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劫》陆子白

4、验尸

　　送曲知宣回去后，袁耀并没有回燕城府，而是转道回了铁匠铺，威逼利诱让李铁匠依样为他打一把金银刀出来。
　　现在这把粗制滥造的金银刀就躺在他的桌子上，一起躺着的，还有一块袁耀从他爹袁尚书的库房里顺手摸出来的一小块黄金。
　　他试过了，金银刀的刀刃的确很锋利，可是压根切不开黄金。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袁耀皱了皱眉头，这样的金银刀，别说金银了，恐怕连胸骨都很难切开。
　　……莫非制作的太粗糙了？

　　“袁……袁爷儿！不好了！”小六子气喘吁吁地跑进燕城府的，“城外，城外东郊，又出现了五具尸体！”
　　“五具？”
　　“对……刚刚我和陈四儿巡街的时候发现一个蒙面的黑衣人，追到东郊时候，陈四儿被尸体绊了一跤，摔得不轻，人跑了，只看到了五具尸体。”
　　“叫上几个人，跟我一起去看看。”
　　“是。”

　　赶到东郊时，一个身穿青袍的人正蒙着口鼻，蹲在地上仔细地检查着尸体，陈四儿贴着不远处的一棵老树站的笔直。
　　“陆羽？！你不是去游学去了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袁伯父给我来了书信，说你遇到了难题，叫我回来帮帮你，刚好我在齐城停留，离这不远，就快马加鞭赶回来了。”陆羽直起身，桃花眼里尽是风流，“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儿上，晚上请我去万花楼喝酒，如何？”
　　“少来这套。”袁耀翻了个白眼，对着尸体抬了抬下巴，“什么情况？”
　　“如你所见，都死了。”陆羽耸耸肩，摘了口鼻处的白布，阴柔的面孔满是玩味，“至于死因……你猜？”
　　“我猜你不知道。”
　　“胡说，这世上会有我陆羽不知道的事情？”
　　袁耀一脸挑衅地看着他。
　　两人无声对峙，良久，陆羽败下阵来，故作哀伤地摇头叹息，“罢了罢了，一点都没有小时候可爱了，真是。”眼见袁耀耐心快要耗尽，他赶紧正色道，“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天，尸体表面没有明显痕迹，内脏完好，排除内伤致死，尸体无明显青紫色变化，银针也试过了没有变色，排除中毒。就目前情况而言……倒像是睡死的。但是你也知道，这种荒郊野外，睡死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也不知道死因？”
　　陆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这次，可能真的碰上大麻烦了。”

　　“前四名死者都是寻常百姓家里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第五名死者是燕城刘商户家的闺女，已经合了八字，半年后马上就要出嫁了。至于这新发现的五个，明显不是燕城人，但是看他们手臂上的图腾，倒像是什么组织。”
　　袁耀站在验尸房的门口，边看着陆羽不辞辛苦检查尸体，边为他介绍着几名死者的基本信息。
　　“不对，你说，这第五个死者，是刘商户家的千金？”
　　“对，怎么了？”
　　陆羽眉头一皱，低声喃喃，“商户家的千金，虎口和食指怎么会有这么厚的一层茧子？这中茧子分明是长年用刀剑的人才会有的。”
　　他俯下身，仔细看着尸体脖颈与脸颊，“不对，不对，她绝不是刘商户的千金，皓芳，你去把我的药箱拿来。”
　　袁耀依言，捧了药箱递给他，陆羽取出一瓶粉末，混在水里，拿出一支毛笔，沿着尸体的脸颊，额际，嘴边，眼眶依次涂好，半晌伸出手，从尸体脸上揭下了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的人脸俨然已经溃烂的不成样子，却还是能够看到她额角的图腾，与另外五个人别无二致。
　　“他们是一伙人的。那真正刘小姐去了哪里？”袁耀阴沉着一张脸，“也或许……他们本身就是凶手，将刘小姐掉包，是为了掩盖杀人时间。”
　　这些人是曲知宣杀的。能杀他们的人，也只有曲知宣。
　　那么曲知宣为什么要骗他说凶手逃走了？
　　真正的刘家千金又去了哪里？
　　袁耀的脸色难看到极致，他丢下陆羽，想要跑去七药斋问个清楚，走到大门口，又仿佛想起了什么，回了屋子，拿起金块儿和那把金银刀，怒气冲冲地去了七药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