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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东方自登教主位后,便少去许多睡意,每日清晨不到卯时就会睁眼。他有时会去后山走走,有时会在房中做一会儿刺绣。他学的功法都在这银针上,如此便也算是勤修苦练。
      可如今他躺在这张竹床上,随意起身便会牵动伤口,着实让他有些烦闷。
      厨房里细微的声响传来,看来有人比他起的还要早。有脚步声愈来愈近,东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杨莲亭从厨房出来,看东方身上的薄被大半滑落在地上。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从地上轻轻捡起,打算盖在东方身上。
      东方穿着的亵衣稍微有些凌乱,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愈往下看,春光若隐若现。杨莲亭顿时面红耳赤,把被子盖好后匆忙离开。
      东方睁眼,看见他急匆匆的脚步,心里多了几分思量。
      出了屋门到井边打盆水,杨莲亭用力扑在脸上,才算稳定了心神。杨莲亭抹脸,什么时候他竟然变得如此没有定力?
      方才见到那锁骨,他竟忍不住想到前世东方在他身下承欢的样子,修长的双腿盘在他腰间是那般诱人。从那时起,他就对东方把持不住了…
      杨莲亭甩甩头暗恼自己龌龊的思想,起身去院旁捡了些碎树枝。他低着头,急急忙忙走回厨房去。
      他知晓东方睡不安稳,一早就起来做早餐。他煮锅清粥,又简单炒了两盘小菜。昨晚的白面发好了,正好蒸些馒头出来。东方喜欢吃甜的,他就往馒头里放几勺豆沙,味道想必也不会太差。
      他把一切都做好时,天已经大亮。隔壁的鸡叫声不绝于耳,杨莲亭把早餐摆在餐桌上,把他调均匀的水盆端进内室。
      东方靠在床边,身上衣物整齐,见他过来微微抬抬眼。
      “东方醒了,洗洗脸吧。”杨莲亭说着把盆放在木柜上,将毛巾沾湿递给东方。但想起东方左肩处的伤又道:“需要我帮你吗?”
      他本以为依着东方的性格必会拒绝,可看到东方点头时他怔住了。
      东方看着杨莲亭手指抓住毛巾一角,身子靠过来,轻轻在他脸上擦着。动作温柔且舒缓,让他忍不住眯眯眼。杨莲亭的面容在他眼前放大,这张脸俊美柔和,算得中上之姿。五官端正,轮廓分明,眉眼中似乎有许多说不完的故事,每次看向他时都似乎有一股吸引力,叫他霎时间乱了心神。东方想起话本子里提的翩翩君子,温润如玉,谦逊有礼,想必就是这个模样了。
      感受到东方的视线,杨莲亭垂眸,按压住心下的躁动。他似乎闻到了东方身上清新的香味,瞥见东方腰间的玉佩,他顿生诧异。
      洁白的羊脂玉上刻着松竹模样,这是他前世亲自送给东方的?那时他只是东方身边的贴身侍卫,这玉佩花了他三个月的饷银,是他第一次送给东方的礼物。如今,怎会在这里?
      “东方,你这玉佩是旁人送的吗?”知道这么问不合适,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东方低头瞅瞅自己腰间挂着的玉佩道:“有次我路过集市,见它好看就把它买下来了,怎么了?”
      那时他见到此物就心生亲切,也不是什么上等的玉佩他却掏钱买下来,挂在身上舍不得摘。
      “没…没事,只是见着好看罢了。”杨莲亭说着,把毛巾洗干净后将水盆端了出去。
      “饭好了,我去端过来。”
      “不必,我起来吃吧。”东方说着就要起身,左肩上的伤他从未放在眼里过。
      杨莲亭忙开口道:“不行!”东方看他,眼波流转。
      “你好好待着,牵扯到伤口就不好了。”
      东方还想说什么,可见他面色凝重,一副不可抗拒的模样,他也就乖乖听了他的话。心里只觉好笑,有多少年没人敢如此同他讲话。
      杨莲亭这才放心的进了厨房,把他之前磨好的小木桌搬到东方床上。然后一点点将碗筷用具都摆好,东方看着他,面上有些许笑意。
      “未曾想到,还有机会体会到杨公子的手艺。”
      杨莲亭把菜端上来,听见东方的话,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给东方盛了碗粥,放在他面前。
      “我手艺不好,让你见笑了。”
      “别谦虚啊。”东方右手拿起汤匙,慢条斯理的喝着。这种动作幅度不大,他是不想再麻烦杨莲亭的。
      “你吃着习惯就好。”杨莲亭不住的给东方夹菜,几日不见东方又清瘦了许多,让他心疼的很。
      “我看你不像农夫,平时以何为生呢?”东方漫不经心道。
      杨莲亭答:“我父亲是木匠,我也跟着学了些手艺活。平时帮人家做做木工,有时候也会上山采些草药去卖。”
      说完不忘偷偷瞧眼东方,见对方面上并不在乎的样子,心里稍稍失落了些。
      “所以你那日救我也是为了采药?”东方将碗里清粥喝干净。杨莲亭见状,忙从盆里又给他盛一碗。
      “不用。”东方欲抢回碗,有伤在身不及杨莲亭下手快。
      “多吃点吧,我都盛了。”杨莲亭心里盘算怎么把东方养胖点。东方无奈,算是默许了他的做法。
      杨莲亭想想道:“我那日确实是顺路,不过听说那地方虫蛇众多,你以后还是少去。”
      东方诧异,这家伙是越来越会管他了吗?他向前倾斜身子,轻声说着,“你…是在关心我吗?”
