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两人水泡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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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一向装酷的朱彼得本来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屏幕忘我的打游戏，突然看到常小姐悠悠抱来一瓶富贵竹，笑得无比灿烂的对主人说：生日快乐！然后屏幕上瞬间出现：you are dead。
萝卜是愣了。其他人也一样。电脑前的陈希可，厨房门边的哥伦布，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看着朱彼得，看得他七窍生烟。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干嘛？朱彼得质问。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青菜说。指指萝卜：只需要一周换一次水，可是它兼有自动洗衣机洗碗机吸尘器空气清新剂高级防毒软件邮件自动回复水管工钟点工等多种高级功能，当然我怀疑还有侦查破案网络缉毒婚介交友代写论文和编程以及上门讨债等其他广泛的功能，还是你自己挖掘去吧。它绝对智能型，完全符合你的品味和喜好，为居家旅行必备之佳品。你要好好珍惜，切切保护，别辜负我一番心意！又指指朱彼得：我深深的打从心底觉得，你和萝卜是天作之合。人家形容感情好到“除了牙刷和内裤其他都可以交换”，而我完全相信这两样东西你们也是可以共用的。我把你的真身送给你最好的朋友做礼物，你说，这是什么，这就是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的精神！我简直是功德圆满，立地成佛呀！
哥伦布仔细体会了下她的语气和表情，表示赞同：青菜你有成人之美的品德。
萝卜回头鄙视而凶恶的看了他一眼。哥伦布打了个哆嗦：难道是……诲人不倦吗？
朱彼得在“you are dead”的尖叫中厉声道：你以为胡说八道就逃得开我吗？你给我拿回去！
青菜一副流氓表情：我穷得很，没余钱养你。而且……如果没有礼物给萝卜，他折磨我一年！
一向号称“脸皮就是米其林，任滚任戳随便拧”的萝卜竟然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青菜，这个太贵重，收不起……你拿回去吧……下次禁止携带易燃易爆危险品……呃，我不要礼物了，你来我就挺高兴的，真的，喜出望外了都……
你是萝卜吗？萝卜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青菜问陈希可：你们把萝卜藏哪里去了！
陈希可一脸惊悚的“呃”了一声，然后说，我等会送你回去，把它带回去。我们吃蛋糕吧！
这些人的反应真是相当奇怪。惊讶也相当清淡，甚至没有表达自己的愤怒和嘲笑？
轻描淡写，一带而过，然后总体的结论就是，富贵竹先生一定要住在青菜家里。
青菜整顿饭就在念自己的口头禅：凭什么啊？凭什么啊？老娘凭什么啊？
没人要回答她。其他人其乐融融在吃饭。萝卜手艺越发好，气氛相当和谐。
青菜坚持不懈的以“男女授受不清”，“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从人类学家的角度看，一人一竹的不稳定结构……从心理学的角度看，个体无法处理异类异性的存在会导致……”，“我没有安全感，你们知道没有安全感是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吗，会引起内分泌失调，皮肤暗淡，肌能老化，不孕不育……”等众多理由说明她不要收留这瓶竹子，换来的答案是：“喂喂，这只虾是我的！什么？当然了，我刚才在它背上做了记号的！”“我靠，萝卜，我真不想看你那张得瑟的脸，但是实在太赞了，以后你想毒死我也轻而易举！”“青菜你尝尝这个茄子，真是油而不腻，松软爽口，我好想抱住它起舞高歌一同游荡在幸福的人间！”
他们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共识呢？竹子到底有多重要，使这些人假装无视她？
青菜完全不知道，只看到饭团小组的组员们在进行常规活动。直到电话突然振动。
青菜看了下屏幕，拿起电话“嗖”一下跑到阳台去，回来的时候说：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先走。竹子先放这里，你们要怎么样，明天再说！然后拿起包就跑。
