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碎》六青殿

9、咬碎

　　少女蹑手蹑脚地躲到树荫里，看着不远处的朱红色长廊，豆蔻情怀惴惴，一颗心狂跳不止。

　　坐在长廊的两个少年，一个白衣胜雪，一个黑衣似夜。黑衣少年神情哀伤，他斜倚在廊柱上，偶尔会开一开口，也是在身边白衣少年说了很久之后。

　　小茜离两位少年距离甚远，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只是偶尔会看到白衣少年绽开笑容，像永不颓败的莲花。黑衣少年也是甚美的，只是看了教人禁不住黯然神伤。如果他肯笑一笑，恐怕与那白衣少年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未想过，第一次靠近那两个少年，竟是最后一次的守望。

　　“我想离开了。”

　　她听到黑衣少年这样说，不假思索。

　　终了。是悲伤促成了他的决绝，那么那个白衣少年呢？又是什么成就了他的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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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城已经成功引开了西湘王的注意力，我们今夜的行动胜算大增！”说罢，子夭兴奋的表情忽然荡然无存，“今夜，那孩子……”

　　“记住，生擒西湘王。”没有给对方留下继续的余地，破转身离开，背影竟有些仓皇。

　　不是不心痛，只是不甘心，那个因为自私而害死了江的凶手，到底哪里值得他为之心痛？！

　　破苦笑。

　　江说过，皇兄，你较真儿起来显得比我还小。

　　终于有所醒悟，我们是在什么时候，用命中注定禁锢住了所谓的一生一世和永永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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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嗜血的夜里，没有云也没有雾，月光皎洁的理所当然。

　　攻破乃至占领整个皇城，并无想象中困难。虽然是买通了藩王和宰相，却还是不免诧异，西湘王半个月前才差点遭毒害，难道就没有戒备吗?

　　破重新踏入那走过千千万万遍的朱红色大门，兼着旧主与新主的双重身份昂首阔步，心中百般滋味归于平淡。

　　没有火光冲天，仅剩冷月无声。

　　破伸手拦住了欲率兵冲入大殿的屈绳，又推开挡在身前的子夭。

　　“三皇子！”子夭总觉得这样有些不妥。

　　然而方才还跃跃欲试的屈绳却拦住了子夭，平静道：“让他去。”

　　咫尺间，破自嘲地看着金碧辉煌之中紊乱的歌舞升平。

　　破缓缓踏入大殿，多么好的伪装？

　　红毯上，歌舞依旧。

　　大殿上的中年男子放下酒杯，面颊通红，本应醉得不省人事，却又在冷风乍起的瞬间，恢复了神志：“破……哈……破……我就……知道是你……看到那块……那块玉佩我……我就知道……是你……”

　　勉强连接成句的语言，听起来有些琐碎。却偶然也能在里面听出些端倪，让站在他面前的男子禁不住倏地不寒而栗。

　　当西湘王颤颤巍巍地摊开手掌，露出那块翠绿色的玉佩。破所感受到的彻骨寒冷，前所未有。深深的恐惧，追逐上数月前听说江离开的噩耗。原来绝望如影随形，从不曾有过踌躇。

　　看着眼前之人眼中毫不掩饰的痛苦及绝望，烂醉的人嘴角牵起恶毒的笑容。

　　报复，就应该是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