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瘾》东城南陌

6、旧事

　　杜若很快联系到了美工，两人合作过几次，对方的业务能力都没得说。
　　电话很快就通了，杜若寒暄了两句进入正题：“问你个事儿啊，之前你不是做了一张宣传图吗，里面有个翡翠项链记得吧？嗯对，是这样的，有人看见之后反应说看起来有点眼熟…别误会啊我没有说你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一下。嗯，你说。”
　　挂了电话之后，杜若直接回去和项雨泽说明情况。
　　“我问美工了，他说这是一个传家宝，之前偶然的机会看到的，还和项链的主人聊了几句，也同意进行创作。”
　　这一番话平淡无常，但在项雨泽心里却翻起滔天巨浪。
　　“他在哪里见到的？那人长什么样？”项雨泽追问。
　　“嗯…好像说的是美国，是个中国男人，约摸着三十多吧看起来还挺年轻的。”
　　不是老太爷。
　　确定了，肯定还有另一条。
　　而拥有者…
　　“那个男人叫什么？”项雨泽只觉得心脏跳的很快，甚至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呼吸。
　　“好像是姓林还是什么来着…”杜若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个挺平常的姓…啊，对了，叫朱有擎。”
　　一盆冷水透心凉。项雨泽冷静下来。是巧合吗？
　　“啊对了，美工还和我说，那人挺有意思还，他当时是在美国旅游，两人也就是偶然遇见的，那人特别的自来熟，不但说了中文名，还说了英文名，是Young。”
　　Young…！
　　脑海中的名字呼之欲出，那是进入项家的第一天就被灌输的东西。
　　中年管家冷漠的告诉他：“以前的东西都忘了吧，从今天起，你就是项家的长子，你的父亲叫项昀思。”
　　他记得进去项昀思的房间，床头的相片里，是两个英俊帅气的男人，旁边用英文写着Young and Wen。
　　而Young，是项昀思的名字。

　　夜慢慢的深了。
　　项雨泽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下意识的逃避，不想去思考，但是一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都是模糊不清的面容。他打开手机，犹豫了一会，还是发了一条短信。
　　“我父亲真的死了吗？”
　　发完短信，像是放下了一块石头。项雨泽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个传说中的父亲，从小到大没有感受过一丁点的父爱。但是他从心底里，是渴望的。
　　五岁之前的记忆已经模糊，但是一句话从来不曾淡忘：“你没有爸爸啊，你真可怜。”
　　白芷然是一个商业精英，但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特别是在工作非常忙碌时，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对于项雨泽不至于打骂，但冷处理也给项雨泽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痛。他问过白芷然，爸爸在哪里，为什么我没有爸爸。白芷然的回答很直白，你没有爸爸，你也不需要，我一个人就能把你好好养大。

　　后来，对于父亲这个词，项雨泽总是表现的不在意，再后来，就真的不在意了。
　　只是突然提起时，就突然想到小时候白芷然出差时候的他，因为害怕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又期待着有一个“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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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6年夏。
　　向弘文被收养的时候12岁生日刚过，他许的愿望是有爹和娘。
　　第二天那对夫妇带着孩子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一下子呆住了。那个小孩长相精致，头发有些微微的自来卷，穿着合身的小西装，离得近了还有好闻的香味。
　　自己呢，洗的发白的短袖衬衫，上面还有几块补丁，身上脏兮兮的，穿的鞋子也不太合脚，有些大，灰扑扑的。
　　一种自卑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开来，他偷偷打量面前的小孩儿，不敢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漂亮小孩儿直接奔着他过来，走到离他很近的地方，屋子里的味道不好闻，他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向文觉得这个距离太近了，慢慢后退了一些，唯唯诺诺的说：“我叫向文。”他不识字，也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你跟我回家去！”漂亮小孩儿自带一股莫名的气势，哪怕比向文矮一头，抬着下巴平生出一股傲气。
　　向文木木的，下意识回道：“我娘说不能随便跟不认识的人走的。”
　　漂亮小孩儿想了想，说道：“那我们认识了就可以吧？我是项昀思，以后你就是我的小跟班啦！”
　　向文很老之后，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楚了，但是那个漂亮的小男孩，那个午后，像是刻在了脑海中，不曾抹去。

　　1998年夏。
　　“孽障！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儿子！”项老爷子大发雷霆。
　　漂亮男人连个眼色都没分给他，笑嘻嘻的说：“爸，别生气嘛，那个李小姐太死板了，男人嘛，在外面玩玩而已，我该给她的可半分没少！”
　　项老爷子用拐杖狠狠的敲了敲地面，还是压低了声音：“你在外面玩玩也就算了，把人带回家是什么事！人家不跟你生气才怪呢！”
　　项昀思吐了一口气，略微有些不耐烦：“互相利用而已，她真拿自己当盘菜啊？就是个连点形式都看不清的蠢女人。”
　　项昀思今年刚18，表面上人模狗样的，但是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偏执。他追求各种各样的刺激，迷恋那种肾上腺素急剧上升的感觉，他也是狂热的□□好者，男女不忌。
　　“小文啊，你说，这孩子怎么就成这样了呢？”老爷子看着关上的房门唉声叹气。
　　项家代代军人，在体系内的根基很稳。项老爷子怎么也没想到，儿子不争气，本来给儿子的玩伴竟然是一块璞玉，成年后的向弘文已经成了项家的左膀右臂。
　　向弘文沉默了一会，说道：“昀思是一块齐石，放到合适的位置绝对可以大放异彩。”
　　他有时候就在想，项昀思的成长经历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让他成了现在的样子。想来想去没头绪，估计就是中二病吧。

　　2000年，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故。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向弘文愿意倾其所有，阻止项昀思进那个ktv。
　　夜色撩人。包间里烟雾缭绕，酒气四溢。
　　“项少，部队里面，可不好呆吧？”“那肯定没有咱们这快活啊，李子你这不是废话吗！”“嘿，会不会说话啊，我这不是关心兄弟吗！”
　　项昀思两年前被打包扔进了特殊部队，没有给后台，也没有任何的福利。回想起来就一个字，爽。过去的那些劳累，痛苦，难熬，项昀思事后想想，其实留下更多的是那种生活带来的刺激。
　　两年第一次回来，其实是带着任务的。有消息，有一伙实力强悍的持枪毒贩前一阵子入境，今天在这里会有一场毒品交易。但是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以及准确性不高，查不到报信人的信息。
　　本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警方还是做出了行动，也确实发现了一些端倪。项昀思的小队也是在这个时候进入这座暗藏危机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