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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挺适合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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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行安是被敲门声惊醒的,他睡的迷迷糊糊,似乎是做了个很可怕的梦,梦里到处都是火光和呛人的浓烟,好像是哪里着火了?
到底……是哪里?
然行安被烟呛的直咳嗽,生理反应的泪水不停掉落,突然间,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悲伤从心底爬上来。
我……到底是为什么……想哭?
场景猛地一换,然行安感觉自己又突然置身于冰窟之中,想要挣扎更想大声呼喊,却无法动弹分毫,巨大的恐惧莫名涌上心头,然行安试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叩……叩叩叩……
敲门声突然在梦中响起,然行安从噩梦中惊醒,似乎是感觉有些缺氧,他的胸口大幅度起伏,呼吸也还明显有些急促,只见他缓缓抬手摸了一把脸,就着暗色随意看了一眼便又把手放下,调息的同时盯着暗处的房顶出神。
一个梦而已,竟然还真的哭了啊。
……真丢人。
叩叩叩……外面的敲门声仍在继续,一下一下敲的极有频率,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奈。
只是这个点过来敲门,脾气不好的怕是要骂起来了吧?
然行安回过神来,说实话还挺感谢这敲门声的,脑子清醒的也不打算考虑继续睡觉这个选项,窸窸窣窣的开始下床穿衣,心中猜测这个时辰过来的八成是主府的府仆,便对着屏风那侧喊道:“何事?”
来者果然是府仆,对方敲了这么久的门竟也还沉得住气,语气依旧恭敬道:“这位尊客,今日辰时邀花祭便要开始了,现在还请您换好所需衣物,稍后随我一起到偏堂去。”
然行安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已经穿好的衣服,又转头看看门的方向,迟疑道:“衣物?”
府仆大概也遇到过像然行安这种什么事都不清楚的人,依旧耐着性子恭敬道:“衣物早已准备好,就放在您床边的箱子里。”
然行安原以为这衣物应是由府仆带过来的,听此,正打算去开门的脚步微微一顿,才又转身走到床边。
床边的确有一个小箱子,外面像是有一层镂空花纹作为装饰,只是这箱子的颜色与床的颜色实在是太过接近,连上面的花纹都差不多,然行安昨日才没有注意到它。
箱子侧面有一个雕花扣锁,然行安扣住底口,轻轻的打开箱子,箱子里放有一套白色衣物,叠摆的四四方方很是整齐,然行安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粗布衣服,转而盯着这一看就不凡的衣物许久,末了,才终于伸手摸了摸,入手竟是滑滑凉凉的触感,质地非常柔软,要是拿到眼边细看还能看到缝入衣布中的金色丝线。
这是……加了法术的特制服饰?
然行安又去摸了摸没入布料的根本就摸不到的金丝,暗暗惊奇,早就听父亲说过有人会把一种护身法术做成实质再沿着衣线缝入衣服中,但没想到有一天能真的能见到实物,转念一想也对,邀花祭乃是这百花城的最大祭典,怎么着也得做一些防范措施才行。
这套衣服并不算难穿,许是想照顾安然这类普通人,衣服的款式设计的非常合理,并没有太多繁杂的绳带要系,但然行安还是穿了好久才出去,主要原因其实是一枚素花。
或者说,是一枚素花针。
然行安穿戴好衣物后,发现箱低还有一枚细细的素花针,素花针的颜色同样是白色,与箱子的底色也很接近,可能是因为体型有点小,然行安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它。
不得不说的是,这枚素花的样式看起来很普通,却又莫名的能给人一种大气典雅的感觉,想是这枚素花针中也加入了某些法术吧,然行安准备合箱的手一顿,盯着这枚素花针开始思考起来。
这针是干嘛用的?装饰吗?装哪?
