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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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醉心头一痛，刚要说话，被林清和暗暗拉住了手。
楚夫人怒道：“就算没有牵连到主子，你也该罚。回去领二十个板子，到厨房去做帮厨丫鬟！”晴月听罢，暗暗一笑。
林老太太却道：“慢来，你等我细问问她，再罚不迟。”说罢，对碧墨道：“你喜欢墨砚这事，墨砚知道吗？”
碧墨不知道老太太要问什么，摇了摇头。
“也就是说，送这衣服之前，一直是你单独喜欢墨砚。那送之后呢？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碧墨愣了愣，道：“奴婢……没想后面的事。奴婢打算，让红烛说是墨砚的姐姐做给他的，她姐姐就在琦玉院子里做事……”
老太太笑道：“哈哈，这哪里是私相授受，这不过是小女儿痴心一片罢了。若是私相授受，怎么会连对方身量也不知道，还比着自己做？也真就你想得出来了，哈哈哈！”
众人一听，也觉得有理，不免为碧墨憨痴捧腹。
老太太继续道：“若我今天做媒，把你许给墨砚，你可愿意？”
碧墨一愣，呆呆看着老太太。晴月却是一喜，嘴角暗扬。
“这样，你今天做这衣服就名正言顺了，你夫人，就不能罚你了。你还能继续在醉儿身边伺候，如何？”老太太见这姑娘一副傻样，极有耐心地循循善诱。
江夫人听了，忍不住八卦的天性，起哄道：“想不到，今儿来林府吃宴，还见证了一桩喜事！”
“还等什么，快把墨砚叫来。这种事，哪有先问姑娘的？还得小子来说呀！”薛夫人忙不迭得吩咐，很有眼色。
楚夫人也笑道：“可是我糊涂了，差点棒打鸳鸯，毁了一桩美事。还是妈想得周到。”
一时间，方才紧张的气氛再次轻松起来。
林琦玉听完老太太的话，只觉得如遭电掣，整个脑袋全空了，站得腿都失去了知觉。而碧墨听着众人的笑声，整个人都呆呆的，如坠梦中。
楚醉看见林琦玉脸色白得像纸，碧墨愣愣得不知身处何处，心里急得发慌。林琦玉喜欢碧墨，自然不愿意让她嫁给别人；碧墨心思单纯，根本没想过嫁人的事，也不是真正喜欢墨砚。若这桩婚事真成了……
正在她思绪纷乱间，墨砚来了。
老太太将方才碧墨说过的话复述一遍，道：“墨砚，你是个稳重的孩子，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我亲自做媒，把碧墨许给你，如何？”
墨砚脸一红，跪在地上，偷偷瞟了一眼碧墨。只见姑娘生得娇美可人，十分悦目。他之前去过楚府两次，和她有过几面之缘，虽说不上一见钟情，却也悄悄侧目了几回，记住了她。
老太太见小伙子也愣愣的，又问一遍：“碧墨这丫头，你到底是中意还是不中意？”
林琦玉攥紧拳头，双眼紧紧盯着墨砚，似是要把人看出两个洞。
墨砚终于回神，点头道：“中意，中意！老太太是墨砚的大恩人，墨砚感激不尽！”说罢，朝老太太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众夫人见这小子直愣愣的，都忍不住笑了，拍手称赞。薛夫人见机道：“好，今天在场的各位，都是见证人。到时候都得来喝喜酒，一份份子都不能少！”说得老太太都笑了。
晴月也见机道：“恭喜碧墨妹妹，喜得良人。姐姐刚才误会了你，给你赔不是了。”碧墨木木地点点头，应下了。
一时间，夫人们都以为美事将成，笑着祝福。墨砚拉着碧墨，就要一起叩头谢恩……
忽然，林琦玉扑通一声跪下，颤声道：“碧墨不能嫁给被人，求奶奶收回成……”
“外婆！”楚醉立刻出声打断，提步跪在两人前面，道：“这件事，其实另有隐情。这两件衣服，并不是碧墨的定情之物……”
瞬间，整个湖岸安静了下来。一只黄鹂飞过来，落在在枝头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老太太见楚醉脸色沉重，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可此时众夫人都看着，没有缓解的余地，只得问道：“什么隐情？难道不是碧墨做的？”
楚醉一磕头，道：“回外婆，是碧墨做的，只是不是做给墨砚的，而是做给……”
“妹妹是舍不得碧墨嫁人，所以这么说。醉儿，快跟奶奶道歉！”林清和出声打断。
“不是这样的！”楚醉并不理会，继续道：“这两件小厮衣服，是给我和碧墨穿的。”
瞬间，所有夫人都炸开了锅，连晴月都忍不住瞪圆了一双眼睛，震惊地看着她。
