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往生》卿无药

6、两天后

　　眼中闪过一缕寒光，即墨尘正眼看向月随，眼中淡淡的金色光芒完全映入月随的眼帘，他一下子愣住了，像是才发现一样将视线移向他手中那一团乖顺却黑暗的力量，眨了眨眼，脑海中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但就是不敢说。
　　此时，冥遏发出了嗡鸣之声，剑身上的铭纹流动着熠熠光华，提醒即墨尘有人来了。
　　即墨尘不悦的皱了皱眉，侧首瞥了一眼院门的方向，立即解了追魂术，金光隐没下去，眼眸澄净明透得好像没有过任何变化，他收起手中的灵力，散开用以禁锢的神识，放月随回去，眼前的身影逐渐变淡。
　　“回去告诉月惊寒，不久之后，自当前去拜访。”
　　月随还想说些什么，但神识的归位让他眼前陷入了一阵天旋地转，片刻后，他慢慢清醒过来，四处环顾，自己的确还在人间，隐隐约约残留下来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的——敢情方才的都是真的。
　　良久，疼痛逐渐消退下去，想起方才的事情，月随感觉哪里不大对劲，习惯性地想要摸摸腰间的鞭子，手中空荡荡的感觉让他懊恼至极：“该死的！忘了拿回我的鞭子了！”
　　院门被人叩响，于空寂的月光下莫名多了几分悚然。即墨尘打散了月随残留下来的魔气——魔族皇室的魔气与寻常魔族不同，纵然只有一缕神识，上古帝皇的血脉也能让他们的存在无比突出——大步流星地撤去结界去开门。
　　来人是冷与繁：“你怎么了，大门紧锁着，结界又开着的。”
　　即墨尘面不改色的说：“瓶颈处有点感应，想要尝试一下冥想突破。”
　　冷与繁默了一瞬：“……有时候真不知道你这天赋究竟是为什么这么妖孽的，你一个月前才突破的，现在又有感应了？”
　　即墨尘：“缘分使然。”
　　冷与繁发誓，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打不过即墨尘，现在一定一拳打在这张清冷出尘的脸上，留下个大大的黑眼圈。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冥想。”冷与繁知道这种事情耽误不得，很识趣地离开，帮他关上门，又补充了一句：“要是突破了记得给我说说感想啊。”
　　即墨尘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重新锁好院子，打开结界，一点也不嫌麻烦。
　　等到冷与繁回到院子里打算洗漱休息的时候，才猛然想起——自己有事忘了说啊！
　　在即墨尘回寝屋喝口茶的间隙，冥遏从剑鞘中窜出来，青年男子清朗明润的声音响起：“你确定那个小魔族没有说谎？云梦真的有奸细？”
　　即墨尘放下茶杯：“在这双眼睛和追魂术下，还有魔族这一层关系，他无法对我撒谎。”
　　冥遏好像觉得挺有道理的，“对了，你刚才……”
　　才刚起了个头，冥遏就卡住了，他方才想说什么来着？
　　即墨尘好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冥遏迟疑道，“唔……没事，可能是我想多了。”
　　即墨尘笑了一下，想笑他一下，却感觉到了汹涌的困意，心想：难不成是追魂术的后遗症？以前也没有这个情况，是因为对象的问题吗……
　　眼皮逐渐重得像铅，即墨尘强撑着洗漱完，撑着冥遏脱了鞋，和衣睡去。
　　剑身闪烁了几下光芒，缓缓飘出屋内，门窗随着他的出去而合上，屋内的聚光珠也暗了下来，只有些许月光从窗扉的缝隙中漏进来，细细的一缕，在黑暗中分外鲜明。
　　这一睡即墨尘就足足睡了一个昼夜，冷与繁见他的院子依旧没有撤阵，便以为他还在潜心突破，就一连两天都去围观秋岭的新弟子考核，弄得认识这家伙的人都暗暗戒备起来，以防这家伙又要动手脚去整蛊谁。
　　即墨尘睡了将近两天，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找冥遏——剑不离身，是师门的标准。
　　冥遏幽幽的从外面飘进来，进门时飞出一道剑气，分散成数股撞开紧闭的木窗，让空气流通进来，顺口应道，“我在这。”
　　即墨尘揉揉额角，问：“我睡了多久？”
　　冥遏说：“再过大概四个时辰就两天了。”
　　即墨尘下床洗漱，边洗手边问：“这一天半有什么事吗？”
　　冥遏说：“贺戟和姬晚都来找过你，还有丹院副院长，大概是因为后山的事情吧？别忘了你没收尾。”
　　“意料之中。”即墨尘甩了甩手，随手拿起剑鞘将冥遏收回去，另一只手拿起挂在门边的玉佩收入腰间，在玉佩中心有一滴殷红的色泽，好似南国深处那抹璀璨的流光。
　　即墨尘念动法咒收起结界，在神识中问：“那位宁院长还是不动如山？”
　　冥遏说：“他要是出来了，这事就大了。”
　　即墨尘打了个哈欠，没再说什么，心想：莫非动静太小了？
　　走到门边，还没来得及伸手，就已经被人抢先一步叩响了门扉，声音短促激进，有急事？
　　外面的人一开口，不出意料，是冷与繁：“即墨即墨，我知道你醒了，新生考核到第二关了，在梦庭外围，你要去看看吗？”
　　考虑到让这人在自己院门外大喊大叫有损形象，即墨尘很快就打开了门，“之前去过了。”就不用再去一次了。
　　说着，还顺便上前几步，将院门带上。
　　“嘿嘿，你这回不想去都得去，”冷与繁转了转眼睛，笑眯眯地说：“这一季轮到我们值日了。”
　　即墨尘愣了一下，又立即明白：“到我们了？”云梦有个习惯，在云宫的每一队弟子都要轮值。
　　所谓轮值，就是让这一队的弟子在这三个月代替长老和院长们管理整个梦庭，如若期间有任何考核，无论是梦庭内部的，还是现在的新弟子考核，甚至是两个月之后升上云宫的晋级考，都必须进行监管和审核，以保证云梦弟子的实力。
　　这个轮值可是云宫人人有份，永不落空的——为了锻炼云宫弟子的能力。
　　冷与繁想起轮值这事也是有些无奈了：“原本我们是下一个的，但是闻人篱那家伙居然全队都出任务去了，连一个都没留下，顺下来就是我们了。”
　　依他看闻人篱那小子就是故意的，对闻人篱稍有了解的都知道这家伙的性子，他对于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极其抗拒。
　　认真审视过冷与繁确实没有说谎或开玩笑，即墨尘叹了一声，深感自己时运不济，又问：“那两个家伙回来没有？”
　　即墨尘指的是队里另外两人，一个叫秦衡，是人间四大仙门世家之一秦家的嫡系子弟，另一个叫陆霓裳，同即墨尘关系不浅。
　　冷与繁点点头说：“快了，大概这两天的事情。”顿了顿，又补充道，“第一项考核你和我都是中途才看了一点的，六院的院长看在你的份上，就放过我们第一场考核没有全程监管的事情了。”
　　言下之意就是剩下的两场就算不想看人也得在。即墨尘扶了扶佩剑，“走吧，去看看那些通过考核的准弟子。”
　　两人一路上都没御剑，云宫弟子是被准许梦庭御剑的，就是很少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