像她这种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的人，慌了神的样子是很容易辨别的。更何况，她以前接老板电话都可以当着众人，一边说“是是是好好好”，一边咬牙切齿做鬼脸；接骚扰电话就直接“变态啊，我咒你走路跌进下水道吃饭也被小强咬”。现在，一个电话要拿到阳台上悄悄说，是有点古怪。更何况，她说话的声音竟然十分温柔，甚至还不是那种做作的温柔，十分天然。这些总总加在一起，比她抱了富贵竹来做礼物更奇怪。
陈希可主动提出送她走，她也没答应，只说自己打的就行。然后飞快走了。
剩下的人互相看了下，陈希可摆手：我什么都不知道。大概是老板有事找吧。
朱彼得思考了一下：声音的频率和往常不一样，眼神聚焦也不一样，磁场变化……
萝卜皱眉，没说话。哥伦布继续咬一只虾：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火锅继续噗噗的煮，很香。
刚才这几个人都抢得电闪雷鸣，习惯性无视青菜的存在，现在她一走，又突然显出重要来了。
朱彼得又说，算了，她这么大个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说着就站起来要去拿饮料。
这一站起来，手里的杯子被重重甩到火锅沿上，一大盆热辣辣的火锅瞬间“哗”的滑倒在桌上，滚烫的汤沿桌扑向对面的人。萝卜大声叫起来：朱彼得，你谋财害命！
夏天穿得少，他的胳膊和腿都露在外面，瞬间被烫起了好几个大水泡，形状极可怖。痛必然是痛的，他又趁机叫得起劲：彼得彼得，我可曾亏欠你什么……都是青菜自作主张要把竹子拿来，我本将心向明月啊，伤在你心，痛在我身啊！我牵肠挂肚要还你归宿，你这样对我，真是情何以堪……哥伦布只恨自己没随身带上防烫伤的家传油膏，急得大声叫：哎呀，这是叫破相了吧！朱彼得分别揍了两人一拳叫他们安静，陈希可当机立断，让朱彼得架起萝卜，自己取了钥匙，一行人开车去医院。
萝卜坐在车里，啧啧叫疼，举着胳膊踮起脚，防止水泡被碰到。但一张苦脸看起来又十分享受，嗲声道：可可，人家听说被烫了以后要有人一直对着水泡吹气，除热的呢。
陈希可白他一眼：人家？人家个屁！美不死你。
朱彼得开车，直视前方，也不忘掺和：你再开口说话，加强血液循环，就等着留一身的疤吧。
萝卜闭了嘴。不甘心，又嗷嗷叫痛。好人哥伦布同情的看着他，说，想想你们的红军和英雄，叫做黄七公的！是叫这名吧？好厉害的，视死如归，叶公好龙！
陈希可非常奇怪他怎么会用到这个词，也不知道他想说黄继光还是洪七公，但是也没有问，也没有说什么。萝卜叫唤了一阵，一车人都安静下来，各自想心事。
到了区中心医院，萝卜嘶嘶叫着被陈希可扶着朝急诊走去，朱彼得快走两步去挂号。
等走到挂号的地方，却看到朱彼得站在角落里发愣。陈希可推推他，咋了？挂号去啊！
朱彼得看他们一眼，指了指取药的窗口。
晚上七点，急诊室人很少。
取药的窗口有四个，这个时间点就只有二号那里站着一个人。看得出在叹气，身体很紧张，焦躁。手不知道要放哪里，一会抓头，一会叉腰。这个人是常青慈。
四个人愣在那里，互相看看。哥伦布说，她生病了吗？
陈希可看看朱彼得，又看看萝卜。萝卜很平静的说，等会儿。等她取完药，彼得你帮我去挂号。可可，我们去看看怎么了。其他人都点头。常青慈不一会儿就取好药，快步朝里面的走廊走去。陈希可和萝卜静静跟在后面。朱彼得让哥伦布先回家去，然后默然去挂号。
常青慈很快走到一间病房，靠里的床上坐着一个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居然和萝卜一样，嫩嫩的胳膊和腿上满是烫伤的大水泡，看样子是已经大哭过了，眼睛都肿了。现在看得出强忍着痛，一声不吭。青菜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安安乖，要是痛就哭出来嘛！你听过海的女儿的故事吗？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笑不要忍，哭也不要忍。跟你说啊，我小时候可怕疼了，一摔就大哭，哭得天昏地暗，非得爸爸妈妈哄半天买好多零食才肯停的！
门外的两人对看一眼，一致道：撒谎！
青菜是摔了以后爬起来，很气愤。但是会继续摔，继续气愤。不会哭，而且根本不爱吃零食。
两人继续听安安小朋友说，我不怕疼！爸爸说，最可怕的东西就是害怕本身。
萝卜明显哽了一下。陈希可说，这是天才儿童电视剧现场吗？
青菜继续：那就好。那现在给你擦药了哦？现在的药都很神奇的，过几天皮肤就会好的，好了以后就和以前一样白一样漂亮，隔壁班小胖肯定还是会喜欢你的。还有哦，我明天给你买一只喜羊羊去，好不？
小姑娘开始高兴了：我要灰太郎行吗？灰太郎经常断胳膊断腿的，但是一会儿就好了。
青菜点头：呃，好。灰太郎！
门外萝卜摇头：审美啊审美。逻辑啊逻辑。
陈希可问，你在说什么?
