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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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们以后天各一方，经久不见……”
不知为何，楚醉脑海里回想着这句话，竟有种它将会一语成谶的宿命感。她是王家的人，是一代奸臣的女儿，是未来执掌六宫的王贵妃。上一世，她杀伐果决，手段精明，深爱着万俟风，把自己恨到了骨子里。
而现在，自己竟然和她相知、相识，还要结拜姐妹……
这样的情谊，又会坚持多久呢？
如果命运无法改变，她们迟早要走到彼此的对立面。到时候，两人是执刀相向，还是形同陌路呢？
楚醉心里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被王韫汝拉到船头。清凉的晚风一吹，把她吹醒了。
手里的香已经被点燃。王韫汝拉着她跪下，朗声道：“明月在上，清风为证。我，王韫汝，今日和楚醉结为异性姐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说罢，郑重地一叩头，将手里的香往河里一扔，又道：“没有香鼎，便以河为鼎，请河伯作证！”
楚醉望着身旁的少女，眸光明亮、豪情万丈，不由地被她感染，抛开了刚才纷乱的心思。既然已经开始，那便走下去吧，至少此刻——明月、清风、繁星，珍贵无比。
楚醉这么想着，同样朗声道：“明月在上，清风为证。我，楚醉，今日和王韫汝结为异性姐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无论生何难，死何惧，我一定，护你一世周全。
楚醉一弯腰，埋首叩头。
然而正当她要起身的时候，王韫汝愠怒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哪个杀千刀的，开来这么一艘大蠢船？”
楚醉一惊，抬眼望去，只见一艘双层龙船挡在他们的船前面，遮住了一片月色。
“不行，我一定要让那艘船移开，不能挡了我们的月亮！”王韫汝语气愤怒 ，起身就要跳上那艘大船。
船公立马阻止道：“姑娘莫急，咱们划到它前面去，不就行了吗？”
王韫汝想了想，道：“也好，你立刻划！”
“遵命！”船公得令，信心满满、跃跃欲试地要在这几位客人面前显露两手，立刻打满船舵，从大船左侧加速划去。
谁知，刚驶过那龙船船身的一般，它竟像故意刁难似的，也往左转弯，逼得他们的小船不得不赶紧刹住，差点撞上。
王韫汝被这一个急转，晃得趔趄，心中怒意更甚，道：“真是仗势欺人。船公，给我追上它！”
楚醉知道万俟风可能去了两层的龙船，十分不想跟他产生瓜葛，连忙劝道：“好了姐姐，那艘大船那么重，万一撞上，他们不打紧，我们就粉身碎骨了。咱们宁让一世，不抢一时啊！”
船公附和道：“是啊是啊，现在追上去，真的太危险了，咱们算了吧。”
王韫汝不依不饶道：“什么叫算了，怎么能算了。今天可是我跟你结拜姐妹的日子，怎么能吃这样的亏？况且那大船就是诚心找茬，让我们不痛快！”
楚醉道：“结拜的日子，不必非得今日啊。这次我们香鼎也没有，香也没有，连生辰八字都没认真写下来，太仓促了。改天选个吉日，把什么都备好了，岂不周全？”
王韫汝道：“今天的乐趣，就是在于这一时的念想。若是拖拖拉拉、精打细算，还有什么趣？我今天就要超了它，否则我再不出这船！船公，超了它，给你一百两银子！”
林琦玉和碧墨也急了，连忙劝道：“使不得啊王姑娘，万一翻船，咱们几个都不会水啊！”
一百两银子，抵得上他租五年的船呢，船公听了，着实有些心动，可看看前方那艘气势迫人的大船，心里又有些犹豫。能租那种船的，非富即贵，自己若是真的超过去，没准得罪个更大的主呢？
王韫汝见船公刚猛力划船，又停下了，知道他又是个摇摆不定没主意的主，心里不觉更加上火，道：“亏你划了这么多年的船，连这点事都做不到吗？这里水又不急，船又不多，不过一条蠢笨的龙船而已，你连超了它都不能吗？”
楚醉连忙捂她的嘴，道：“船公您别听她的，赶紧靠岸吧。”
船公女儿也一同劝道：“对啊爹，咱不争那一百两，咱赶紧靠岸吧！”
谁知那船公虽然性子温吞，却十分要面子，被王韫汝一激，起了好胜心，竟然立马拼力划起船来，喊道：“姑娘坐稳了，给你看看我这三十年功夫的厉害！”
