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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从这里去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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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里去王都的路,除了树还是树,一行人在路上沉默不语,因为大家都昏昏欲睡。
马车里的凤悠然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枕着他大腿睡觉的龙烙羽,撩开车帘看外面。
道路旁是丛生的杂草,秋风萧瑟,一下一下拍打着那些光秃秃的树枝,回荡在耳边的,只有马蹄踏土,和车轮子滚动发出的声音。
凤悠然放下帘子,扯过旁边的薄被,盖在小羽,小白和小黑的身上,自己轻轻转了一下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头一歪,也睡过去。无聊的气氛永远是睡眠的最好催化剂。
“斜天桥
柳絮飘
秋水盖
稻子苗
品英雄
看萧条
菊开暗香千里飘
红楼颜乐诉逍遥……”
有爽朗的歌声传来,龙烙羽被惊醒了,抬起头看见凤悠然已经在往外面张望。龙烙羽慢慢坐起来,看到窗外一个老叟骑着毛驴哼着这首民谣,毛驴脖子上的大铃铛个不停。
“他唱的是湘水镇”凤悠然见龙烙羽醒了转过头来对他说“这歌编的真不错,把湘水镇四季的景都唱出来了。斜天桥就是上次小白玩水不小心掉下去那个地方桥的桥名,品英雄是说那里的武林大会,菊开是指那里的菊会,红楼是你夜爹在那里开的……”
凤悠然突然停了一下,把后半句的“妓院”硬生生吞了下去,心想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尽给小羽说这些。
龙烙羽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是认为爹爹可能忘记了,但见爹爹久久没开口,于是问了另一个问题:“颜乐是什么?”
凤悠然找到了台阶下,但又猛然想起自己也不知道“颜乐”是什么,于是朝马车外探出半个脑袋问正在兴头上摇头晃脑的老叟:“颜乐是什么?”
被人打断老人家很不高兴,但听到“颜乐”二字又笑逐颜开:“颜乐公子,旷世奇才,面若桃花,人间能有几回何”说道这里老叟颇有些得意的转头去看询问之人。
凤悠然道了谢,把头缩回来:“颜乐可能是什么什么人吧”他对小羽解释说。
马车后面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昏昏欲睡一行人没有在意,那个老叟从毛驴上跌落下来,手指微颤,目瞪口呆的看着马车,一道道车轮碾碎地上的尘埃远去,好久浑身僵硬的老人才回过神来,叹息:“好美,竟丝毫不逊于颜乐公子”
倘若这句话被凤悠然听到,他必然会鼻子翘到天上去,所幸他没有听到。
到达皇宫已经是五天以后的事情,途中的小插曲很快被忘记,任谁也不会想到,那个只是在途中听到的人名,会给他们带来之后的喜与哀。
午后的皇宫弥散着一股慵懒的气息,连禁军总教头也忍不住在阳光底下打个哈欠,有凉意的午后真是惬意啊,他眯起眼睛看着天空。
车轮声由远而近,皇宫门的禁军们立刻挺胸抬头。
龙月寒骑马在最前头,头上顶着太阳,气宇轩昂地带着后面的人走近,皇宫门口立马齐刷刷跪成一片。
当初的凤国并不只有一个皇帝,从很久很久以前,这里就一直沿袭着双主制度,两个皇帝,一个天下。龙月寒曾经也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只不过之后退位,与凤悠然一干人等过起了另一种生活。
曾经的皇帝来到,怎能不让禁军们行礼。
畅通无阻进了皇宫,该下马车的下马车,该下马的下马,大家都该干嘛干嘛,小羽蜷在马车里面睡久了,腿有些酸,凤悠然把夜念然叫过来,抱着小羽的上半身,小心翼翼递给夜念然,让他接过小羽下马车。然后是小黑,小白。最后是凤悠然。
周围的人立马倒吸一口气,惶恐跪下,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再看凤悠然,新来的人不明所以,却也被精通的老手给拉下。
罪魁祸首没有在意,带着其他人向皇宫里面走去,边走还边抱怨:“真是的,皇宫怎么越来越严了,去年来的时候分明可以坐马车到最里面去”
篱玉城插嘴:“去年不是皇后来接的咱们吗”
凤悠然嘟起嘴:“这个徐千,今年怎么不来接我们了”
待到他们远去,禁军才敢起身,新来的拍拍惊魂未定的胸膛,问总教头:“头,那个白头发的是什么人啊,他怎敢直呼皇后娘娘的名讳?”
总教头一拍他的头:“那是当年的神子九千岁”
“他不是失踪了吗?”
“混蛋小子,我怎么知道,再问我扣你一年的俸禄”
新手识相闭嘴。
穿过一道又一道长廊,厚重的红门一扇一扇被打开,御书房外,一个小太监正在细细地扫落叶。
毫不客气的踹门声,天子凤骅才抬头:“悠然来了啊,进来”
门被打开。
“哥,明年定个规矩,让马车可以入宫,好不……”声音戛然而止。
凤悠然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兄长一手执笔批阅奏折,一手抱着一个未满三月的婴儿,头上威严的皇冠被扯歪,头发披散了一肩。
龙烙羽在夜念然的怀里逐渐舒服了一点,看到此情此景,说:“舅娘又虐待舅舅?”
天子放下手中的笔,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笑了笑:“小羽,别这么说,千千只是想让我和浮儿多沟通一下感情”
说完又将头偏了偏,对离门最近的夜如晦说:“阿晦,把门关上,被别人看到不好”
夜如晦了然,关上门。
怀中的小娃娃突然闹腾起来,凤骅才脸上露出一种又痛苦又开心的表情,软着声音:“小祖宗诶,你让父皇消停一下好不好”
龙烙羽“诶”了一声,从夜念然怀中挣扎出来,跑过去,一脸天真无邪:“舅舅,给我抱一下好不好”
凤骅才迟疑了一下,见怀中的小祖宗又要施展魔音贯耳,忙不迭将她递给龙烙羽。龙烙羽脸上乐开了花,抱着怀中软软的孩子又闹又笑,在他的眼中,怀中软绵绵的东西何尝不是家中凤悠然缝的那个“巨型面条”呢。
凤骅才腾出手来整理仪容,边整理边对已经毫不客气自己找位置坐下的一群人说:“千千过一会儿……”
“砰!!”门再次被踢开,凤骅才那句“过来”被尘埃淹没。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穿着便装,背上背一个包袱跑进来扑到凤悠然身上“小游子,今年我和你们一起去”
徐千曾经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偷,人称“千手观音”,逍遥江湖,好不自在。不想千里姻缘一线牵,7年前偶遇出游的凤骅才,两人一见钟情干柴烈火,于是她成了史上最逍遥的皇后。后宫当中没有太后,凤骅才的母后在生下他之后就过了世,其余娘娘在之后的争风吃醋中全部死绝,所以徐千一进后宫就成了这里除了皇帝以外说话最有底气的人。凤骅才除了徐千以外未再纳妃,所以小两口的日子那叫一个滋润。
凤悠然将嫂子扶起来,看着她耳发微卷,被发夹固定在两鬓,这正是时下女子们最流行的发式。他看着嫂子漂亮的脸,终于忍不住评论:“真像狮子头”
……
……
“凤悠然!!!我要阉了你!!!!”
一群人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凤骅才抱着小祖宗,在高台上看着娇妻与亲弟的打打闹闹远去,突然叹口气,叫人拿来笔墨纸砚,颁下密旨一道,特派人送到湘水镇官府。
马车在视线中远去,凤骅才抱着小公主心中说不出的寂寞与苦涩。
千千,快点回来啊,浮儿的奶娘还没找到合适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