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身先朝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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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尔麦特在半夜悄悄跑到病房的时候，不论是霍克斯还是隔壁的相泽都没有发现。
我果然宝刀未老。
欧尔麦特嘿嘿地在心里笑了一声，然后忽然叹了口气。
不是他的能力没有减弱，只是因为他们太累了。
他有些担心旧伤未愈的霍克斯。
再这么下去，估计要落下病根的吧？
欧尔麦特觉得嗓子有些不舒服，于是跑到远处的走廊边低低咳嗽了两声。
窗外夜色正好，以前的这个时候，他还在外面拼命工作。
……老了。
什么来着
英雄迟暮对吧。
欧尔麦特站在病房门口，从上面的小窗户看着屋内病床上的人。
跟USJ事件之后那段时间是一样的。
欧尔麦特一阵恍惚。
感觉仿佛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
他们的身上出现了太多变化，可是对于八云来说，只是又回到了原点。
近来，欧尔麦特感觉自己的身体愈发衰弱了，说不定哪次，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不想就这样死去。
英雄……应该死在战场上才对吧。
可是如今这样的身体，怎么能上战场呢？
欧尔麦特突然有些难过。
对了，下一句是美人白头
对于八云来说，这两个一个也沾不上边。
不是美人，也始终未能成为英雄。
夜眼在八云小的时候，跟自己说过，在最后决定继承者之前，他一定会看看八云和百万的未来。
后来他擅自决定了继承人。
再后来夜眼死了。
夜眼在病床上昏昏沉沉的那几天，欧尔麦特曾经有埋怨过自己。
夜眼的事情……绿谷确实要负一些责任。
如果……如果当时拥有能力的是百万……
那么从最开始，就不会出现只能接受百分之五的情况吧？战局从一开始就会不一样吧？
欧尔麦特这样想着，然后就又觉得自责起来——毕竟绿谷已经做得很好了，他已经尽力了。
甚至于夜眼都承认他了。
可是当他看到百万和夜眼告别时那几乎让他心碎的哭声时，当他听到百万拒绝绿谷把个性给他的想法时，欧尔麦特还是会想——
或许，当时把个性给百万，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可是……就算重新来过，他可能还是会在那一时刻选择绿谷。
欧尔麦特在早上的时候意外遇到了百万。
百万说他已经去看过杀生院了，现在准备去问问惠理的个性恢复到什么地步了。
"我想，惠理说不定是能救八云的。"
百万还是一脸灿烂，他似乎总是面向着光明与希望。
所以他背后的人只要看着他，就仿佛看见了光。
欧尔麦特曾经跟百万聊过，得知百万从一开始就只是想把继承的机会给八云。那一刻他觉得，从心境上来说，他还是输了。
或许幼年无个性的生活还是让他对这个世界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终归，他是无法做到一碗水端平的。
他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大公无私。
但是又有谁能做到呢？
就算百万在八云夜眼绿谷这些事情上一直都有着让人敬佩不已的高尚，有着让他甚至会惭愧的觉悟，可是他难道就能够大公无私了吗？
不，不可能的。
欧尔麦特在这么多年的生命中，早已开始看透人生。
百万和他一样，就如同这世界上的芸芸众生一般，有着私心。
可是私心又不是错误。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有情，自然就有偏心。
有时候他觉得还不如像霍克斯一样干脆偏心到全世界都知道，这样岂不是不委屈任何人
也就是想想。
霍克斯从来都不认同他的理念，正如他从不认同霍克斯的理念一般。
但是对于八云来说，霍克斯这样的人……大概才是她能够付之于信任的人吧。
这些都是后话了。
后来没过两天，杀生院八云就醒了。
欧尔麦特早有预料——或者说大家都有预料。
毕竟她只是因为器官急性衰竭才昏迷的，这两天稳定后自然可以醒来。
杀生院醒的那天，房间里聚集了不少人，特别是百万，由于他赶在天亮之前来的，更是直接见证了杀生院苏醒的时刻。
只不过她苏醒的时候，霍克斯就一头倒地睡死了过去。
百万挠挠头，随手把霍克斯扔到了隔壁房间，然后回到病房内，关上了门。
"八云，我知道你生病了，也知道你有些事情瞒着我……我能猜到大概是和你的身体状况有关。"
百万向来直言快语，他的手放在杀生院的头上，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没关系，不要担心，我不会问的。"
