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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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斯坦因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一个任务，三个专员，两个失控失联，一个还在悠哉悠哉地享受着美食。
看着地图上显示的代表不正常能量爆发的红点，楚子航疯没疯他不知道，反正曼斯坦因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的咆哮声回荡在指挥室里，把古德里安吓得睡意都没了。
“别急，楚子航会完成任务的。”施耐德倒是显得极为镇定，他非常相信自己的学生。
“怎么完成？你的好学生已经失控了。”曼施坦因咆哮，“这么大动静，警察马上就来了！”
“他会完成任务。”施耐德又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
还没等曼施坦因反驳，地图上的一个红点开始移动了，到了上面一层楼，半分钟后，又回到21层，带着另一个红点飞快撤离。
……
楚子陌看着眼前的少年。
即使他拥有令人惊叹的美貌，也无法让楚子陌集中精神去欣赏。
我不是在和那些死侍打架吗？这里是哪里？
楚子陌斜眼瞥了瞥四周。
没办法，她发现现在自己除了眼珠，身体的其他部位就像打了石膏一样，根本动不了，整个人就宛如一尊浇筑好的雕像。
除了身体的僵硬以外，楚子陌还发现了一个问题 。
为什么……我会这么矮？
正在楚子陌绞劲脑汁去思考如何解释眼前的情况时，头忽然自动抬起。
骤然变化的视线与角度，让楚子陌产生了一种自己是一株蘑菇的错觉。
“干什么？”少年突然开口，好看的眼睛中没有一丝温度。
若是放在平时，楚子陌可能还会有闲心抱着欣赏帅哥的心态夸两声美人，可惜现在她还沉浸在战斗的状态，只会觉得烦躁，甚至想打人。
啧，拽什么拽！
虽然楚子陌很不耐烦，但是如今的情况已经不在她所能控制的范围，所以只能无能狂怒。
身体瑟缩了一下，嘴巴自己动了起来，”哥哥，那位姐姐和弟弟还在等你，你去见见他们吧……”
少年冷笑一声，金色的眼眸中瞳光爆射，连周遭的天光都乍然失色。
“不过是长着鳞片的虫子，也配浪费我的时间？”
“不，不是的，他们是朋友……”
“住口！别以你那套可笑的规则来替我划分，我不需要朋友，他们也不配当我的朋友。”少年冷哼一声，看向楚子陌满眼嘲弄与厌恶，“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跟你有联系，情绪是属于弱者的东西。”
少年话语落下的那一瞬间，楚子陌感受到了这具躯体悲伤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将她包裹，让人难受的无法呼吸。
…………
楚子陌睁眼，瞬间浑身绷紧，整个人弹了起来，搭在肩上的毛毯滑落到座位上。
待窒息感散去，她发现自己刚刚躺在汽车后座，而面部残留的柔软皮革触感提醒着她，这是“爸爸”的Panamera，是她和楚子航抵达任务点时的交通工具，被规规矩矩地停在润德大厦对面写字楼的停车场里。
而身体上的冷意也清晰地提示着她，这一切的真实。
她放松下来，把自己裹到毯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会从后座醒来，但任务是结束了吧。
果然自己还是没有帮上什么忙啊……
“醒了？”楚子航的声音从驾驶室上传来。
“嗯。”楚子陌往毛毯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
“任务结束了，我们现在回家。”
“嗯。”
此后双方都没有再开口，在沉寂之中，楚子陌有些昏昏欲睡，精神放松之后，之前被刻意压抑的情绪逐渐溢出，楚子陌咬唇，默默忍受心脏的刺痛。
…………
卡塞尔学院本部，中央控制室。
地球投影上，位于东亚的红点消失虽然让施耐德松了口气，但他心底难以抑制地浮起疑问。
为什么会第二个红点会有一瞬间盖住了第一个红点？
曼斯坦因因为情绪起伏没注意到，但是施耐德可以肯定自己没有眼花看错，象征着极强能量爆发的两个红点确实有一瞬间变成了一个。
施耐德很肯定第一个红点代表的是失控的楚子航，那么这后一个出现的红点难道真的是楚子陌？骤然爆发出的能量竟然能超过爆血状态的楚子航，可以称得上是恐怖了。
“任务完成。”曼施坦因低声道，“但你说的没错，他完全有能力独立完成任务，他没法和任何人配合……他的血统太强了。”
