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之旗木上忍养成记》赵撄宁

7、彼此唯一

　　回首往事，卡卡西也不知道自己是悲伤居多还是悔恨居多，那时的他还太年轻，太自负，在父亲自尽后就给自己定下了一套被自己视为铁律的规矩。

　　忍者不需要感情。

　　在那个还不明白感情为何物的年纪，卡卡西带着一颗自以为冷如玄铁的心在战火纷飞的忍者世界里随波逐流，可他毕竟是天才，天才总是骄傲的，骄傲而冷漠的卡卡西对身边的一切都不屑一顾。

　　这一切都在神无毗桥之战后被打破了，成长似乎都要伴随着伤痛，可还不等前一次的伤痛结疤，下一次的伤痛又接踵而来，一次一次又一次，卡卡西就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去，无法阻止，无力阻止。

　　九尾之乱后，木叶在陡然间又多了许多孤儿，七岁的奈奈也被划入了等待领养的范围。卡卡西还记得当时奈奈拒绝了一次又一次的被领养，连三代目说要带她回家都被拒绝了。

　　“奈奈啊，你年纪还小，总该有人来照顾你。”三代目放下烟斗，有些无奈地开了口。

　　“我已经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请三代目大人放心。”六岁就从忍校毕业的小姑娘扬了扬手，被绑在手腕上的护额在阳光的折射下闪闪发光。

　　“实在不想被收养的话就算了吧，不过如果你遇上什么事，记得要来找我，”三代目起身走到奈奈面前，“偶尔也要学着依赖一下大人们啊。”

　　“请三代目大人放心，如果发生了什么我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会去找卡卡西哥哥的。”

　　站在办公室外值班的卡卡西一字不落地听到了三代目和奈奈的对话，一片混沌里，卡卡西突然觉得自己面前浓得散不尽的白雾在一点点的散开，有一束小小的光芒自不远处透过来。

　　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那个时候的卡卡西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这样的情绪，大概是被救赎了吧，原来这个世界是还有人这么的信任着自己，哪怕他们都已经一无所有，可他们至少还有彼此。

　　昏暗但偶尔会有光的那段时光里，卡卡西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奈奈。

　　只有奈奈。

　　而与此同时，奈奈也只剩下卡卡西了。

　　只有卡卡西。

　　卡卡西还记得，那时大蛇丸叛逃，而奈奈却被大蛇丸拘禁在他的基地里，他便奉命阻击大蛇丸并救回奈奈。

　　帕克说蛇很不好找，因为蛇是不会流汗的，所以当天的找寻比平时花的时间要长很多，因而等卡卡西赶到的时候，大蛇丸似乎已经觉得木叶不会再派人去救奈奈了。

　　“恨吗？木叶似乎是放弃你了呢。”大蛇丸的声音总是柔和得很阴森。

　　“不会的，卡卡西会来救我的。”

　　卡卡西猜奈奈应该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因为之后，大蛇丸也笑了。

　　大蛇丸笑得极是轻蔑，他说：“他怕是不敢来了。”

　　“他一定会来的。”奈奈不为所动。

　　“你倒是相信他得很，为什么？”

　　“诶？为什么相信卡卡西吗？因为他是旗木卡卡西啊，旗木卡卡西才不是胆小鬼呢。”

　　“他是。”大蛇丸的声音平静而肯定，带着可以冻结一切的温度。

　　“大蛇丸大人一定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们能打个赌吗？”

　　“哦？打赌？”

　　“对，打赌，赌卡卡西会不会来，如果卡卡西不会来，我就心甘情愿地跟随大蛇丸大人离去，带着灵化之术终身效忠于您，可若是卡卡西来了，还请大蛇丸大人让我和卡卡西离开。”

　　敛了浑身气息躲在实验室门外的卡卡西只觉自己那一颗心已经不在胸腔里了，那颗心应是在喉头，他安静地等待着里面两人继续对话。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大蛇丸似乎是被提起了兴趣。

　　“因为如果卡卡西来了，但您不让我们平安离开的话，您将再无更好的机会参透灵化之术。”

　　“你威胁我？”大蛇丸的语气里不见半分怒意，反倒是兴味盎然。

　　“不，我并不敢威胁您，这只是我的一个小小请求，全凭您做主。”奈奈答得毕恭毕敬。

　　“好，我跟你打这个赌。”

　　这个赌约自然是奈奈赢了，大蛇丸半含笑地看着奈奈消失在了基地，欲要去追的卡卡西被奈奈异常坚定地拦了下来。

　　“你不是大蛇丸大人的对手，至少，现在不是。”奈奈说话一向给人留着余地，卡卡西曾经
　　思索过奈奈这个颇为灵巧的性子，得出的结论也无非就是天性使然。

　　卡卡西背着已经脱力的奈奈踏上回木叶的路，一路上，卡卡西的脑海里闪过了各种词句，可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其实，那时的卡卡西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同时，卡卡西想说，谢谢你，谢谢你这么相信我。

