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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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韫汝却并没有察觉，只觉得眼前的人来了，满世界都欢喜起来，道：“嫁也只嫁皇帝哥哥，别人我才懒得看呢。”
万俟风身后的随从上前一步，道：“皇上现在微服私访，请王姑娘慎言。”
王韫汝却满不在乎，笑道：“那我就叫……万俟哥哥，如何？”
万俟风道：“叫万公子吧，万俟这个姓太显眼了。况且我们不是亲戚，你这样叫惹人误会。”
王韫汝扁扁嘴，道：“好吧。那万公子，今天可以跟我一起去秦淮河划船吗？”
“今天我在金陵还有些事要处理，你随你堂哥去吧。”
王韫汝不悦道：“又是政事，怎么你都离开京城了还有事？我爹在京城，不能帮你处理吗？”
万俟风无奈道：“乖，我处理完就陪你。”
“那你何时处理完？我要一句准话！”
“明日，明日就能陪你。”
王韫汝终于笑起来，道：“好，一言为定。明天你一天都是我的。”
“好。”
“那你住哪？我们这院子还有空房。”
“不必了，安明已经给我找好落脚处了。”
王韫汝怨念地看了一眼他身后不声不响的侍卫，道：“要你多事。”
“你是姑娘，不能和异姓男子同住。”
两人一路说笑着，进了屋里。但是万俟风只略坐了会，喝了半杯茶，跟她看了一回棋谱，就急匆匆地走了。
王韫汝自然不悦，但更多的还是不舍，把人送到院门口，看着他上了马车，才回房里。
王子猷看在眼里，心头酸涩，不知是什么滋味，对她说：“妹妹你这样喜欢他，他会不知道珍惜。”
王韫汝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不爱欲拒还迎欲说还休那套。不管他喜不喜欢我，我只知道自己喜欢他。”
说罢，她顿了半刻，接着道：“况且，他的皇位都是我爹给的。除了我，还有谁配得上他？香痕，给我打扮一下，我下午要出门。”
“妹妹要去哪儿？”王子猷问。
“他不陪我，我自己就不能玩了吗？好容易来了金陵，当然要开开眼了。”
“那你今天不跟我爹去走动了？”
“不去了。”
王家院外。
万俟风刚一坐上了马车，便迎上了某人促狭的目光。
一个戏谑的声音道：“软香如玉在怀，你还舍得出来啊？”
“少打趣我，你不天天软香在怀吗？”
那人一身紫袍，极其张扬，头束玉冠，高鼻剑眉，嘴唇微薄，肤色脸型像南方人，眉眼深邃却如北境少数民族。他拢了拢身边摇曳生姿的姑娘，道：“说真的，这丫头还真喜欢你。你感觉如何？”
万俟风拿起小案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半杯茶，氤氲的水汽升起，把他的脸拢在一片雾里，看不真切。
“她是我未来的皇后。”
“谁要听这个？我是问，你对她，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吗？”
万俟风笑道：“我是男人，她是女人，我们要成亲，还能有什么样的喜欢？”
“你个呆子！怎么这么不开窍？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是‘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是……”
“行了，你这都是女人对男人的感情。”万俟风不耐烦地打断，道，“莫不是哪家的姑娘拨动了魏公子的心弦，让你有了这番体会？”
魏无筹一笑，神情尽是享受，道：“我来了南国一趟，才知道什么是富贵温柔乡啊。南国的女子，真是跟我们北境不一样。‘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绣幕芙蓉一笑开，斜偎宝鸭衬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子之清扬，扬且之颜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来了南国，我才明白你们这些诗句是什么意思。”
万俟风笑道：“你个堂堂契丹族少主，竟然沉醉在富贵温柔乡里，你爹知道了还不打断你的腿？”
