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陆霓裳 ...
-
不知是过了多久才恢复的意识,睁眼一片漆黑,即墨尘将灵力汇聚到眼瞳,眼前渐渐出现了景物。
这是神山必学的基本术法之一,夜行。
即墨尘看了看被自己紧握在手中的冥遏,在脑海中唤道,“冥遏?”
剑上的光芒忽闪忽现的,冥遏语速飞快地说:“此地不宜久留,找到那两人之后立刻走。”
你我以神识交流,旁人无法偷听,又为什么那么紧张?即墨尘抚了抚剑柄上的纹路,压下心底的疑问,朝着眼前唯一的路径走去。
藏书阁里对于麟悲山的记载并不至详至尽,许是因为先辈们虽然能够容忍诸多恶劣环境,但因其所修功法,大多不喜阴湿幽暗、易滋生污秽之物的地方,所以对这个不知道霜风冷雪了多少年的地方并不感兴趣,记录不多。
故而,前辈的手札,他最初就没打算看。
即墨尘从芥子空间中取出一张符篆和一根属于陆霓裳的发丝,在出云梦之前就准备好的,以防万一。
那张符篆是神山专门用来找人的寻魂符,只要有属于那人的东西,就能通过这张符找到他,不知为何是一张消耗灵力很大的符篆。
指间是耀眼得能令人闭上眼睛的光,灵力描画出一张符文,当被完整描画出来时,符篆瞬间化成了跳跃的幽绿色火焰,顺着施法者的心意围着陆霓裳的发丝转了一圈,倏地变成一条细长的丝,指向前方的黑暗,分外显眼。
幽绿色……真是颇有鬼火的风范。师门的某些品味还真是令人扶额。
即墨尘顺着火光走去,没走多远便有一声嘶吼在耳边响起,手中冥遏准确刺中要害,眼前飞溅起一道鲜血,即墨尘连忙闪身避开,掐了个护体法咒架起屏障,几滴鲜血飞到身前,发出“滋滋”的声响。
虎首,羊身,蛇尾,叫声嘶哑难听,赤红的三角眼,名叫纹犀,属“三邪”之一,数量稀少,同另外二邪都只存活在有大凶大恶之辈,或为天道厌弃者所存在的地方。
在看见纹犀之后,即墨尘手中原先还有些懒散的剑招瞬间凌厉起来,神山弟子生来就与违逆天道之人对立,若是不行撞见,几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纹犀既然在此,此山存在意义已经不言而喻。
是为了镇压在这里的什么人吗?那就应该会有阵法在这里才对,可从掉进来这里开始,他都没有感觉到阵法的波动,是因为太微弱,还是太强了?
即墨尘每走一步,火焰就在他食指上环绕一圈,缩地成寸走得飞快,食指上很快就缠上了一圈浓重的绿色,一路除了那一只纹犀竟就没了任何阻碍?这一怪象让即墨尘心下原本被压下的不安再度涌现。
还没见到人,前面就传来了一个温柔轻软的声音,似乎很是惊讶的样子:“即墨?”
即墨尘心中的不安被再次压下,眼前人被笼在微暗的烛光下,因为用了夜行术的原因,即墨尘能看见对面人的眼周有灵力在流转,手腕上有一圈绿色的火焰,正是寻魂符生效的标志,遥遥的连着他的食指。
即墨尘瞥了一眼倒在陆霓裳旁边的秦衡,陆霓裳心领神会的给秦衡下了个沉睡咒,确保这家伙不会醒过来之后,即墨尘才正眼看向陆霓裳。
陆霓裳佯作自己没有看见他那不带人气的目光,很乖觉的没有提一句秦衡,将这里的大概情况说了一下:“在我身前一丈左右有个屏障,只要攻击就会反弹,但我无法碰到屏障,只能靠攻击大概摸个位置。这里没有灵力,所以灵力是越用越少的。就算是打坐修炼,灵力也只会流失得更快。”
即墨尘看不见屏障,抬手就劈了一剑,剑气到了陆霓裳身前一丈左右就被反弹了回来,即墨尘闪身避开,任由剑气击中身后的墙壁,灰尘在空中扬起,他默默地往前走了几步。
确定了陆霓裳所言非虚后,即墨尘就直截了当的问道:“怎么救你出去?”
