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积羽沉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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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柄木弔是听着杀生院的故事长大的。
他被老师救走之前，觉得世界上不会有比自己更惨的人了。
在被老师救走后，他觉得，也不会有比自己更幸福的人了。
然后老师告诉他了杀生院的事情。
他发现自己有一半错了。
还是有比他更悲惨的人的，而且那个人还没有他的运气，去得到自己一样的幸福。
死柄木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是不愿意承认，自己那个时候是在担心她的——
我有老师了，可她有什么呢
老师派人去医院找杀生院的时候，他就坐在老师旁边，看着屏幕上脸色苍白眼神冷漠的小孩——她和我一样。
然后下一秒，欧尔麦特和相泽消太闯入，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小孩前面，随后在老师的诱导下，答应了选定她作为继承者。
在那一瞬间，她的眼神亮得惊人——就如同老师来接他的时候，他的眼睛一样。
"老师，为什么要诱导欧尔麦特骗她呢"
"我只是把选择权交给欧尔麦特。如果他拒绝，我就可以把八云带回来。如果他假装同意，那么以后八云会自己回来。如果他真的愿意，那么八云就会成为下一个'和平的象征'，而八云这样的象征，其实是很好的。"
死柄木觉得老师说的话很深奥，他还是没有明白老师这样做的原因。
老师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八云……永远是属于我们的。"
这句话，他是懂的。
死柄木感觉到了一种已经有些陌生的情绪——开心。
——她是懂我的。
老师是关注杀生院八云的，所以她身上发生的事情，死柄木几乎都有所耳闻。
知道她有多聪明多努力，为了出院做了多少工作。
知道她为了渺茫的概率锻炼身体，努力学习。
知道她进了雄英。
知道她知道了绿谷的个性来源。
知道她什么都没做，忍耐下了。
死柄木等啊等，没有等到杀生院自己回来，也没等到老师带她回来。
于是他告诉老师他准备自己带她回来。
可是他没想到，她竟然为了救相泽消太而使用了个性。如果不是同伴传送得快，他们也会死。
为什么她要救相泽呢
老师说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死柄木就想，不要紧，你还在被他们欺骗，我可以原谅你。
所以这次，我带你回来了，你好好听老师说，然后再回来。
昏迷也不要紧，崩溃也不要紧，我已经经历过这个过程了，你也可以挺过来的。
死柄木就那么等啊等……
他没有等到老师回来，也没有等到八云回来。
他一直以为她和他是一样的，她是懂他的，她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就像自己一样，无数次的希望与失望过后，总会明白什么才是真相。
可她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呢
还是她不愿意相信呢
为什么啊……明明说好了……要回来的啊……为什么都骗我……
死柄木看着和轰和爆豪讲有趣的事情的杀生院，看着和霍克斯在一起变得似乎开朗了很多的杀生院，看着她那些，做着能让她开心的蠢事的所谓的朋友……
死柄木，你真是太天真了，怪不得老师总说你还年轻。
不是早就明白了吗？你看，因为欺骗自己，你犯了多少失误。
她早就相信世界的真相了，只不过是不相信你们而已。
死柄木突然明白老师以前说的: 很多时候，一个人选择了行走，不是因为欲望，也并非诱惑，他仅仅是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声音。[注1]
爆豪这样想着，然后叫出了绿谷出久。
他一边和绿谷对打着，一边就想起了轰告诉他的那个消息:八云这段时间，其实一直都被职业英雄所看管着。
本来以为能够救八云的个性已经消逝，其他可能帮助她的人也纷纷被证明无法限制八云的个性。
所以以后，永远都是这样了。
永远被监管着。
啊啊……让欧尔麦特放弃了八云的，就是这样一个到现在都无法与自己匹敌的人吗？
爆豪不知道，他和轰拼命训练对打的事实，早就让他们与同学出现分层。只是平时他除了轰以外，不与别人对打，所以根本不知道他的实力已经远超同龄人。
爆豪一边格挡攻击者绿谷，另一边满脑子都是八云的样子。
真是逊爆了。
爆豪单手将绿谷按在地上。
急急忙忙赶来解释并承认一切都欧尔麦特，只得到了爆豪没什么情绪的打断。
"你不用说了，欧尔麦特。我早就知道了。"
