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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邀花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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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吹过,挂在窗框上的翠色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丁零声,九郎托腮坐在窗边,望着院中的古木出神。
啾……啾啾啾……
一只赤色的鸟落在古木枝上,它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歪着头好奇的看着九郎。
九郎明显也注意到了它,就这样一人一鸟对视了一会儿,九郎突然笑了起来,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我家也有一只像你一样红色的鸟。”想了想又笑着说:“唔……可比你好看多了,它的羽毛就像火焰一样。”
啾啾?小鸟不懂人语,只知窗边那人在说着什么自己听不懂的话。
九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眉眼弯弯的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它呀,现在的脾气可大了,动不动就不理我,跟以前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不对不对,难道说这才是它的真脾气,以前都是装的……唉,你说它就一只鸟,怎么会喜欢溜猫呢……”
“大琴师,您当所有鸟儿都听得懂人话啊?”突然间,一句调侃从假山边传出。
九郎姿势都没变,懒懒的看着赤色小鸟飞走:“嘁,还以为是遇到什么稀罕鸟种了,结果是只假的,你这么显眼的来这里,不怕有人看见吗?”
莫道一站在假山边不语,抬手摸了摸小鸟的羽翼,木质小鸟便发出清脆的叫声,似是很开心。
许是摸够了,莫道一心情很好的道:“还不是怕你一个人大老远的出门会想家。”
九郎不在乎的翻了翻白眼:“鬼信你,明天就是邀花祭了,说吧有啥缺德事需要我干的。”
哪知莫道一却是摇摇头:“明天的邀花祭还用不到你。”
九郎把手放下来,脸颊因为拖的太久而有些发红,他眼睛微微睁大道:“你还真的是让我过来看你邀花的?我跟你讲啊我可没兴趣再看你跳舞。”
莫道一也不恼,笑吟吟道:“不想看就把眼睛捂着,你的用处是在后天。”想了想又补充道:“放心吧,这次是你老本行。”
九郎不信:“后天?后天那高家二小子不是要继承城主之位吗?要我去给你们弹个曲儿助个兴?”
莫道一故作高深的眨眨眼,抬手让小鸟飞到九郎那里:“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小玩意儿送你了。”
丁零丁零……
又一阵风吹过,窗框上的翠色风铃依然清脆作响,上一秒还有人站着的假山边现在却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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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行安知道主府很大,可没想到内部竟有这么大,弯弯绕绕了好一会儿,府仆才把然行安领到住处。
主府内风景奇佳,一路上的花花草草让然行安有些惊奇。
这分明不是一个季节的花也可以在同一时期开吗?
走在前面的府仆在一处房门前缓步停下,转过来对着然行安微微欠了欠身子,恭敬道:“ 这位尊客,这里便是您的住处了,您可以在府内随意走动,但若是没有召令的话,还请不要擅自前往西边。”
西边?然行安想了想,那边好像是七月早上待着的方向。
思及此处,然行安对着府仆点点头,温声道:“嗯,多谢提点。”
府仆又欠了欠身子:“尊客客气了,那我便该走了,尊客若是有事的话可以直接去找大管家。”
然行安继续点头,目送着府仆离开,直到府仆走远才进了屋。
屋子里干净整洁,一点也不像是长期没人住的客房,这里比徐娘子那里大上很多,床边还有一个巨大的屏风作为遮挡,桌子旁边摆有一个尚未熏烧的小巧香炉,然行安走过去拿起拨叉拨弄了一番,发现这炉子里装的是上午在七月那闻到的自己很喜欢的那种类似碎梅香的香料。
府里兴熏这种碎梅香吗?
然行安抬头,发现桌子上还放了一盘奶香味很浓的看似是散糖的东西,切的很均匀,一小粒一小粒的放了满满一盘子。
府里还兴给客人糖吃吗?
然行安失笑,暗叹一声主府的待客之道可真是特别,随即便捏起一粒糖放入嘴中。
还是硬糖。
然行安嚼了嚼,发现这糖虽然是硬糖却并不难咬,他嘴中发出轻微的“咔蹦咔蹦”的声音,末了,然行安满足的看着那盘糖。
嗯,好吃。
然行安往嘴里又塞了几颗糖,这才转头继续看这间屋子,屋子里有扇窗,即便是合着的,也能通过些许光影看出这屋子采光很好,然行安缓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子,阳光一点点照射进来。
这还真是个好位置啊。
窗外是处风景院,院子看起来很大,有假山有池塘,中央还种着一颗看似久远的古木。
一个人站在古木下对着这边挥手。
然行安不确定的对着那人的方向指指自己,无声的问道:“我?”
那人看似挥的更加用劲了,还在不住的点头。
然行安不认识那人,也不认为自己有见过他,可那人一副兴冲冲的样子,好像与自己很熟一般……然行安还未想到什么,就见那人似乎是已经等不住了,连走带跑的奔了过来。
窗子下面是花坛,那人没法靠的太近,只好站在不远处与然行安说话:“你就是徐娘子说的小公子吧?”
