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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举手之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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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相信一个普通少年会熟悉这种阴邪残忍的炼魂之法?哪怕他天赋异禀,也不可能留着这么一个心腹大患的,尤其是云宫的符院院长,那可是个十足十的老顽固。
即墨尘捏了捏眉心,打算让冷与繁一个人好好安静一下,缓缓情绪,自己则去找一位相识的器院长老,他正在监察考核,“张长老。”
张长老原是一脸严肃地站在空中,紧紧地盯着秋岭,以防这些孩子们出事,听见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是即墨尘,立即眉开眼笑:“是即墨啊,还没来得及多谢你,上次真是多亏了你那千年乌炎精,不然我可就炼不成那把刀了。”
“张长老客气了,我对炼器并不精通,留着也是浪费。”即墨尘点了点头,面上依旧没有多少笑意,漆黑如星的眸子里只有淡淡的疏离和冷冰,只唇角微勾以示礼貌,“张长老,我有一事想问:每一回的入学考核,都这么令人头疼吗?”
张长老也习惯了即墨尘这样,天才嘛,有些孤僻也是正常的,他哈哈笑了一下:“当然不是,即墨啊,你真是一门心思都在修炼上。这种程度的考核算来算去也就只有三次。最近的一次就是三年前,还有一次就是这回。”
即墨尘作思索状,片刻后问:“张长老,今年的考核内容是什么?”
“今年啊,单人生擒一条吞魂蟒或者一只怨鬼。”张长老捋了捋长长的白胡须,慢悠悠地说。
生擒?即墨尘面上的神色有了些变化,眼角微扬,带起两分笑意,云梦居然设置了难度完全不相等的考核内容,他方才观察过了,被抓来的吞魂蟒都是比较弱的,并没有多少怨气。
但怨鬼却是实打实的,无论是怎样被强留下的怨鬼,怨气都是不容小觑的,而这些少年们大多会选择怨鬼——因为吞魂蟒难以入目,而怨鬼在炼魂时要是注意一些,就能保持生前的容貌,好歹能看。
云梦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设下这样的考核?就不怕这群少年回去之后告诉他们的长辈引发众怒吗?
即墨尘又问道,“若是无法生擒呢?”
张长老啧了一声,说:“那就只能灭杀三条吞魂蟒,取其内丹作为凭证。至于怨鬼,杀两只就好,不过得留下一部分怨气来作为凭证。”
不管是三条吞魂蟒,还是两只怨鬼,之于少年而言难度都非比寻常,这还真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即墨尘想:这算是留了一些余地吗?
可据张长老所说,这还不是最难的,那么,“冷与繁那一届都考了些什么?”即墨尘笑了一下,问道。
张长老抚了抚自己长长的白胡子,“冷与繁那一届啊,他们必须凭自己亲手斩杀一只魔人,除此之外,别无他选。斩杀数量超过十的,基本上就能直接进入梦庭了。”
即墨尘的眼神一瞬间变了,笑意完全收起,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略略退开两步,悄然拉开距离。
脚下的冥遏抖了一下,其中的剑灵传音给即墨尘说:“你冷静点,魔人而已,不是魔族,只是混血而已,而且血脉不多,一点都不多的!”冥遏真是生怕即墨尘直接甩脸子走人徒生枝节。
即墨尘微敛下眉眼,掩住眸中神色,声音冷淡下几分,“张长老,魔人的实力和天赋都非人族所能比的,且魔人生性残暴,这么有信心能有人通过吗?”
“通过的人虽然少,但都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张长老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对,似乎还颇为骄傲:“何况,没有这样的考核,怎么会有那么优秀的云梦弟子呢?”
所以就能用别人的生命来当作考核了?
难怪前几年魔人的气息突然减少了那么多,魔族那边又没有大动静,原来是被云梦用来考核了啊。
即墨尘知道这样的想法不大对,将鬼族和魔族区别对待着实不公,但因为某些个人原因,对于云梦这样的行为,他心头还是有些火气难以抑制,云梦上头那位也不管管?
即墨尘的心情不大好,为免自己在大庭广众下失态惹人非议,就先同张长老礼貌告别,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节去跟冷与繁说一声自己先回云宫,两人都没有怀疑,毕竟即墨尘是个十天有十一天都在修炼闭门不出的人。
即墨尘锁好院子,甚至开上了结界,站在门口维持着关门的动作良久,久到冥遏都忍住叫了他一声:“尘,你……”
这一句就像是什么开关一样,即墨尘的脸色一下子沉下去,右手紧紧地握住剑柄,用力得骨节发白,青筋都快暴起,眼里却莫名平静得很。
即墨尘调节情绪的时间一向很快,他松开了剑柄,走回寝屋打算喝杯茶,边安抚冥遏:“我知道,你放心。这事与考核者无关。”
“但我总得知道是谁提出的建议,对那边也算有个交代。”魔人,也算是魔族的分支了。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即墨尘心中疑惑,出去开了门,外面是云宫内的一位女弟子,姬家人。
姬家人跟他可没什么交情,来找他做什么?一边心里思忖,一边问:“姬晚姑娘?有什么事吗?”因为某些原因,他从来不叫云梦弟子什么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从来都直呼其名或是称声姑娘或兄台、阁下的。
姬晚生得如花似玉,秀美非常,着急的时候看着容易让人跟她一起焦心,她匆匆说道,“即墨公子,我师弟他被困在阵法里了,师父不在,我又不好去找其他长老们,所以只能拜托你了。”
即墨尘点点头表示愿意帮忙,姬家人在修仙一途向来专注炼器,别的事情都不大想理会,不认识阵院的人也不出奇,何况他最近可能有些事会麻烦到姬家人。
即墨尘跟着姬晚一路走,在看见门匾的时候,他算是知道为什么来找他了。
姬晚的师弟被困在了丹院的草药园附近,而姬晚是器院的人,丹器两院争闹已久,见面就冷嘲热讽,但也不允许别院的人对彼此责骂找茬,也不知是关系算好还是算不好。
只不过,身为器院弟子却无端来了丹院,还偏偏被困在这么一个位置,难免惹人是非。
阵法里的人晕倒在地上,也不知是触动了些什么,即墨尘走到阵法前,伸手触碰到结界,掌心灵力涌动,闭上眼感受结界给予的反馈,大概能确定自己站在了阵法的哪个位置了。
忽的,即墨尘的神情古怪了一瞬,他睁眼看向那个晕倒在地上的人,清楚看见他的面容时,不由地挑了一下眉,是他啊,这厮好端端的来丹院是做什么。
还好背对着姬晚,她看不见即墨尘的神情,“姬晚姑娘,麻烦去注意一下外面,有什么情况记得提醒我。”
姬晚点点头,也知道破阵的时候一般不喜让旁人看见,理解的转过身去,小心注意着草药园附近的动静,以免有人过来而不自知。
确认她已经转过身去,即墨尘这才开始破阵,还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药草露出来了,藏好。”
躺在的地上的人没有动静。
将食指放在结界上,即墨尘画出了七张解霄符组成了一个小型法阵,这符篆最是方便解阵了,阵法不是特别难缠的话他都会用这张符。
口中念念有词,化作一个个法咒跳入解霄符中,它开始融入透明的结界,等到结界开始消弭一部分,腰间的冥遏瞬间出鞘,一剑刺穿了这整个阵法,发出了一声轻响,整个过程异常轻松。
但即墨尘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草药园是靠近云宫后山的,平日里外围总有些不长眼的兽族或小妖在四处游荡,多是作为丹院弟子练手的对象,有时闹起来还得长老出来解困,可今天却安静的有些过分了,连一声常见的嘶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