魏无筹回道：“我爹让我来南国，是要考察南国的风土人情。若不深入体验体验，怎么能考察仔细？”
“那你说说，考察得如何？”
“酒够香，人够美，景够好。”
万俟风忍不住笑了，道：“南国百姓若知道几十年来侵犯他们的敌人是你这样，估计得气死。”
魏无筹认真道：“说真的，你这个皇帝要是坐稳了，估计我爹在的这十几年，契丹族能保证不再南侵。你从小就被送到我们那里，他是看着你长大的，我娘更是把你当亲儿子一样。他们才舍不得打你呢。”
万俟风道：“那你觉得我坐稳了吗？”
魏无筹道：“王家能把你弄上皇位，也能把你拉下来。”
“你们契丹人不也一样吗？若是我借着你们上位，到头来甚至会落下叛国的罪名，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啊，我就不像我爹娘一样，劝你娶我姐姐。我对你好吧？”魏无筹笑着，一脸坦然。
万俟风冷笑一声，道：“那你想要什么？”
魏无筹坦然回视他，毫不掩饰心中的野心，认真道：“我要的，是统一北境，成为北国国君。”
万俟风一笑，也不评价，喝了一口茶。
魏无筹见他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道：“你不信吗？告诉你，要是你能帮我统一北境，我保证南北两国百年和平，绝不交战！”
万俟风抬眼看他：“当真？”
“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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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楚府。
楚醉头上顶着一碗水，正在院子里练走路。
“腰挺直，手轻轻摇摆，水不许撒出来。”教引姑姑拿着一条小鞭子，站在树荫下插着腰指点。
“脚不许外八，脚尖朝前！”
“脚步小一点，别迈那么大。”
“手摆得小一些，温柔些。”
阳春三月，太阳很足。楚醉穿的不多，额头却出了一层细汗。已经一上午了，她还没能动作标准、滴水不洒得走完一个来回。上辈子当男人太久了，她早就习惯了男人的走路方法。其实若不细看，她也就是走的快些，步态姿势都是斯斯文文的，和林琦玉一样，并不像威猛壮汉一样横冲直撞，也不像闲散大爷一样大摇大摆。但是放在女孩儿堆里，这步态就显得有些不合。
楚青南坐在藤椅上，被迫在一旁看着楚醉训练。
“妈，你让我回去吧，我都看妹妹走了一上午了！”
楚夫人从屋里走出来，道：“不许离开。你看你妹妹现在多懂事啊。她都能放下围棋，你怎么还放不下你那生意啊？”
楚青南无奈道：“妹妹是妹妹，我是我，难道我也要学她这些东西吗？”
“你就抬杠吧。等你伤好了，给我在家里练武，练熟了就去你爹那儿当下手。”
“别啊，娘，我改还不行吗？以后一定不被人打！”
“不行。你看你妹妹，多用功，多认真啊。练了这么久，连口水都没喝。你在这儿坐着，还怨声连天的，没个当哥哥的样儿。”
额头的汗水快流进眼睛里了，楚醉没忍住，下意识地拿手背去擦。
“不许用手背，妆会花。用手帕。”教引姑姑厉声道。
楚青南不平道：“拿手擦个汗都不行，这是人学的东西吗？学这些到底干什么呀，谁能拿走路当饭……”话还没说完，楚夫人就上了他一个爆栗。
楚醉听话地换了拿手帕的手擦汗，目视前方，当没听见楚青南说的话。
“很好，马上就到了，坚持住。”还差三步就能到终点了，教引姑姑十分欣慰。这个学生虽然笨，但听话，态度非常端正。
楚夫人和楚青南也不由得屏住呼吸，见证这历史性的时刻……
忽然，林琦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表姐、表姐，你在哪里！”
楚醉一走神，头顶的水碗倾盆而下。
楚夫人心头一股无名火直往上窜，骂道：“你小子闯进来干什么？这么没规矩。没看你表姐正在练礼仪吗？”
林琦玉连忙又是作揖又是赔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莽撞了。可是我找表姐真的有急事。”
楚夫人本来就不愿意楚醉和林琦玉亲近，见林琦玉来找她，心里更是不悦，道：“你找醉儿能有什么好事？不去！”
