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不如相忘于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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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无麻美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认识治崎了。
不过，是单方面的。
她是在公园遇见治崎的——她只是听到别人这么叫他。
治崎是个很不合群的孩子，他似乎对于小朋友那些"比比谁更强"的游戏不感兴趣，对近来引起小朋友们热议的欧尔麦特也不感兴趣。他总是一个人坐着，一个人不知道在看什么。
——就像她一样。
不不，怎么会有人跟她一样……
音无就会有些自嘲地摇摇头，然后孤零零地往"家"走。
——毕竟再坐在外面，也不会有人跟她玩。
况且马上就天黑了。
音无回到家，做好饭，打开电视，吃着有点咸的菜，使劲灌了口水。
——啊，今天盐放多了，下次做饭可不能心不在焉了呢！
嗯……好吧，明天多喝点水好啦！
音无从几年前开始，就早早学会了做菜，可是偶尔还是会放错调料，然后导致第二天的便当充满神奇的味道。
——还好啦……至少今天只是有点咸而已!
收拾了桌子，洗好碗筷，然后装好便当，最后才打开书开始学习。
音无是立志要当医生的，所以她一直在好好学习，争取考到东大的医学系。
东大医学系啊……最近分数越来越高了呢！
如果有钱去上补习班就好了嘿嘿……
当然，从现在的成绩来看，她是没问题的。
音无突然就想起来自己好像不小心瞄到过治崎的成绩……
好像……是月组的第一名
很聪明的样子哎……听跟月组关系好的同学说，治崎很少学习呢！
听说有不少女孩子跑去请教他问题……
微微有些嫉妒。
不开心!明明都是好学生都没什么朋友的!凭什么他就很受欢迎啊！
难道是因为他长得帅吗？!
音无摸出镜子照了照，生气地又放了回去。
好吧!长得帅就是占便宜!哼！
化悲愤为动力，音无在期末考试考了他们五年级的第一名。
本来很兴奋地准备给奶奶写信报喜，却不小心在转角听到了同学跟别的班的同学说闲话，还是跟她有关的。
"……什么呀，她也就是学习好一点……她有精神病你知道吗？"
"什么？!怎么可能!那她怎么进的学校而且成绩还这么好!"
"哎呀你听我说啦……听说她从小就觉得自己得病了呢！"
"哈什么病……"
她的同学很神秘地略微压低了声音:"她觉得自己的个性是病呢！还打算考医学院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一起爆笑起来。
心情大打折扣……运气真差……
音无抿了抿唇，转身准备离开。
——已经听到过好多遍了，习惯了。
反正也不能说什么。
然而就在她即将离开的那一瞬，有个带着些讽刺的陌生声音响起。
"在别人背后说人家坏话，有意思吗？"
……
竟然有人帮自己说话……
音无愣了一下，转身探出头悄悄看了一眼——
是治崎……
治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非常冷淡——音无是第一次听到他开口说话，所以不知道他平时是什么样子——但是还是很冷淡。
"你们觉得自己没病，也没见到你们考的比她好。"治崎抬脚就往音无的这个角落走来，吓得音无撒腿就跑"相比之下，你们才都是一群垃圾。"
音无半路就被治崎抓到了。
"你觉得个性是病"
治崎好像态度很温和，音无看到他没生气自己"偷听"的事情，大大舒了一口气，然后笑嘻嘻地点头。
"为什么？难道有个性不好吗？"
音无刷刷刷地掏出纸笔:我的个性是次声波，也就收说，说话的时候发出的事次声波，人类听不到声音，却会因此丧命……我自己也一样会死。
治崎愣了一下，看了音无一眼:"所以……才不说话？"
音无笑眯眯地点头:只要不说话，就不会死人啦！
所以你看，我的个性要是没有的话，我就可以开口说话啦！这样才不会被说是个残疾，是个哑巴啊！
治崎看了音无很久，道:"如果你没有个性，你会认为个性是病吗？"
音无有些奇怪治崎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但是她还是想了想，然后摇头写到:应该……不会了吧？毕竟，大家都不这么想啊！大约他们才是对的吧……
"呵"治崎原本带着温柔与一丝不可见的笑意的脸，瞬间就变回了原本的冷硬"愚昧。"
"真理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你竟然会放弃正确的思想，简直无知。"
音无感到有些委屈，却也只能目送治崎离开。
她觉得治崎好像想要告诉她什么。
只是治崎，再也没有跟她说过话。
直到高中毕业。
治崎在毕业典礼后找到她，时隔七年，他第二次对她开口。
"你还是想要考医学院吗？"