"别担心，八云没有说任何不该说的，只是，我们有脑子，想想也该懂了。"
爆豪突然觉得很没意思——自己这是来干什么的……不过就是浪费时间而已。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爆豪直接收了手，转身就走。
"爆豪少年!"欧尔麦特叫住了爆豪，可却不知应该说什么，甚至不知从何说起。
"对不起……"
爆豪停顿了一下，随即离开。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呢？
爆豪心里想着，然后嘲笑了一下自己的弱智，走到轰旁边:"走吧，该对练了。"
轰依旧是一如既往地沉静——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沉淀让他愈发沉静。
他没有掩饰眼里的不赞同:"你不该去找绿谷和欧尔麦特。"
爆豪暴躁地踢了一脚墙面，没说话。
"你明知道什么用都没有，你这样做难道是想撒娇吗？"
轰在爆豪面前早已不掩饰自己冒出苗头的偏激。
他刚刚发现自己的变化的时候，出乎意料地没有惊慌与害怕，他只是有些感叹——
他果然留着和父亲一样的血。
即使爆豪的脾气已经略有收敛，但是轰这样的话还是让他直接打了过去。
当然没有打中。
"阴阳脸，老子才不会做那么没品的事情!我去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你自己难道不想问清楚吗？!"
轰沉默了一下，嘲讽道:"想有用吗？问清楚你难道还有什么没想明白的吗？"
爆豪没有说话，两个人早已打作一团。
另一边，被留在原地的欧尔麦特和绿谷心情都很复杂。
欧尔麦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对不起，他隐约猜到很可能是八云发生了什么。
在八云离开后，他逃避一样，从不去注意她的消息。
虽然爆豪和轰的变化总是让他自责。
"欧尔麦特……抱歉，我还是没法跟咔酱比……"绿谷的眼神里满是失落与不甘。
欧尔麦特不曾与绿谷说过杀生院的事情——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说过以前曾经有一个继承人，后来见到他以后就改变了想法。
绿谷也问过欧尔麦特原定继承人是不是很失望很生气，他说如果是这样，他可以再把个性还给那个人。
那个时候，欧尔麦特只能苦笑着拍拍绿谷的肩膀:"没关系，那个人……从来都没认为自己会成为继承人，并且早已原谅我了……"
欧尔麦特有时候觉得自己都在唾弃自己——他一切都举动，甚至包括在面对八云这件事上的逃避退缩，都深深地伤害了她。
不似一个英雄所为。
"没关系，你已经很厉害了。爆豪少年他……"欧尔麦特斟酌了一下用词"也在进步。"
"他进步也很快，所以别灰心，你是最棒的!"
欧尔麦特想起的，是爆豪和轰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的训练，以及在监狱里，和AFO的对话。
"你知道吗？八云其实是我最期待的孩子。"
"如果是弔是我的继承者，那么八云就是一个开创者。八云的事情，总是能让弔有所感悟。"
"我一直想让八云回到我们这里，却没想到她一次次地让我惊喜。"
AFO状似毫不在意:"就是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死柄木也想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
抗拒着因过去而变得阴暗的可能，不断地自我暗示与自我排解……这些多年情绪的堆积，不知道何时会爆发。
这样和因果理论对抗的意志，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死柄木没能控制自己去见杀生院的愿望。
虽然他知道，见过之后他一定会愤怒。
果不其然。
尽管刚见面的时候，两个人跟多年不见的曾经超过架的好朋友一样，安静默契地一起找地方坐下。
然后几句之后，死柄木一如他自己预料的那样，率先离开。
带着怒火与说不清的酸涩。
杀生院八云像是死柄木单方面认定的伙伴——一个和他有着相似的悲惨经历，相似的世界认知的，他以为会理解自己的第一人。
可是她却选择了与他不同的路。
她所追寻的幸福与他不同，而他们，也无法认同对方的幸福。
只是因为她的胆怯……以及让他不舒服的不信任。
杀生院八云选择了能够拯救她的一方，她一直追随着阳光。
却抛弃了本同属于黑暗的他们。
他以为英雄的真相社会的真相会让她回归她的世界，可是她……
"没关系的，弔。"
"你可以看着。"
"即使她在英雄的一方，她所做的，也不比我们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积羽沉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