小船猛地加速，众人都被惯性扯得往后一倒。碧墨跌进了林琦玉怀里；楚醉和王韫汝双双跌到了地上，在船头无所着力；林清和本来在里屋，想去帮二人，却只能把着舱门，堪堪站稳。
船公这一加速，那龙船也察觉到了，又把它往旁边逼。船公反应极快，提早打了转弯。两艘船一大一小，竟在秦淮河上追逐较量起来。小船轻盈灵活，大船稳而有力，每每大船要截住小船，小船都乘着它掀起的浪灵巧避过。虽然是夜晚，秦淮河上却灯火通明，视野极佳，不少船上的人都被吸引过来，欣赏起这双船逐浪的奇景。
然而，小船上的楚醉一干人却被晃得七荤八素，狼狈不堪，衣服都被打湿了不少。只有王韫汝，还兴致昂扬地为船公加油。
龙船上，魏无筹原本在跟一堆妓女划拳喝酒，忽然看见后面窜出一条小画船，正是万俟风下午看上的那艘，不禁起了促狭心思，命令船公截住对方。本以为那小船会就此停下，谁知没一会儿又加快了速度。他玩心大起，指挥船公追逐起来。
万俟风本来在安静摆棋，忽然感到船身晃动，顿时觉得头晕目眩。他本来就晕船，这么一晃，更加肠胃翻滚、站立不稳，直喊让魏无筹停下。可魏无筹玩得起劲，根本不听。
忽然，魏无筹看见小船上有两个姑娘，一绯衣一黄衣，相貌看不清楚，身段却是不错，随着船晃来晃去，连衣服都湿了大片。那黄衣的看上去精神还好，那绯衣的却是被晃得无力抵抗，十分狼狈，让人心生怜惜。
魏无筹虽然好色，却也怜香惜玉，不屑做乘火打劫的事，立刻打弯让船停了下来。
顿时，万俟风觉得好受了不少，楚醉一干人也松了一口气。小船随之悠悠地停下了。
林琦玉松了一口气道：“这下好了，总算能回去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那龙船上便下来，稳稳地立在他们船头，作揖道：“诸位，刚才得罪了。我家公子给两位姑娘送来了干净外套，聊表歉意。若不嫌弃，请上船一叙。”说着，双手捧上两套斗篷，一粉一黄，递到楚醉和王韫汝面前。
王韫汝一把夺下外套，分给楚醉一个，立刻披上，怒道：“合着我们两个在这船上弄得落汤鸡似的，全被你家公子看去了？”
那人道：“公子说，姑娘的身子不容别人轻易看得，叫我蒙上眼睛下来的。他也是看见船上有姑娘，才停下来的，绝非有意冒犯。姑娘若不嫌弃，可以去他船上烤火，免得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那人一身黑色布衣打扮，普通却非常干练；头上戴着厚厚的鹿绒帽，快要遮住眼睛，仔细一看，才能发现他戴着黑色眼罩。刚才那一起一落，小船仅微微一动，已经说明他功夫了得，要是戴着眼罩完成这些，那该厉害到什么地步？
林琦玉立刻没好气道：“跟你们公子道声谢了。天色已晚，姑娘们不便在外活动，告……。”
王韫汝却觉得那人说的话十分有趣，打断道：“好啊，我倒也想会会你们公子。船公……”
林琦玉阻止道：“王姐姐，你看那船，灯火通明，装饰奢靡，彩绸飘飘，分明就是秦淮歌妓们的艳船啊。”
那人却不理他，接话道：“姑娘不急，还是我们把船靠过来。”说罢，他一招手，那船果然缓缓靠过来了。
楚醉本不想上这艘龙船，怕跟万俟风遇见。但现在看来，那船上的公子行事作风跟万俟风颇不相同，光是主动挑事，就不是他的作风，更别说派人蒙着眼睛来这样的巧思，更不是万俟风会想到的。于是她也放下心来，有些好奇那位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琦玉心里却又叫苦起来，求助地看向林清和跟楚醉，希望两人能阻止。没想到两人竟都望着那艘缓缓靠过来的大船，丝毫没有转身离开的意思。
大船靠近，王韫汝第一个跃了上去。
林琦玉为楚醉系了一块方帕遮住脸，也扶着她上了船。
龙船上，万俟风早就看见了王韫汝，不便让她知道自己在这种地方，先躲到二楼上去了。
他一离开，王韫汝便进了屋里，兴师问罪道：“公子到底什么人？不仅坏我景致，还以大欺小，穷追不舍！”
话音刚落，几把锋利的刀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一群同样打扮的黑衣人将她团团围住……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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