音无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就很开心地对着治崎笑了，写到:嗯！虽然这次考的感觉并不是那么好……东大虽然没问题，但是有些担心医学系呢……
"你还觉得个性是病吗？"
音无感觉治崎似乎对这个事情很有执念，有些奇怪地点头，问到:确实是的，我感觉个性像是一种原因不明的变异……而且个性千差万别，一些很不好的个性，还不如不存在。
治崎好像很满意自己的回答……
音无这样想着，然后很震惊地感受到了治崎拍在她头上的手。
"你会成功考上的，以后如果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哪里来的自信心……
音无这样想着，脸上却不由地挂上了笑容。
哎……我是不是有了朋友啊……
这样想着，之后的很多很多年，她都再也没有见到过治崎。
其实是很难过的。
特别是在她惊喜地发现自己撞了大运，以医学院的最后一名成功被录取的时候。
给奶奶烧去了信，音无从公墓下山的时候，格外地想念治崎，她唯一的朋友。
或许……也只是单方面的。
等进了大学，忙碌的学习生活让音无倍感充实。
勤奋又聪明的音无很受教授的欣赏，只是偶尔，她也会听到教授惋惜地和别的教授谈起她。
"这么优秀的孩子……哎……要是能说话就好了……因为语言问题，她以后进医院肯定会吃亏的吧……"
"实在没办法你就帮帮她吧？如果她能打出名气应该会好一些吧？"
"哎……没办法的话我就只能这样了……不能埋没了她啊……"
音无靠在墙边，看着自己有些苍白的双手，突然有些难过——
好像，真的是有些麻烦呢……
这个个性。
结果没过多久，音无就收到了一份实习。
教授特别兴奋地告诉她，这家大医院第一次主动要实习生，这是她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抓牢之类的。
只是她却感觉很微妙——自己这种水平，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难道……
是奶奶显灵了吗？!
按部就班地，音无就在这家医院实习，毕业后顺利留在了这里，几年后成为主治医师。
感觉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音无给奶奶多买了些香。
……奶奶请无比要继续保佑我啊！
不过奶奶好像不关心她的婚事。
跟她旺盛的事业运相反，恋爱运简直惨到不忍直视——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不漂亮也不喜欢社交的她，依旧单身。
连!苗!头!都!没!有!过!
——算了算了……反正也没那个心情。
每天治疗着病人，看着新闻，感叹着最近越来越乱的世道，心疼一下退休的欧尔麦特和貌似人气不高的安德瓦……
啊，说起来，有个欧尔麦特代言的牌子在搞活动!是那个新开的超市来这边吧？
音无拿起钱包就准备赶去超市抢东西，结果估计是念叨英雄的事情太多了，半路少见地遇到了两个小英雄，似乎因为怀里的一个小姑娘在和阴影出的某个人争执什么……
要不要报警啊？
哎？
音无愣了一下，后退了两步想再仔细看看阴影里那个人。
刚刚那是……治崎……
好险。
她怎么会走到这里平时买菜不都在另一边的超市吗？
治崎回头看着惹事的小孩以及没有颜色的两个实习英雄，心里越发不耐。
——麻烦死了，还是解决掉吧……
没有了……走了吗……
音无站在原地，看着早已看不见人影的狭缝口，忽然心悸，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哎？
我这是……怎么了？
从那次见到疑似治崎的人影后，音无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溜达到那里去，同时感受着一天比一天严重的心悸感。
——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奶奶死之前，就是这样的。
然后某天，午餐时间。
"……八斋会首领治崎被捕，在押送途中被敌人袭击失去双手……幸而并无其他人员伤亡，警局推断内部纷争可能性较大，具体原因正在详细调查中……"
咣当——
音无手里的菜刀直接掉在了地板上，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纹。
啊……我就知道……
有什么……不好的……不好的……
音无跪坐在地面，抱着自己的肩膀，无声地抽泣。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应该……先破坏她的个性的。"
"在失去双手之前。"
那年，就不该那样问她的。
明明早就知道她会那样说的。
其实这些年，他一直都有机会去破坏掉她的个性的。
结果他宁肯把她调到旗下的医院，也不愿意帮她一把。
……现在，也没这个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不如相忘于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