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碎》六青殿

10、糜烂

　　“皇兄……唔……”男孩坐在少年怀中，微红了面，眼中雾气迷蒙。

　　“喂。我说……喂喂喂！”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重瞳的少年挥手打开搂住自己脖子的手，充满怒意的眼睛瞪着那双不安分手的主人。

　　褐发少年委屈地看着一脸嫌恶的少年，又撇了撇少年怀中的男孩，愤愤地指着他们吼道：“你怎么不管管他？！怎么看起来都是他比较过分吧？！”

　　被批评的少年微微一怔，露出无公害的费解表情。而被间接指责的男孩则继续专注地攀住兄弟的臂膀，无比认真地吮着他皇兄的左耳，时不时还伸出粉嫩的舌头□□。

　　“你……你们……腻味死算了！”褐发少年气得双手发颤，却碍于这两位是皇子而不好公然动手。

　　重瞳少年冷冷地看着他，然后皱眉，明摆着“你很碍眼的”表情。

　　快要抓狂的少年忽然冷静下来，一脸奸笑地差人搬来一把藤椅，悠哉地坐在二人对面，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回敬以“别管我，你们继续啊”的欠抽表情。

　　“唔。”男孩从少年身下退了下来，姿势略显笨拙。

　　少年搂住险些因为重心不稳而摔倒的男孩，同时不忘抬头看向对面漫不经心的少年，继续以面部表情传递着“小心诛你九族”的信息。

　　褐发少年对他的恐吓视若无睹，反而对从刚刚就一直愣愣盯着他们的小侍女有些不满。

　　意识到那双眼中浓重危险气息的小茜匆忙低了头，然后便听到五皇子稚嫩的声音。

　　女孩怯怯地稍一抬眼，竟惊诧地发现刚才还一脸怨怒的三皇子嘴角牵起好看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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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衣的舞女纷纷四散开，年轻的乐师轻垂了眼帘，终于断弦。猩红色地毯的正中是破半跪的背影，他的怀中似乎紧紧抱着什么人——这就是听到破的吼叫后急匆匆冲进大殿的冲绳所看到的景象。

　　看到破微微发抖的后脊，冲绳突然不确定自己是否该过去。从未看到过这样失控的破，从未……

　　刚刚在外面就听到他的竭斯底里，断续的能听出他是在喊着“在哪里……他在哪里……”

　　屈绳踌躇着，终于决定上前。然后在面对面的瞬间，他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破怀中的少年气息微弱，左眼处是一个血窟窿，周围暗红色已成痂。他嘴唇微白，衣衫破烂不堪，裸露的白皙肌肤上尽是深深浅浅的伤口。腰部以下，少年的双腿被齐膝截下，没有长上嫩肉的部分骨骼白得触目惊心。少年在破的怀中瑟瑟发抖，能看出他被下了疯癫类蛊毒，神志已不甚清晰。

　　一瞬间，屈绳以为少年会被吹散在风里。抬了头，便看见骄傲到不可一世的破竟然泪流满面。

　　破紧紧抱住怀中苍白的少年，却又怕将他弄疼，更害怕他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已然凌乱。

　　松开牙齿的瞬间，血液自嘴唇渗入口腔。想说的话被卡在什么地方，发不出声音。

　　然而怀中的少年却忽然有了反应，接近全力发出细微而沙哑的声音：“恩公，你成功了是不是？”

　　听到少年努力做到平稳的声音，破忽然惊醒般点了点头，然后又猛然摇头。

　　温柔的笑浮现在少年仅剩的右眼，唯一的眸子里有一汪池水，波光粼粼。

　　稍微松了口气。他的慌乱，他能明白。破攥了攥手中紧握的玉佩，重瞳中遮不住光阴蹉跎，干裂的唇被主人强迫性开启，可是再大声也遮不住无措和张皇：“对……不起。”

　　少年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什么，却奈何再也发不出声音。

　　屈绳看到少年紧闭了双唇，然后郑重地重新开启，以最圣洁的唇形一字一顿地对抱住他的那个人说：

　　亲。密。无。间。

　　与那时的江说了同样的话，就连破嘴角的微笑也漂亮不减当年。

　　浑身雪白，和江一样的少年。

　　似乎听到了屈绳的心声，破轻轻抬了头，笃定道：“他就是江。”

　　破的重瞳中变换着朝霞的色彩，表情温柔得仿佛少年时他抱住怀中的江。

　　刹那间，时间颠倒了前进的方向，震惊深深嵌进褐色刘海挡住的瞳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