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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下山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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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倒也正常些,只是了三四个时辰就起来了,起来的时候趁着天还暗着的时候就离开了,锁好自己的院子,以免被有心人进去。
即墨尘顺利躲开了全部窥探法阵,御剑急速出了云梦,正常时候需要三日的路程因为有冥遏这把神剑在,生生被缩短成一天,卡在天幕将沉之时到了千江月,在一家名为静园的客栈中落脚——神山有关休息一类的产业都带个静字,很好辨认。
打坐调息至午夜时分,即墨尘才将掌柜叫上来询问。
天知道在见到即墨尘的时候掌柜的有多惊恐,其余六位他不怎么清楚,但这位向来冷漠疏离,腰间那把名为冥遏的长剑也不知斩了多少冒犯者,那么重的戾气压得人难以呼吸,却在即墨尘这个少年的手中乖顺如尚未开刃的新剑。
即墨尘还未说话便先皱了眉,这人有些瑟瑟发抖的样子着实让人看了眼烦,便冷声道了一句:“你只有三百来岁,别做出这颤颤巍巍的样子来。”
语调很平,也没有什么斥责的感觉,却吓得掌柜立刻挺直腰板,硬是有了些精气神。
见掌柜的站有站相了,即墨尘这才问道,“陆霓裳大约于一月前带一云梦弟子外出,去了万里天之后便失了踪迹,你可知其去向?”
掌柜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浑身都僵住了,震惊地抬头看向即墨尘,对上那双漆黑眼眸时才低下头去,说话的声音有了些明显的颤抖。
“回公子,陆姑娘确实去过万里天,行事并无差错,但她身边那人嚣张了些,触了姬家一位嫡系子弟的霉头,之后便失了踪影,不过属下猜测,陆姑娘可能被引去了此去三十里之外的麟悲山。”
即墨尘一听秦衡惹了事就觉得不出所料,但有一点他觉得很奇怪:“为何?”
掌柜回道,“手下曾有人目睹万里天城府有一晚出动了大量守卫前往麟悲山,一整晚都有打斗声,因为声势有些壮大,路人也只得绕道而行。陆姑娘和那人也是在那时候失踪的,姬家弟子倒是一身狼狈的回来了。”
即墨尘的面上没有一丝笑意,眸光冷沉得能将人冻死,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这家伙方才回话的时候又开始害怕了,“你为什么不禀报师门?为什么没传信告诉我?”
“属下冤枉啊!”掌柜的连忙跪地求饶,解释道,“属下有传信给您啊,但是……您一直没有回信啊!属下就以为陆姑娘已经被您带回去了,之后去麟悲山探查也没有任何发现,所以就……”
“荒谬!你所以为的难道就是事实吗!”即墨尘即便很是恼怒,也依旧没有做出失态的行为来,情绪控制得极其到位,手上虽然没有什么举动但脸色极其不好。
即墨尘道:“神山的传讯能够无视云梦所有屏障,你如果真的传了信,我怎么会不知道。”话音落下之后,即墨尘的情绪已经归于平静和冷漠,这是神山弟子最基本的修养——用最快的速度克制下所有的焦躁和怒火,不让外人察觉一丝一毫的你对这个人的真正态度。
掌柜慌张地说:“属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属下确实传了信告诉您啊!还有神山,属下也传了信的!”而且,神山那边不是来了人吗,难道真没有把人带回去?