江夫人忍不住出言开解道：“醉丫头，可是身上不大舒服，有些恍惚了？两个姑娘好好的，穿成小厮那样做什么？”
楚醉道：“这确实是给我们自己穿的衣服。我扮成小厮，是为了偷偷出去下棋！”
瞬间，议论停止了，连风吹动柳树的声音都听得见。
楚夫人和薛夫人已经怔住了，只有老太太沉声道：“你可想好，你这么说的后果。”言下之意：你还有机会反悔。
楚醉后背挺得笔直，道：“是我想出去下棋，让碧墨偷偷做了这两身衣裳。碧墨既没有唆使我，反而几次三番劝阻我。是我不听。她不敢违抗我的命令，才出此下策。碧墨没有心悦于墨砚，请外婆收回成命！”说罢，重重地一叩头。
老太太气得重重地一磕手杖，道：“好，你倒是仗义。你可知，闺阁小姐不知廉耻，随意在外抛头露面，与男子为伍，是什么下场吗？”
“醉儿知错，醉儿愿意接受惩罚！”
“啪——”楚夫人一巴掌打在碧墨脸上，生生打出五指红印，怒道：“我养你十五年，竟养出你这么个不肖子，不知自重、败坏家风！”说罢，两行热泪滚滚而下，转身朝老太太跪下，泣道：“娘，都是女儿的错，教子无方，才养出这么个女儿。败坏楚家家风不说，还连累了林家。女儿这就带她回家，严加管教，此事和林家，再无半分瓜葛……”
闫夫人一听这话，竟意外地合了自己好几年的心愿，火上浇油道：“楚家的女儿，丢人丢到林家来，真是不知羞耻……”
“什么楚家林家的？”老太太沉声打断，道：“我只认姝儿（楚夫人小名）是我闺女，醉儿是我外孙，没有这家那家的！你没有公婆，不懂得管教孩子，那就把人放我这里，我亲自管教！”
众夫人一听这话，心里俱是又惊又疑：惊得是老太太竟然如此宠爱小女儿，出了这样的是还要护着；疑的是她把外孙女关进自己家里，到底是疼她还是厌她？若是疼她，自然要真正地管教起来；若是厌她，怕是要把气撒在这个姑娘身上了……
楚夫人听得也是一愣，没想到母亲会这么做。
老太太严厉道：“今天晚上的宴，散了。你回楚家一趟，把这丫头要用的梯己物儿都送来。以后她就住在林府，我亲自给她挑个地方，谁都不许擅入，住到我把规矩教完了为止！”
楚醉一惊，想到自己以后要被困在林家，忙道：“外婆，能否让我今晚回一趟家？我得……跟爹爹和哥哥道别……”
老太太那手杖指着楚醉的额头，道：“你还有脸提要求？”
楚醉磕头道：“这是醉儿最后一个要求，求外婆成全。以后要做什么，醉儿全听外婆的，没有半句怨言！”
老太太听到这话，心里一软，道：“那便依你吧。只给你三个时辰，少半刻，棍棒伺候！”
“是。”楚醉磕头谢恩。
老太太又看到碧墨，道：“还有这丫头，跟你一块过来吧，依旧伺候你，我一并管教！”
“是。”碧墨也连忙磕头答应。
“我乏了，今儿都散了吧。让诸位看了林家笑话，实在不好意思。改日林家再请一宴，向各位赔不是了。”老太太转身对着众位夫人作了个揖。夫人们也识趣儿，忙说些“林老太太教子有方”“楚姑娘定会改过自新”之类的场面话，尽快散了。
墨砚见状，起身站到林清和身后，低垂着头，再没说一句话。
不一会儿，岸边就只剩下楚醉、林清和等人了。
楚醉仍旧跪着，两眼直直地看着前方。楚夫人看了她一眼，心里哀怒交加，只说了一句：“过会儿我在门口等你，一起回家。”便走了。
王韫汝见她仍跪着，小心地走近，伸手扶她，道：“妹妹，起来吧，人都散了。”
楚醉挤出一丝笑，道：“姐姐，我骗了你。其实那日帮琦玉和王公子下棋的小厮，就是我。”
王韫汝心疼道：“我怎会为这个怪你？你和他的棋有些像，我早感觉到了，只是没想到他竟是你假扮的。你既是我妹妹，无论你做什么，都是我妹妹。”
“谢谢姐姐。”话音刚落，楚醉的眼泪便止不住地留下来。她不是爱哭的人，本来也不想哭的。上辈子经历过比着更惊心的事，也没有哭过。可此时不知怎么了，王韫汝的手在她脸上柔柔地一放，她就绷不住了。
王韫汝一边擦着她的泪，一边道：“傻瓜，妆都哭花了。”
楚醉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急道：“姐姐，你快走吧，别看我了……”
“好，改日我再来看你。”王韫汝知道她的心思，又擦了两下眼泪，便和万俟风一起离开了。
两人刚一离开，碧墨便撑不住，倒了下去。墨砚刚要去扶，林琦玉眼明手快，已经把人保住了。
林琦玉看了墨砚一眼，沉声对楚醉道：“姐姐，我带碧墨回去休息。”说完也不等楚醉答应，转身大步离开。
林清和冲墨砚使了个眼色，墨砚跟了上去。
一时间，湖边只剩下林清和跟楚醉两人。此时已近傍晚，日落西斜，天边霞光一片，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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