思考了有一会儿,然行安还是想不到这直挺挺的素花针能别在衣服的哪里,终于,顾及到府仆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这素花针可能不是别在衣服上的。
一想通这点,然行安便不再多想的直接把花别到头发上,这针体虽然有些短但好歹能在头发上固定。
然行安拿起旁边的镜子照了照,这花别在脑袋后面,怎么看也只能看到一个不清楚的白点,然行安放下铜镜,大概想了一下自己后面的样子是否齐整。
应该……还好吧?就是带了朵花怪奇怪的。
待然行安弄好一切后推开门走出去,早已在门侧等候多时的府仆抬眼看了然行安一眼便又欠了欠身:“这位尊客请随我来。”
然行安点头,见府仆看了自己一眼也没说什么,猜测自己大概是戴对了,便放下心跟着府仆走了。
又是一路的弯弯绕绕,只是这一路上,然行安都在催眠自己头上没戴花。
到了偏堂,然行安已经成功忘记自己头上戴了朵花,这里别的请花使者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刘逸早些注意到然行安,远远的挥了挥手。
待然行安走近后,刘逸又咧嘴打了声招呼,随后像是看到了什么奇观似的压低声音对然行安说道:“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啊。”说罢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是挺适合你的。”接着又顺手拍了拍安然的肩膀,一副“真有你的啊”的样子。
然行安被拍的不明所以,是说我适合白色衣服吗?随即又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约莫是人都到齐了,还未等然行安想到哪里不对,大总管就走到中央客客气气的说了几句话,说完便要领着众人去主堂吃花戒餐。
花戒餐就是邀花祭前的一顿餐饭,其中讲究颇多,算是一种祭前仪式。
然行安这一段路程走的并不安稳,一行人走了还没多久,一个拿着折扇的男人缓步走到然行安身旁,一双眸子微微眯起,清亮的声音不高不低道:“请问阁下可是然行安然公子?”
然行安脚步没顿的转头看去,那是张年轻俊秀的脸,对方比自己高了小半个头,一双眼睛微微眯起,眉眼弯弯的摆出一副和善的样子。
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
然行安猜测此人大概是为了昨天探枝之事而来,便点头笑道:“我是,请问阁下是?”
一直走在然行安旁边的刘逸听此悄悄扯了扯然行安的袖袍。
对方似乎早就笃定这便是然行安,问话不过是客套,便继续笑道:“我乃太阳殿之人——沈喻。”说着还不经意的摇摇扇子:“我听说了然公子昨日探枝开花一事,心中便生出了些许敬仰之情,想着借今日邀花祭之事来一睹然公子的风采。”说罢又看了然行安一眼,颔首笑道:“如此看来,然公子果然风采非凡。”
然行安心下了然,低头轻笑一声,礼貌回道:“多谢沈公子夸奖,我见沈公子同样丰神俊朗,神采不凡。”说罢又转头仔细看了沈喻一眼,悠悠道:“嗯……沈公子面露金吉之相,实乃大吉,想必近期定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沈喻大概是挺喜欢这说法,哈哈一笑:“没想到然公子竟还会看面相。”
然行安故作谦虚道:“略懂一二罢了。”
这时,走在前面的大总管突然缓了缓步子,似乎在和旁边的府仆吩咐着什么,末了,转过身对着后面跟着的一群人欠了欠身子。
沈喻见此“啪”的一声把扇子收起,摆手笑道:“然公子真是谦虚,那我便借公子吉言了,一会该到地方了,我们既然如此有缘不如来日再聚。”
然行安点点头,笑道:“沈公子客气了,择日再叙。”
沈喻弯着眼睛不再说话,对着然行安拱了拱手便摇扇走开了。
然行安目送着沈喻离开,只见那边沈喻一走远就立刻有人找上去聊天,不知聊到了什么,沈喻一边摇着扇子一边爽朗的笑起来。
待沈喻走到远处,一直听着然行安两人对话却始终插不进嘴的刘逸终于有机会说话了,他看了沈喻那边一眼,皱皱眉道:“行安,我感觉他不是好人。”
然行安对刘逸笑着摇摇头,压低声音道:“我知道。”
刘逸见状也赶紧压低了声音:“那他是过来干什么的?”
然行安先是示意刘逸看看四周,然后才神神秘秘的说道:“打探。”
“啊?”
然行安就知道刘逸不明白,低头随意整了整袖口,耐心的解释道:“我昨天似乎……有些惹眼了,这周围有点心眼的人都想试探我一下,刚刚那个不过是第一个罢了。”
刘逸活的憨厚,不知道还有这种暗里的争斗,猛地吸了口凉气,赶紧又看了看四周。然行安看了他一眼继续笑道:“慌什么,又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一样目的单纯。”
刘逸看着然行安风轻云淡的样子有些无语,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那你是真的会看面相?”
然行安面色不改:“不会。”
刘逸:???
然行安似乎感觉刘逸这傻傻的样子挺好玩,眯眼笑道:“全是胡诌的。”
刘逸被逼着又吸了口凉气,感觉牙有点塞。
然行安没有转头,直接抬手拍拍刘逸的肩,示意他冷静一点,这才笑吟吟道:“没关系的,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