但这话掌柜的是万万不敢提的,上头几位怎么闹,不是他们这些小虾米可以掺和的。
传信给了神山?即墨尘眯了眯眼,要真是如此,陆霓裳到底还在不在这里,她和秦衡到底身处何方一事,就很难说了。
即墨尘握着剑柄的手抚了抚来自远古的纹路,吩咐道,“罢了,许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现在去一趟麟悲山,待我回来之后再说。另外,你备好两间房,并随时备好热水,若还在,两人目前的状态不会太好。”
能让夏洵的联系断了,这麟悲山定是大有来头,以免夜长梦多,还是现在就走吧。
话音一落,木窗“砰”地撞上了墙,像是有一股狂风穿过,重重打上这脆弱得仿佛一剑就能划破的窗子。
掌柜心惊胆战的扶着膝盖,晃悠悠地站起身,快速扫了一眼即墨尘原先坐着的位置,和被打开的窗——若是走到窗边,依稀能见掩在乌云下的寥寥辰星——便匆匆下楼准备了。
冥遏这把剑的速度虽非三界第一,也绝对排得上前十,半柱香的时间不到,即墨尘就到了麟悲山。
明明地处南方,麟悲山却常年冰雪不化,气候极其寒冷,只要踏入麟悲山,周围就会瞬间从温暖的春天转到寒冷刺骨的冬天,还不时有狂风卷起千丈轻霜,打得人措手不及,所幸山下并无村落人烟,倒也避免了伤亡。
曾经有不少人认为麟悲山里有什么秘宝才会导致它这独特的气候,无数人抱着期待来了,带着失望走了,渐渐地,麟悲山所谓“秘宝”一说也就被人们给遗忘了。
要是在这里待了一个月……即墨尘还真是不太愿想那两人现在的状况。
虽说修士筑基之后就能辟谷,比之常人对水的渴求也弱了,但毕竟未达元婴,境界低到底还是吃亏。
即墨尘落到麟悲山一处积雪较少的地方,哪怕此处向阳,这里的积雪也不过比另外的地方都要薄那么一些罢了,仍是半点绿意不见。
即墨尘没有急着去找陆霓裳和秦衡,反倒是站在原地,任由飘雪掠过他的衣角,目光落在虚空之中,带着些许疑惑,眉头也微皱起,自他离开千江月起,就一直有种莫名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召唤着他,越靠近麟悲山,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
即墨尘低头看向手中的冥遏,玄色的剑柄雕刻着精致的纹路,雪亮的剑身上有咒文若隐若现,不时闪过一道金色的剑芒,他是在兴奋,还是在颤抖?
冥遏到了千江月后状态就有些古怪,似乎在忌惮着麟悲山,或者说在山里的某样东西。
可惜他和冥遏的联系因为自身实力的不足一直很不稳定,出了神山之后更加,导致他和冥遏无法在神识中交流——这也算是神山的一个小缺点。
即墨尘按下心中莫名的不安,提气轻身,几个呼吸之间跃到山顶,在覆满白雪的山顶上随意地四处走走踢踢。
神山的藏书阁中有记载,麟悲山的山顶有一个法阵,用一块千年天欺石做阵眼,这个法阵连接着外界和山的内部,只要找到阵眼,就能进入麟悲山的内部。
很快,即墨尘微微皱眉,重重地跺了一脚厚重的积雪,劲风一扫露出底下凹凸不平的山石,借着月光能看见其中一块石头的表面有灵光在隐隐流动,如水一般顺着既定的痕迹流动。
即墨尘眯了眯眼,布阵人也不怕被别人拿了去或斗法时无意毁去,毁了整个法阵么?
半跪下身去,用食指在天欺石表面那细细的纹路上认真勾画,灵力随之注入天欺石,这上面的纹路是那阵师刻出来的缩小型法阵,刚一接触即墨尘就感觉出来了,这上面的法阵一旦注入灵力,就必须一气呵成才能进入麟悲山,否则就是风雪没顶、千丈雪崩的灾难。
即墨尘一画完就立刻收回手去,启动阵法就像是书法家落字时的最后一笔,有的要重重的勾一下,浓墨重彩,有的则只用轻轻地收回去,不必留下太多痕迹,这阵法属于后一种。
顿时,山顶法阵光芒大盛,刺得即墨尘眼生疼,不由抬手挡在眼前,却突然感觉脚下一空,下一刻就陷入了黑暗,直接掉进了山的内部。
在即墨尘掉下去不久,麟悲山脚下一个巨型的法阵亮起,连带着整座山都在闪动着黑白交错的光芒——这是真正的法阵,它包裹着整座麟悲山。
片刻后,法阵归于平静,山顶狂风席卷而过,带来了沉重的风雪和遥远的花香,掩盖了所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