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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关于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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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杨莲亭从集市把小家伙带回来以后,他的生活除了做木活,研究药材还多加了一项养狗。
他在院子旁边给这小家伙砌了个窝,窝里用旧衣服铺盖好,小家伙进去了就懒得出来。
他在门口又摆了两个小瓷碗,一碗盛水,一碗装饭。杨莲亭没养过狗,觉得这样应该就足够了。
关于小家伙的名字,杨莲亭见它脸圆圆的,像个小包子。于是小家伙“包子”的大名就这样落实下来。
前世东方喜爱宠物,因着他不喜就从没提过。如今他把包子带回家,若有一天东方能看见,他会喜欢吗?
转眼间已过去半月有余,东方若是去衡阳此时也应该到了。他也是很想去的,只是理智告诉他,这不是好时机,去了只会给东方添堵…
他应当静下心来,想一想西湖那人该如何处理才好。
包子似乎感受到环绕在主人身上的忧愁,过来伸出小舌头舔舔杨莲亭的手背。杨莲亭一把抱过它,不自禁想,这算不算是睹狗思人呢?
将近六月,除了天气炎热,雨水也多了些。杨莲亭在半个月期间把房子彻底做个翻新,稍微扩建一些显得室内更加明亮。
小院的木门也被重新组装,搬木材的时候隔壁小路也来帮忙,让他轻松不少。
自从上次的事情过了以后,周大哥一家就把他当成救命恩人一样对待,比从前更是热络。有什么好东西总是往这里送,杨莲亭起初还有所推拒,后来也慢慢顺从了起来。
尤其是周路这小子,杨莲亭在他少年的心中已经是神一样的存在。下了私塾没事就来给他的杨大哥打打下手,时不时做个小跟班,看着他忙上忙下的,杨莲亭也乐得清闲。
包子很有灵性,杨莲亭平时总爱逗弄它玩。他用棉布给小家伙做了一个圆形布偶,扔出去包子就会乖乖的捡回来。周路来的次数多了,也跟这小家伙熟悉起来。院子里经常能看见少年与狗嬉戏的场面。
这天窗外乌云密布,不时有阵阵雷声。杨莲亭照顾好后院的秧苗后,发现包子没有在屋里面,狗窝里也没有它的身影。这家伙平时最怕打雷,一下雨就往屋里钻,今天怎么没影了?
杨莲亭抬头看看已经没入黑色的夜空,不似往日繁星密布,看来是有一场大雨将至。
把沾满泥水的双手洗干净,杨莲亭拍拍身上的土,拿起门旁的纸伞打算出门去找找它。
却听后门有些声响,包子从屋子后面蹿出来,一路小跑到杨莲亭脚边。胖乎乎的小爪子直扒着杨莲亭的布鞋,小尾巴晃来晃去的,拽到衣角就往后拉。
杨莲亭不明所以,跟着它往后院走。推开帐门,那边的柳树下似乎躺着一个人。
夜空慢慢洒下细雨,包子跑到那人身旁转了好几个圈,示意杨莲亭过来。
杨莲亭靠近到那人身旁,月光打在那人脸上,他只觉心神震动。东方左肩有处不停往下流血,像是被人刺了一剑。他似有意识,抬眼见是杨莲亭,衣袖里藏着的银针被收了回去。
“你…”杨莲亭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打横将这人抱进屋内。包子跟在主人身后晃头晃脑的,似乎也在这人担忧。
杨莲亭把人放在床上后,从木壶往盆里倒出温水,又急急忙忙将柜里的医药箱拿出来。他心头乱成团,手下动作也不似往日麻利。
东方看着杨莲亭东忙西忙,从头至尾并未开口。杨莲亭把东西弄齐全,就要伸手过来解东方的衣扣。
“不可。”东方下意识挡住前胸,抬手将杨莲亭推到一边。一下子扯到刀口处,顺着左肩流下更多鲜血,瞬间染红身下的床单。
东方靠在床头,言语间有些吃力:“把东西放在这,我自己来。”
杨莲亭爬起来,剑眉深锁,整个人焦急得如同快要哭出声一般。他想凑上前,却被东方的眼眸里散发出的冰冷气息震在原地。
他怎么忘了呢,这时他对于东方只是陌生人般的存在,东方如何甘愿让他近身。
杨莲亭从衣柜里取来干净的外衫,再转身进厨房倒杯热水放在床边的小木柜上。
“我,我去侧屋。你等下上好药叫我…我就出来。衣服换下来以后,就穿这件,我没穿过的。”
说罢急急回了房间,就怕他耽误了东方疗伤。进了侧室,他靠在门旁滑坐在地上。
当时在树下见到东方时,心脏如同被人撕裂一般疼痛。午夜梦回东方满身鲜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种恐惧与无助感又一次在杨莲亭心中蔓延。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只是个金盆洗手,以东方的武功怎么可能会受如此重伤?莫非是五岳剑派联手?可时间也不对啊…
杨莲亭想的头疼,今生与前世相差太多,有许多事情都出乎他的意料。究竟是哪里除了差错,是不是因为他今生的不同选择,才改变了东方的命运轨迹?
可如今东方什么都不会同他说,却最是让他着急的地方。自己再多的关心,也只是会被当成别有居心。
东方眼见着杨莲亭退进屋内,才放心把上衣解开。左肩有一处箭伤,看着不大,却深刻见骨。
他不禁冷笑一声,这些所谓的正道君子,买通他的暗卫,借着曲洋引他现身,想一网打尽,做梦!他东方不败若是那么容易被人杀死,又岂会活到今天?