然行安听此才突然明白过来,此人应该就是那个同样使探枝开花的刘逸了,只是不知道徐娘子向他提到自己是要作甚,便客气的笑道:“刘公子叫我然行安便好。”
刘逸的长相并不属于那种特别好看的,皮肤也是寻常男子都有的小麦色,但他五官端正,眼睛深邃,细细看来却也是非常的顺眼。
只见刘逸咧嘴一笑,露出一排亮白牙齿,仔细一看,竟还有颗不怎么明显的小虎牙,他对着然行安说道:“好呀,你也别叫我什么刘公子了,我听着直起鸡皮疙瘩,你喊我刘逸或者小逸都行。”
然行安点头:“那你找我是为何事?徐娘子是有什么话要转告给我吗?”
刘逸摇头,他似乎很爱笑:“徐娘子说你好像是第一次来百花城,让我照看着你点儿,我问了大管家你的住处,可是走错了路便来到了这个院子里。”
然行安听此也跟着笑起来:“原来如此,那你又怎知……”
刘逸似乎知道安然要问什么,继续笑道:“徐娘子给我大概形容了一下你的样子,唔……我也不清楚是为什么,看到你的一瞬间就感觉你是然行安。”
然行安似乎是被哪句话逗到,低着头轻笑,看的刘逸有些发愣,直直说道:“你笑起来真好看,像阿纹一样。”随即又感觉有什么不对的挠挠头:“不对我不是说你像阿纹,我是说……是说你笑起来的样子让人看着很舒服,阿纹的笑也是那种会让人感觉很舒服的……”
然行安笑着摆手打断还在不停辩解的刘逸:“不碍事的,我明白你的意思。”
刘逸见然行安的确如徐娘子所说的那样好相处,心中顿生好感,暗地里已经把然行安归为了自己兄弟,大方的笑道:“我就住在那边的东园客房,你随便问一下就能找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住在这里,但你若是有什么事就尽管来找我吧,不用怕麻烦到我的,对了一会该到饭点了,唉这大户人家里吃饭就是早,那我就先回去了啊。”说罢与然行安摆摆手道别便匆匆离开了。
待刘逸离开后,然行安才又回到桌边吃糖,在糖吃的快差不多时,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府仆恭敬的声音:“这位尊客,饭菜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端进来吧。”
“是。”
府仆推开门,后面跟着的人迅速把饭菜上好,依然是那般训练有素。
待一切都处理好后,为首的府仆对着然行安欠了欠身:“尊客慢用。”说罢便又带着一群人走了。
然行安回头看着满桌的饭菜有些无语,这也……太多了吧?
叩叩叩……
还未来得及开口吃饭,门便又被敲响了,然行安疑惑谁还会掐着饭点过来,随即放下筷子,对着门的方向说道:“请进。”
门被缓缓推开,然行安看到一个带着面具的玄色身影站在门口。
“七月?”
那人不作回答,抬脚便进了屋,也不等然行安招呼就坐在了桌子旁,邻位的椅子上还放着那盘快吃完的糖。
莫道一看了那盘糖一眼,随即单手摘下面具放到盘子旁边,好看的凤眼对着然行安微微一弯,打趣道:“看来然然还记得我啊。”
然行安也对着莫道一笑了起来:“怎么可能会不记得,你来这里是为何事?”
莫道一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副碗筷,轻快的说道:“早上说要请你吃饭你没吃,现在借着这顿饭菜就当作是请你吃的好了。”
然行安听此盯着莫道一无语片刻,接着轻笑出声:“你堂堂一介邀花神,竟是蹭饭都蹭的这般理直气壮。”
莫道一只是夹了一筷子菜到碗里,笑着不说话。
一顿饭结束,然行安暗暗感叹这主府的厨子做饭真好吃,饭菜做的都很合自己胃口,晚上一向吃的少的他都多吃了半碗饭。
那边莫道一似乎也吃的很好,只见他抬手倒了一杯茶水推过来,缓缓开口道:“其实我这次来,的确是有一件东西要交给你。”
是了,就知道七月不可能只是来蹭顿饭。然行安伸手接过那杯茶:“何物?”
莫道一接着给自己倒了杯茶,随后才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牌,这牌子像是琉璃又像是水晶,小小精致的一枚,上面还刻着一个“令”字。
“这是?”
“邀花令。”
“邀花令?”然行安奇怪,并不打算接过来。
“欲邀百花,先问其令。明日我不会出场邀花祭,这邀花令不适合放在那个代替我的属下手中。”
然行安更奇怪了,随即低低笑了一声,意味不明道:“邀花祭你不出场?那放在我这里岂不是更不安全?”
莫道一捏着杯身转了转,摇摇头笑道:“怎么会,我属下一被发现便会立即自爆内府源丹,那些自作聪明的人只会从我的心腹下手,不可能会认为我把邀花令放在一个外人手里的。”
然行安笑着摆摆手:“那么……”
莫道一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眯着眼打断道:“你的父母在华静山的一个小村庄里,你的母亲有严重的腿疾和风湿,而且还常年咳嗽,严重时还会咳出血来,你此次便是为了你那母亲而来的。”
然行安不笑了,盯着莫道一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莫道一也大大方方的回看他,良久,他才终于伸手接过那枚令牌:“看来是有备而来的。”
莫道一满意的端起花纹精致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悠悠道:“当然,念及此行危险非常,若是进展顺利的话,事成之后自然不会亏了然然。”
然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