      他察人明细,见杨莲亭耳根处稍红了一下,心情大好。
      “嗯?”
      杨莲亭不自然的吃了几口馒头,声音细如丝,“自然。”说完清清嗓子道:“等下我要去镇里一趟,前日的草药还没有给药铺送去。还有几户人家让做的桌椅也得送过去,须莫几个时辰就回来了。”
      东方了然道:“你去便是,无须记挂我。”方才那声呢喃他听的真真切切,心下不由得升起想要逗弄他的心思。
      杨莲亭点头,他如何能做到不记挂呢。有那么一刻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和东方成亲了。过着夫妻相伴,幸福和睦的生活。
      吃过早餐后,杨莲亭把屋里屋外收拾好,他拿的东西比较多,要搭村里徐家的牛车去才是。
      临行之前,他不忘再跟东方细细嘱咐一番,几乎是把他能想到的事都说了出来。
      “这些是我屋里的一些话本子还有经书传记什么的,你要是无聊不如看这个打发时间。”
      东方眨眨眼,看着面前半人高的书籍。
      “这是我昨天去集上买的桂花糕,早上还沏了壶茶。你要是觉得渴了饿了就吃这些,午饭等我回来做。”
      东方瞥见床边的糕点,心下有了想吃的欲望。
      “你这伤口还需要静养,没什么事不要随意下床走动。”
      东方眸光扫到杨莲亭放在他床下的夜壶,顿时满脸黑线。
      “最近这几日我都不接木匠生意,没人会来打扰你的。”
      “还有…”
      “好了。”东方忍受不住出声,“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还是快去忙你的吧。”
      杨莲亭还想说什么,院落外传来老徐的招呼声,跟东方道别后就赶紧出了屋门去。
      东方见他急匆匆的身影远去,轻轻笑出声。这人虽然唠唠叨叨的像个老妈子,但却让他心底有些许温暖。这种感觉,他许多年都未体会过了。
      他随手拿起一本话本子,是牛郎织女的故事。他素来不看这些俗世情缘,今日却起了兴致,他翻开第一页慢慢看了下去…
      杨莲亭送好家具后,就奔着西街的益禾堂去了。他一周之内上山的次数不多,每每采下来的药材他都会背回家晾晒封包好,然后再送到周老板这来。
      是以过程虽然麻烦了些,他拿的报酬也是极高的。
      果然,还没进门就听见老板娘的咆哮声,看来周老板又要倒霉了。
      “这点小事都能弄错,你说说你能做什么?啊!”
      “我这不是…”
      “不是什么?你还有理了!”
      杨莲亭走的早,药铺里人不多,就几个伙计低头弄着药材。
      他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见里面骂声停了才进去。周老板在药架旁不出声,老板娘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瞪着他。
      杨莲亭笑笑,把竹篓子放在柜台上说着,“怎么,你又惹着老板娘了?”
      周老板低声嘟囔:“老弟,你以后娶媳妇可得看着点。”瞥见自家媳妇凌厉的目光,又不敢出声了。
      “说什么呢,你学学人家杨兄弟,做什么事都有分寸,嫁给他的女人那都是上辈子积福。嫁给你,就是倒霉。”
      虽然不知这二位又是见周老板那敢怒不敢言的怂样,杨莲亭憋着笑。“这药是我最近一周采的,药单子上的都在这了。”
      “行,不过杨兄弟,这段日子还是别去采碧连子了。”周老板嘱咐着。
      杨莲亭道:“怎么呢?”
      周老板压低声音:“你也应该知道,咱们这附近崖上有个武林帮派,好像是他们头儿出了事。我也不太清楚,他们在这边派出了很多人,你可小心别惹到麻烦。”
      杨莲亭点点头,笑着跟周老板算了银钱。走在街上,他明白周老板说的是东方,面色暗淡下来。
      东方的伤十有八九是发生在衡阳,被那帮老匹夫弄的,此时黑木崖内只怕是乱成一锅粥。只是不知东方是作何打算,按道理他应该回到教中,为何会在他这里停留呢?他是有什么计划吗?
      心里忽然浮出一个念头,随即被他打散。会不会,有一点点的原因是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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