萝卜说，近墨者黑，有青菜这种阿姨，心智和逻辑都会受到不良影响的。人生观堪舆！我猜她喜欢tom比喜欢jerry多，因为那只猫经常被压扁撑圆，电击火烧，踢皮肤刺胸口，全都没事。天啊，这简直是恐怖分子的逻辑啊！
陈希可说，我就烦你们这种狭隘的人！没有任何幽默感！
青菜用棉签沾了药水慢慢帮小姑娘擦着。
估计还是痛，安安小朋友偶尔“啊”的叫一声。然后又问，爸爸什么时候来？
青菜说，爸爸在开会，一会儿就来了。刚才就是他打电话让我来医院看安安的嘛。
小姑娘点点头，又问：青菜阿姨，你是不是要做我妈妈？
青菜抬头看了她一眼，说，我还没有想好。不过，你妈妈永远是你妈妈。
安安点点头：我不记得妈妈的样子。又说，我们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说你很好看。
青菜“哈哈”干笑了两声，继续擦药。
门外的两个人对视一眼，眼中闪烁着“这个女人到底是谁这果然是电视剧现场啊”的光芒。
朱彼得办好手续，终于找到他们，让他们去诊室。陈希可说，我们别打草惊蛇。
萝卜说，我是胳膊被烫伤，又不是脑子进水。这种事情，要智取！要毫无痕迹的有技巧的套取信息。要慢慢来。陈希可点头。两人迅速交换了一种复杂的CSI中两警察分唱“红脸白脸”的共谋眼神。
医生给开了药，萝卜坐在大厅等朱彼得帮他取药。陈希可坐在旁边，神情诡异。
萝卜问，你就一点线索都没有？
陈希可说，我们俩虽然互为对方肚子里的虫。但是有些事情，是在心里，不在肚子里。
萝卜看她一眼，那你站哪边？
什么哪边？
萝卜郁闷：立场！明显青菜和某老男人那什么，你站什么立场！
陈希可笑：那什么是哪什么？我站什么立场关你什么事。青菜觉得好，我就觉得好。
萝卜挥舞了一下满是水泡的手臂以示抗议。然后不甘的说，她怎么会觉得好，她肯定是被骗了。她一向都这么傻乎乎的！
陈希可撇撇嘴：她是傻乎乎的，你聪明。聪明得什么都不知道。
萝卜又严肃的问，你真觉得，老男人好？你就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
陈希可看他一眼：我对你有信心有屁用。再说我凭什么对你有信心啊。再再说了，这完全取决于青菜怎么想。再再再说了，看情形，青菜已经很投入了，饭也不吃跑来陪小姑娘，多么具有母性关怀的行为啊！充分的体现出了青菜尚未发掘出的伟大母性。我好感动的！
萝卜自行戳破了一个水泡，愤愤说，女人都一样无知。
陈希可呼一口气。无知者无畏。要那么有知干什么？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爱。
朱彼得取好了药坐在旁边，三个人都不想动。
有人不想擦药，有人不想开车，有人不想走。
正呆呆坐在那里的时候，门口有个人急匆匆走进来，正打着电话：青菜？我已经在门口了，马上就到。
三个人眼神立马亮起来，在他走过急诊大厅的五秒钟内用眼睛活活把他剥得精光。
根本不是什么老男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180左右，白衬衣十分贴身，整体偏瘦，但该有的肌肉都有，形状嘛，就像看时尚杂志男模。大概刚开完会过来，还拎着包。清爽的平头，鬓角有点长，眼睛非常黑亮，面孔沉稳有力，并且十分好看。不是萝卜那种很嫩的秀气的好看，人家是干练的好看，沉着的好看。这个人，少年的时候一定像少年的阿尔帕西诺，老了以后就会像老年的阿尔帕西诺。连走路的姿态都十分潇洒。果然这世界上有种叫做气质的东西，是学不来，抢不走的。
陈希可待他进了走廊，大声叹气：啊，青菜真是觅到宝！这种才叫金、龟、婿！
萝卜问朱彼得：彼得你说，除了比我老点看起来成熟点，还有什么比我好的！
朱彼得幽幽说，好就好在，比你老点，比你成熟点。
陈希可拍拍他的肩：彼得，我终于听你说了句人话。
又说，如果哥伦布在，他肯定会说，气宇轩昂。
朱彼得笑：上次遇到这种情况，他说，大音希声。
陈希可恨不得拍掌：妙。我越来越觉得，哥伦布是个人才……也许他应该去做和尚。
萝卜呼一下站起来，不管这两人，朝走廊走去。被朱彼得一把拉住：你要干嘛？
去看看而已。看看，她又不少块肉。
其实也不一定。
青菜看起来就是少了块肉。经常出现抽筋表情的那块脸颊肌肉。
她看起来是多么的温润，明了，似有许多爱静默的弥散在身体中。整张脸像浸了一种光芒。萝卜看得心里突然疼起来，好像也起了一大水泡，然后又被掐破了。帕西诺男轻轻抱着安安小朋友说，爸爸开会晚了，你不会怪爸爸吧？还疼吗？其爱女深情的样子，真叫人心都软了。陈希可想，老娘看到一对GAY养条狗都感动得不行，现在才知道，男人真正有爱的时候可以好看到这个程度。这要是放在会议室，得多么赏心悦目，叫人心思涣散啊。
安安小朋友乖巧的说：青菜阿姨帮我上了药，还使劲吹气，一点都不疼。
萝卜没好气的说，你看，果然就是要吹气的！
陈希可掐了他的胳膊一直掐到紫。
帕西诺男又说，青菜，今天真是谢谢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青菜不好意思的说，这么客气干嘛……我家富贵竹要是生病，我会毫不犹豫找你帮忙的。
帕西诺男大笑两声。门外的三人黑线刷刷下。朱彼得说，本性难移，二得没救。
萝卜摇头摇得像嗑了药，捧着心像林黛玉，说，我十分同情这个老头。
陈希可踢他一脚。哪晓得踢到一水泡，萝卜腿一软，趴到地上，痛得大叫一声，病房内的两大一小三个人抬头朝门外看，看到地上一个试图举起双臂避免压到水泡但又正朝他们傻笑的狼狈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两人水泡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