“姑妈，您别的事都能拒绝，只这一回，您千万不能拒绝啊……”
“不行。”不等他说完，楚夫人便立马打断。
楚醉看不过去，插嘴道:“娘，您听琦玉说完吧，万一真是要紧事呢？”
此时楚夫人最不愿听到的，就是楚醉帮林琦玉说话。但奈何自己刚才，确实有些过分，少不得忍住脾气，让步道：“那你快说。”
林琦玉想了想，道：“前两天，王家公子和小姐来我家做客，闹得有点不愉快。今天堂哥和我打算去他们府上走动走动，道个歉，想带着表姐一起。”
楚夫人道：“这关我们家醉儿什么事？你们家恼了别人，自然你们去补救，拉上她做什么？”
“姑妈您不知道，这个王家，是江苏第一大族，当今太宰的本家。咱们林家万万不能得罪的。听说他们家这次来的这位小姐，也喜欢下围棋。我想带我表姐去见她，一定能有话聊。”
楚夫人一听，知道事情还真有些严重。现在南国百姓，哪个不知知道江苏王氏？这一家的富贵兴旺，十个林家也比不上。要是得罪了他们，很可能会牵连到整个林家的命运。楚夫人不敢怠慢，道：“那今天便练到这里。醉儿回屋换身衣服，跟着去吧。”
“是。”楚醉点头答应，转身回房。
“让姑姑给你好好打扮打扮。”
教引姑姑笑道：“放心吧夫人，我一定把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楚醉脚步一顿，有些丧气。
林琦玉却不知道楚醉的反应，喜得连道：“多谢姑妈，就知道姑妈最疼我！”
楚夫人面色一缓，道：“也就这一次，下不为例。结束之后快把你表姐送回来，迟了仔细你的皮。”
“知道了！我一定把表姐好好送回来，半根寒毛都不会少。”
“油嘴滑舌！”
等了有一个时辰，楚醉还没从房里出来。
林琦玉已经看树上的鸟来来回回飞了百十来次，有些不耐烦，道：“姐姐怎么还不出来，平常她梳妆从来没这么久过啊。”
楚夫人瞪他一眼，道：“你屋里那些丫鬟，哪个人梳妆起来不得一两个时辰啊。”
“姐姐跟她们哪儿一样啊？她平时在这些事上最不上心的。”
“怎么说话呢？你姐姐也是姑娘，怎么就跟她们不一样啊？”
两人正斗着嘴，楚醉的房门开了。
碧墨扶着自家小姐缓缓从门内走出来。
立时，院子里所有人都出乎意料地看得有些呆了。
少女一身绯色袄裙，身量修长，纤腰盈盈；一头乌发一半挽成云髻，一半垂垂直落，直到腰际，上头插着四只珠花、一个步摇，个个精致非常；脖上戴着五色玛瑙璎珞，垂到胸前——整个人如同深藏在奁内的华美珠宝，忽然被打开，光芒四射。
尤其那妆容，更是艳丽非常。眉间一朵桃花钿，妖冶动人；两颊飞霞，更衬得人面桃花；朱唇被大红唇脂一点，配着一双桃花眼，媚得人惊心动魄。
楚夫人一直都知道自家女儿是好看的，却没想到能这么好看。
教引姑姑笑道：“夫人，您看如何？”
楚夫人愣了半晌，忙道：“好看、好看，真没想到，我的女儿竟能这样好看。”
林琦玉也反应过来，赞叹道：“从没见过姐姐上这样精致的妆，像换了个人似的。”
楚醉看到大家的反应，不自然道：“我觉得妆太重了，去卸掉些吧。”
林琦玉立刻道：“不必，不必，这样很好。姐姐快跟我走罢，迟了就来不及了。”
“好。”楚醉提起裙摆，随林琦玉朝院外走去。没走两步，头上的步摇一阵作响，她立刻感到身上的首饰好似有千金重。
出了内院，楚醉立马问林琦玉：“小厮的衣服呢？我在哪换上？”
林琦玉笑道：“果然瞒不过表姐。衣服在车里。王姑娘和我们约在秦淮河的画船上。我们早去些，可以在船上换衣服。”
碧墨却没懂，问道：“不是以姑娘的身份去见王家小姐吗？为何还要换小厮的衣服？”
林琦玉道：“笨蛋，你以为王小姐约的是我和堂哥？她约的是堂哥身边的小厮！上回表姐扮成堂哥小厮帮我下棋，被她发现了，想要过去。堂哥没同意。估计这会儿，还没死心呢。”
“你怎么知道她这次约你们也是想要小姐？”
“人家的帖子上白纸黑字的写着‘恭请林大公子贴身小厮小醉赴宴’，还能有别的目的？”
两人一路说着，很快就到了外院门口。出了这门口，外面就是街道。马车停在院门里面，怕楚家小姐上车的时候被街上的人看见脸。
楚醉脚步不停，扶着碧墨熟练地上了车。
刚掀开帘子，她就愣住了。
怎么林清和也在里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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