　　被人全心全意地信任着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情，对谁来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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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卡西那个年代没有给孩子们留下成长的时间，所有人都在被迫以不正常的速度地长大，没有人问过他们是否愿意成为忍者，没有人问过他们究竟想成为怎样的人，他们一生下来就被认为是忍者，在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之后，就更没有人关心他们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战争夺走了他们这一代人太多太多的东西，硝烟散尽后，留给他们的只有慰灵碑上的名字和慰灵碑后那一片一片的坟墓。

　　与身为暗部队长的卡卡西不同，作为普通上忍的奈奈有更多的时间自由安排，次日一早，浇完了花的奈奈就带着将自己变得和猫儿一般大小的小白一起去了墓地。

　　小白趴在奈奈的脖颈后，懒懒地打着哈欠：“怎么突然想起来这里了？”

　　奈奈并不喜欢来墓地，大多数时候她到墓地来都是为了陪卡卡西，被小白这么一问，奈奈倒是愣了愣，旋即笑笑，说：“不知道啊，总觉得应该来看看了。”

　　“你可不是喜欢缅怀过去的人。”小白伸出爪子去帮奈奈撩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奈奈没有应声，缓步走到母亲惠子的墓前。

　　小时候的奈奈并不是很能理解母亲，父亲为木叶而死，母亲却在父亲死后毅然而然地继续为木叶鞠躬尽瘁，卡卡西明明就是个冷漠讨厌的孩子，母亲却坚持带着自己去陪伴卡卡西。

　　到了现在，奈奈渐渐懂得了母亲当初的心思，既然爱人已经不在，那便带着爱人的意志活下去，就好像爱人还在一样，而卡卡西也并不是冷漠讨厌的孩子，他只是一时半会儿没能将事情捋清楚。

　　大概没有人比卡卡西更重情重义了吧？

　　奈奈很佩服卡卡西，卡卡西所经历的一切，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崩溃，可卡卡西没有，他依旧强大而忠诚。

　　站在母亲墓前却久久无言的奈奈仰头看向了天空，又低头说：“那会儿来晚了一点，也不知道母亲大人当时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可不管怎么样，我大概是按照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所希望的那样在成长吧，我不怎么哭，总是在笑，我有好好和大家相处，我有好好执行任务，对了，母亲大人以前养的花我也有好好照顾，我和卡卡西哥哥关系也很好，小姨虽然不在村子里，但也常常通过蛞蝓联系我，三代目大人也很照顾我。”

　　“大家都很好，小白现在已经长得很大了，他很乖，三代目大人有透过让我进暗部的意思，可我没接茬儿，不知道这会不会让您和父亲大人失望，可我不喜欢暗部的氛围，升为上忍之后的我一直都跟着各位前辈执行任务，大概再过一阵子，三代目大人就会让我自己去带队了吧，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样的部下呢。”

　　“母亲大人，很抱歉我来的次数不多，不过我是真的很想念您呢。”

　　小白见奈奈闭着眼仰起了头，眼角和鼻尖微红，抬起爪子去顺了顺奈奈的头发。

　　转身离去的奈奈在墓碑上看到了太多自己熟悉的名字，九尾之乱带来的灾祸并不是时间可以掩埋的，奈奈一路走过，却在凛的墓碑前停下了脚步。

　　卡卡西只要一有空就会来看凛，带着凛喜欢的百合花，奈奈看着散落在凛墓碑四周的百合花，皱起了眉。

　　“小白，去闻闻味道。”奈奈倒想知道是什么人刻意捣乱，扰了凛的清净，坏了卡卡西的心意。

　　小白本想说自己堂堂神虎一族，怎么能被当成小小忍犬使唤，可感受到奈奈周身的低气压，还是乖乖地从奈奈身上跳了下去，去闻了闻显然是被人扔开的百合花。

　　“似乎不是村子里的人。”小白又跳回了奈奈身上。

　　奈奈的眉皱得愈发紧了，她不由向四周看去，风拂过树木发出沙沙的声音，一无所获的奈奈抬手结印。

　　灵化之术。

　　认出奈奈所结之印的小白连忙跳到地上将自己变大些支撑着灵体离身的奈奈。

　　仍然是一无所获。

　　灵体归位的奈奈蹲下身，将散落的百合花拾了起来，整理好后放回凛的墓前。

　　“凛姐姐，卡卡西哥哥一直都很惦记你和带土哥哥呢。”

　　小白眨了眨眼睛，心说奈奈你个呆瓜，就说卡卡西惦记凛不就好了吗，偏偏还要再添个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