百万在杀生院愧疚的神色下笑了开来伸手给了她一个拥抱:"我知道你，你肯定是不想让我担心，或许你还觉得我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因此受伤什么的……你从小就是这样。"
"所以我不会问了。"
"我只是来告诉你，不要害怕，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死。"
"我失去了很多人，你也是，所以放心……我向你保证，我们永远不会失去彼此。"
杀生院用力地抱住百万宽厚的身躯，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啦……别哭，小八云。"
百万这段时间一直在为了各种事情奔走，所以随后不久就离开了病房。
之后，爆豪和轰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病房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好不容易他们才在某个空档得了一阵清净。
轰拉着杀生院的手，轻轻拢着，不敢用力，害怕一使劲，就断了。
"我们煲了点汤，你好好养养身子，这几天不见，你就又瘦了……怎么也不好好照顾自己。"
轰在面对杀生院的时候，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温和而没有攻击性，只是眉间微皱的样子还是暴露了他的担忧。
在和爆豪说开之后，轰的偏执和怨气不知怎的，渐渐褪去了不少，特别是在看到面色苍白的杀生院之后，他满心都只剩下心疼。
轰轻轻顺了顺杀生院的头发:"这几天我们会送好吃的来，好好养养身体，病就好了。"
爆豪从早上进门开始，到现在都是一言不发，轰瞅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浪费这好不容易空下来的病房。
爆豪一直没敢靠近杀生院，现在也只是突然在原地低下头:"……对不起，八云。"
话一出口，剩下的句子也就容易多了:"从一开始就应该保护好你，我本来很容易就可以处理掉那帮渣子……结果却害了你……后来我也应该想办法不让你被带走的，至少也应该跟轰他们商量一下……"
"不是你的错，胜己。不是你的错。"
杀生院的声音虚弱，但是却还是那样温柔。她伸手让爆豪靠近，然后一把拉住，另一只手就抚平了他眉间的皱起。
"从一开始我们不就知道吗？问题……一直是我的个性。"
"你没有错，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你已经很努力了……不要自责，胜己。我一直一直，都很感谢你，感谢焦冻，因为你们的存在，我才能在苦难之后依旧坚持到现在。"
"你们是我最初的希望是最初给我带来温暖的人……从未抛弃我放弃我，我……"
"我想把世界上最好的都捧给你们。"
后来，轰和爆豪一直想找机会问清楚她生病的原因，可是却始终没有合适的时间，这么一拖，就到了晚上。
相泽赶着把两个人拖回了学校，让他们明天再来，霍克斯站在房间里，从傍晚睡醒开始，就一直在出神。
算下来，霍克斯大概是对八云的种种经历最清楚的人了。
只是他完全猜不到八云的病因。
给八云倒了杯水，霍克斯沉默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在月色下模糊不清:"八云，告诉我吧，你身体到底怎么了。"
说完之后，房间就陷入了一片沉寂。
杀生院看着窗外的月亮，双手捧着还在微微冒热气的水杯，由于用力而凸起的青筋在她愈发消瘦的手背上格外明显。
霍克斯没有出声，只是伸手环住了杀生院，将头整个埋在了她的颈间。
"能告诉我吗？我好担心你……我知道你不说是因为担心我，可是我还是想知道，不管是好是坏，我想陪你面对。"
"我不想留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痛苦的事情。"
霍克斯的身上带着浓浓的药的味道——本身，他身上的伤就没有好。
"我什么都不怕，我只害怕你一个人。"
杀生院八云从认识霍克斯以来，就没有隐瞒过除了这件事以外的任何事情。
只因为霍克斯从来不对她隐瞒任何事情，就算这些事情会让她担心让她难过甚至是让她绝望。
他从未隐瞒从未欺骗。
因为他知道自己最害怕谎言，连带着隐瞒也成为了自己恐惧的事情。
——我想知道真相。
就算是残酷的也好。
是的，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就……如同霍克斯现在的目光一样。
他只是想知道真相……就算是残酷的。
杀生院放下水杯，轻轻把头偏向霍克斯的头，伸手抚上他算不上柔软的头发，声音轻得仿佛一碰就散。
"我……活不到十八岁。"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身先朝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