闵越晞瘦削的腰线，浓郁的摩卡色又显出几分温柔诡异的妩媚。她抚着电脑的左手上还挂着禇峰送她的珍珠手链。
　　“你今天真好看。”禇峰伸手抚过闵越晞及腰的长发。
　　“是吗，那你今天也很帅。”禇峰的赞美闵越晞听得很多了，可总觉得今天的好像听上去格外真诚一些。
　　“越晞，你的所有，我都不会忘记…”
　　他最后牵起她的手，在刚刚被磨红了的指骨处，印下了一个吻。

　　抱着电脑走到吧台，在弯下腰连接电源的那一刻，闵越晞掏出u盘插进了禇峰的电脑。
　　九点半整，随着简单得开场陈词，闵越晞点开了凌霄花园的导入视频。
　　荒野上一座古式又斑驳的别墅。
　　视线切到室内，剥落的墙壁，暗红色的窗部花式仿佛要滴出鲜血。顺着狭长的走廊，面前打开了一扇沉重的大门，一间藏书室，男主角靠在墙边的书架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他攀上角落里的梯子，摇摇欲坠得去够一本顶层架子上的书。
　　这个视频闵越晞当初没拷，她现在也是第一次看。
　　视频画面透着些奇诡，层层推进，少见的以成熟男性作为密室逃脱游戏的主角。男主角伸手够向书架顶部的时候，好几次都摇晃着要跌落。闵越晞坐在大厅角落吧台的高脚凳上，甚至还能听到那些记者小姑娘的尖叫声。
　　那个男主角的形象做得很帅。不像一些淡化人物的导入片，应该是很刻意设计的人物形象，只是从发型五官到衣着搭配，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
　　终于男主角攀上了梯子的顶端，从书架上拿下了那本书。
　　随着封面缓缓打开，内页的凌霄花绽放出破碎的芳心。
　　大厅里，禇峰正在对导入片做着简短的总结，可闵越晞却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刚刚的音效还残留在她耳朵里，发出阵阵的轰鸣声。
　　片中男主角从高处取下的本子，一晃而过的特写镜头，但闵越晞却真真切切得看清了，她的心好像随着剥落的残墙，被人抠下了一块。
　　血色的封面上开着鲜红的凌霄花——那是当年被她丢弃的那个笔记本。
　　隔着一整个大厅，越过峰弋员工们各种各样激动的心情，他们目光相接的那一刻，禇峰以一个深沉的微笑回应着闵越晞惊讶的呆滞。
　　然后闵越晞低下头，点开了准备好的文稿。
　　文稿里先是总结了峰弋上一年取得的成果，然后就是凌霄花园的规划。
　　“这是我们峰弋今年的第一个项目，也是我和我们峰弋的员工为之倾注了万分心血的项目……凌霄花园的最初设想来自我们策划组的方艾组长，后期的设计上我也融入了我自己的一些想法。对我来说，凌霄花园不止是一款密室逃脱游戏，更是一份我自己的感情救赎。”远处禇峰的声音清晰得传入了闵越晞的耳膜，难怪那个男主的形象那么熟悉，禇峰应该是比着自己设计的吧。他在台上说的感情经历，不由得让闵越晞觉得是在说她自己。
　　禇峰的声音模糊开来，几个音节在闵越晞的耳朵里被不断拉长，然后像泡沫一样炸裂了。
　　还剩一张…
　　“借着凌霄花园的发布会，我还有几句话想说给我的女主角听…”
　　下一页本来没有文字，只是一张鲜红的凌霄花封面。
　　禇峰的话音下，全场人闭息噤声。
　　吧台后面，闵越晞半长的指甲深深得掐进了手掌里。
　　她替换了那页无字的封面，随着禇峰的翻页，金澜财务状况的整理报表也展现在了所有的记者，以及数万观看直播的人眼前。
　　这大概是我们给彼此的惊喜。禇峰回头的一刹那，积蓄已久的深情被讶异代替了，他不可置信得试图翻页，然而再往下翻只是更加详细的亏空报表。那朵他精心准备的凌霄花早已被闵越晞粉碎了娇艳的芳心。
　　穿过满厅的记者嘉宾，禇峰看见了闵越晞眼里那不可具状的平静。
　　金澜长久掩盖着的财务状况在凌霄花园的发布会上暴露出来，满场的记者中开始蔓延出哄嚷的讨论；休息处的云阁员工们在短暂得面面相觑后，更是爆发出不可置信的慌乱和失业的恐惧。
　　江义明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崩塌的。发布会开始前，他还在试图说服褚之岳出资他的项目，转眼就像个天大的笑话。江义明看向禇峰的目光甚至透露着走投无路的凶狠，要不是在场众多的宾客，他只想直接上去把禇峰揪下来问个明白。
　　场面哄乱得一度失控，直到方艾跑上台和禇峰做了交接，最后仓促得结束了凌霄花园的发布会。

　　他们穿过茫茫人群平静得对视着，然后禇峰看着闵越晞从远处吧台的高脚凳上轻盈得跳下来，甩下这一室她亲手酿造的哄乱，头也不回得离开了售楼处的大门。
　　那一刻，禇峰甚至忘记了担心凌霄发布会的影响，忘记了自己要怎么向金澜集团解释，也忘记了金澜财政崩溃对于自己投资的影响。
　　他竟然很想追上去，问问闵越晞达到目的了吗，为什么在他们短暂的对视里，他似乎看到了她眼里绝望的悲伤。
　　嘈杂的记者和人群挣脱了方艾他们的阻拦，推嚷着涌到了禇峰面前，争先恐后得提问。为什么峰弋公司的游戏发布会上会出现金澜集团的财务亏损报告，而巧合的是峰弋租用的售楼处又正好是金澜开发的房产。
　　“你站住。“褚之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是怎么回事。”
　　禇峰想追出去，可他做不到。
　　好像一场完美的阴谋，而他始终都是那个被困在荒野里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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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乡村小剧场
　　比利、姐姐和顾爷（姐姐=我）
　　今天给大家讲一个悲伤的故事，题目叫做《僵硬的茄子》。
　　ROUND 1
　　顾爷：今天，我们来烤一个茄子！！！
　　比利&姐姐：好的顾爷！！！
　　先把这个茄子包上锡纸，然后丢进烤箱。
　　三十分钟以后…
　　它，毫无反应…
　　结论1.0：忘记把茄子切开了…
　　ROUND2
　　顾爷：今天，我们再来烤一个茄子！
　　比利&姐姐：好的顾爷！
　　这次，我们把这个茄子切开，摊在锡纸上，然后放进了烤箱。
　　三十分钟以后…
　　它，切面焦了，里面还是没熟…
　　结论2.0：这宝贵的一票决定投给茄子太干。
　　ROUND3
　　顾爷：还记得我们未竟的烤茄子大业吗！
　　比利&姐姐：记得顾爷…
　　终极尝试，我们把这个茄子切开，切面涂上油，全部裹好锡纸，放进了烤箱。
　　三十分钟以后…
　　这个茄子达到了一种半黑不黑，似熟非熟的天人境界。
　　就是那种你可以靠着心里催眠自己咽下去，但是咽了两口会开始质疑自己究竟吃的是个什么的东西…
　　结论fin：所以说应该是英国的茄子不太适合中/国国情吧…
　　后来我们发四…再也不买茄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