好歹都被困在这里一个月了,总不会一点头绪都没有吧。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这屏障似乎跟整座麟悲山相连,只要解了阵法,应该就可以了吧。”盯着即墨尘那恨铁不成钢的目光,陆霓裳越说越心虚,许是因为她是丹院的人,对于阵法和炼器,都不大了解。
即墨尘收回目光,有些无奈的捏了捏鼻梁,指引者同神山弟子果然差距颇大,可能他高估陆霓裳了。换作是他三师弟的话,最迟三天之内就能出来了。
即墨尘换了一个问题:“你被困几天了?这几天吃的什么?”
陆霓裳想了想:“唔……我去到万里天之后大概……四天左右,然后就一直待在麟悲山,这几天吃的都是辟谷丹。我试过请神令了,但没用,这里没有任何办法沟通外界,秦衡又这样,我实在是——”
说到这里,陆霓裳意识到自己的话容易引起即墨尘的不虞,连忙解释道,“即墨,这回秦衡还真没做错,你和夏洵千万别误会,说起来这回也是我一时大意才会落入现在的田地,看来法术还是没修炼到家啊。”
陆霓裳还苦笑了一下,依旧是温婉可人,美如梨花绽放。
即墨尘“嗯”了一声,看起来面上神色平静,似乎陆霓裳真是只消失了那么几天。
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才知道,不过一个秦衡,何苦搭上自己,为什么不能暂时的丢下他,回云宫求救呢,非得陪他待在这,让别人干着急?
陆霓裳不自觉地往后退去,她也修习了夜行,虽然功夫不到家,但也能看清即墨尘的脸色有多不好,表情是没有太大变化,但陆霓裳总感觉下一刻即墨尘就能一剑刺死她和秦衡,连尸骨都懒得掩埋。
即墨尘闭了闭眼,留下一句“在这好好待着,我破了阵法之后立刻去千江月的‘碎’客栈”之后转身就走,打算去破了麟悲山的阵法,就算不能整座阵法毁掉,也该让陆霓裳出来再说。
即墨尘对阵法颇有心得,他再度向那道困住陆霓裳的屏障上攻击了十数次,从中得到灵力反馈,勉强推演出阵眼大概方向后,在黑暗中一边走,一边尝试跟冥遏沟通,但都是无用之功。
冥遏根本没有动静,整个剑灵突然陷入了沉默,这还是十五年来即墨尘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
本来是想着关于不能离开这事跟冥遏说一声,谁知他居然一言不发,安静得像是沉睡过去了一样,要不是自己跟冥遏的灵魂连接还有波动,他定会为了唤醒冥遏而先行离开。
不过即墨尘也没空再想别的事了,因为他居然直接到了阵法的正中心。
即墨尘感觉自己不过走了一刻钟左右,一路顺畅无比,远处倏地亮起了光,屏退下全部黑暗,眼前豁然开朗。
他走入了一座殿宇,殿内燃烧照明的是天界上等的人鱼烛,用有罪的鲛人的血肉为烛心,灵魂为火,风吹不动,雨浇不灭,除非用某种特殊的方法,否则就是燃烧上万年也绰绰有余。
只有一点极大的限制,必须得被呈在天界的柩岚叶上,否则无法持续燃烧。
粗略看了一下,这座殿宇里的人鱼烛起码有四十根,加上空气中这股若有若无的香味,这是把妖族里所有有罪的鲛人都取了心头血肉来做成人鱼烛吗?这里的人身份还真是高贵啊。
即墨尘站在原地一步没动,面色冷凝,这种人若是被囚禁在这里,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让外人到达此处,事出反常必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