他自登教主位,这种伤还是头一遭。若是平时五岳剑派那帮孬种自然是近不了他的身,只是他内功近日又上一层,体内寒噬严重,那时真气四处游走害得他乱了心神,才得以让岳不群那个伪君子在他肩上堪堪射下一箭。
衡阳城外各大门派高手聚集,纷纷想要取他的性命。本以为他东方不败一世英名就葬在此地,不知是何人暗中出手,布下迷雾阵给了他逃出生天的机会。
此人武功深厚,看手法并非神教中人。若是正面对抗,怕是要费一番心思才能取得胜利。幸好,不论目的如何,这人今夜是助他的。
东方出了衡阳,料想黑木崖下必有埋伏,就鬼使神差的来到杨莲亭的小木屋前。他边清洗伤口边想着,自己与他不过一面之缘,如今这般出现,他应该害怕了吧。毕竟他只是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怕自己给他平凡顺心的生活带来麻烦,也是应当的。
他素来不喜别旁人近身,但对于杨莲亭的关系竟不觉厌恶。刚才推他出去,只是想起那日这人口中的那声姑娘,即是姑娘,便是礼教大防,他应当不会多心吧…
早年他在江湖行走,身上伤痕无数,他并未将此伤当回事,只是需要多疗养几天才能恢复罢了。用杨莲亭给的用具草草包扎了下,他穿好杨莲亭给过的衣衫,这人比他高处半头,衣服也偏大了些。
门口微微传来声响,东方挑眉,这人,是真的放心不下他吗?
“姑娘,需要帮忙吗?”杨莲亭轻敲门,声音温润如玉。
东方答道:“杨公子,我换好了。”
杨莲亭推开门,见东方穿着他的衣服,耳根处稍稍有些红润。
他支支吾吾开口:“我这里…没有女儿家的衣服,委屈姑娘了。”
东方理理衣角,笑容间竟有几分小女儿的姿态,“不妨事,多谢公子了。”
杨莲亭失了心神,不自然的摸摸脖颈,走到床边把东方用下的纱布药品放在医药箱里收好。
“承蒙公子两次相救,倒也是缘分。”东方见他一直低头,复又道:“公子不怕我给你带来麻烦,惹祸上身吗?”
杨莲亭猛抬头:“姑娘此话何意?”
东方轻声道:“你不笨,想必心中已猜到我是江湖中人,这伤就是被仇家伤的。如今他们在四处追杀我,你不怕他们连你一起杀了?”
杨莲亭暗想,心里恨的想杀人。果然,这伤是那帮道貌岸然的家伙留下的。
东方一直观察着杨莲亭的面部表情,见眼前人面色不好,又不出一言。心头微微有些犯冷,如他所想,这人是怕了吗?
“公子不必担心,稍后我会自行离开。”东方别过眼,不想再看他。
“不可!”杨莲亭突然开口,神色有些着急,见东方被他吓了一跳,又解释道:“姑娘你,你身上的伤需要多修养几天,否则会伤了元气。”
东方来了兴趣:“你不怕吗?”
杨莲亭眼角含笑,使人如沐春风,“我若是怕,第一次我就不会救你的。你内功真气紊乱,这个时候最好放松心态静养。我这里虽然小了点,但也是个僻静之所,养伤练功什么的最是适宜。若你的仇人寻上门来,在下也定当会护姑娘周全。”想了想又说:“我这屋子有个后门,逃跑什么的很是方便。”
说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样子十分憨厚,哪有在旁人面前的冷静自持。
东方越听越觉得有意思:“那你不怕我是坏人,杀了你灭口?”
杨莲亭坐在凳子上说:“你要是想杀我,又岂会留我到现在?”
“冒昧的问一句,姑娘可否许配人家?”杨莲亭说出这话时,左手紧张得攥紧,后背似有微汗留下。
东方不假思索:“未曾。”
普天之下,谁人敢娶他。
杨莲亭松了口气:“那姑娘不如暂住几日,等修养好了再走。我并未娶亲,不会有人吵到姑娘的。”
东方心情顿时变好:“如此,就叨扰公子了。”
“只是,不知姑娘芳名,也方便在下称呼。”杨莲亭如何不知道,但他怕自己情不自禁叫出口,惹来东方怀疑。
东方挑眉:“复姓东方,单名一个旭字。公子不必客气,叫我东方就行。”
杨莲亭点头,心里求之不得。
小包子不知道从哪钻出来,扒着床角就要往上爬。圆润的大眼睛看着东方,完全已经忽视了它的主人。
东方见它出来,眼里划过一丝喜爱。开口问道:“这是你养的吗?”
杨莲亭把小家伙抱过来,包子拱着身子,就要往东方那里去,杨莲亭费了好大力气才稳定住它。
“是啊,它叫包子,是我前段日子从集市上买回来的。”
东方看着小家伙:“包子?名字挺特别的。”
“这家伙可聪明了,今夜要不是它,我还不知道你在我门口呢!”杨莲亭摸摸包子的小脑袋说着,“今日你立了大功,明天早上给你加餐。”
包子闻言,尾巴晃来晃去,一副得意的小模样。东方见了,心里忍不住生出喜爱之情。
“好了,东方,天色不早了,你先歇息吧。我就在隔壁,你有什么需要就叫我啊。”
杨莲亭细细嘱咐着,想把他能嘱咐的都说出来,就怕东方有一点闪失。
东方点点头道:“晚安。”
杨莲亭拎起包子,看着他道:“晚安。”
东方晚安,愿你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