“对于追求‘最强’的学生来说，只有‘最强’才是及格的，其他的都不及格。”施耐德没有任何欣慰的表情，“这也是他最大的缺点。”
“校董会后来的指令大概想验证妹妹是否可以限制住他，但结果他们两人一起失控，”曼施坦因缓缓道，“系统显示18:58时，楚子航就离开了21楼独自前往顶楼，完成任务后，又回到了21楼，在此期间，楚子陌停止了爆发，在同一个位置一动不动，估计是昏迷了。”
“至少我的学生还记得带着她一起撤退，”施耐德淡淡地说，“他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曼施坦因掐了掐眉心，“我现在开始担心楚子陌是因为受伤而导致失去行动能力了……”
…………
楚子航伸出颤抖的手，关闭了Panamera的引擎，车灯随之熄灭，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后座传来楚子陌均匀的呼吸声。
他无声地大口呼吸着，积攒体力，直到重新觉得自己能动了，才轻手轻脚地开始伪装自己，让自己像是刚从网球场回来一样。
他穿越草坪，隐形式喷水管从地下升起，旋转着把水喷在他身上。
水撒在身上的冷意让他觉得虚弱，眼前一阵阵模糊。
剩下的体力不多了，大概还能支撑着走上几百米，要慎用。小碧等处理完伤口再下楼喊醒她。最好爸爸妈妈都不在家，这样就不会被拦下来说话。
楚子航轻手轻脚进到房间，翻出急救箱来到厕所，他脱掉上衣，露出用快递胶带包扎的伤口。
他处理伤口的方式向来很简单粗暴，别人看到可能会被吓昏过去，但他本人却毫不在意，不论是用胶带止血，还是酒精棉球直接擦拭伤口，只要快速有效，痛啊什么的都是可以忍受的。
他已经习惯了忍受疼痛，因为在这个家里，他不想，也不能对任何人展现出他血淋淋的一面。
他们会不认识他的。
这栋房子里生活的楚子航是另一个人，跟卡塞尔学院没有任何关系，是个好学生、好哥哥，听话、懂事、喜欢打篮球、喜欢看书，无不良嗜好，更无暴力倾向。
有时候，楚子航自己都觉得那样一个人苍白的就像是纸人，可爹妈为拥有这样纸人似的“优质后代”骄傲自豪。
因此，他扮出苍白好看的一面，他希望爸妈开心一点，至于他们眼中自己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但楚子陌对楚子航来说，又不太一样。
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个雨夜，他们都是是那个男人留在世界上最后的痕迹，如果可以的话，楚子航希望楚子陌没有忘记，但他又希望她能一直生活在正常的世界，和这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们一样，过着平凡但安全的生活。
但她终究还是进入了卡塞尔。
楚子航提起收拾好的行李，检查了护照的有效日期，下楼。
妈妈还睡在沙发上，紧紧地抱着毯子。
楚子航替她捻好毯子，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的脸。
要接受这样一个女人是自己的老妈还真不容易，记忆中她做过最靠谱的事情就是把自己和妹妹生下来。虽说中途听说她差点因为怕痛放弃，可惜后悔的时候已经晚了。
不过楚子航觉得楚子陌才是真的幸运，自家老妈在已经经历过一轮生孩子的痛之后，还选择生下她，简直是奇迹。
虽然老妈说生个女儿来疼，但是楚子陌几乎是楚子航带大的，家长会几乎没有来过、春游也不会给他们准备便当，那时他为了不让楚子陌难过，还会半夜爬起来踩着凳子做三明治，第二天面不改色地告诉她，这是妈妈做的。
如果没有楚子航的保护，楚子陌估计也是过于早熟，不会像现在这样小女孩的性格。
他从小就觉得自己要照顾许多人。
雨打在玻璃窗上沙沙作响，妈妈翻了个身，楚子航帮她盖好毯子。他估计自己离开之前没机会告别了，老妈就是这样没心没肺，一睡就睡死，吵醒她会发脾气。
家里的雇工佟姨进来了，拿围裙擦擦手，“子航，你要出门啊？”她看见了楚子航的箱子。
“嗯，学校提前开课。”楚子航点点头，“夜班飞机。”
“子陌也提前开学吗？她收拾好的行李她放在门边的，你一起给她提去吧。”佟姨指了指门口的行李箱。
“她和我一班飞机，现在困了在车上睡觉。”楚子航说，突然他闻到了一股焦糊味，“厨房在煮什么东西？”
佟姨一惊，“你妈刚刚在厨房捣鼓着煮东西，别着火了！”
两人急急忙忙冲进厨房，楚子航只在锅底发现了一坨完全碳化的不明物体。
“连锅一起扔了吧，洗不出来了。”
“我明白了，你妈在给你和子陌煮饺子！”佟姨一拍大腿，“上马饺子下马面。”
楚子航一愣，他心底极深的地方微微抽动了一下，他从锅里捞了一块面皮塞进嘴里，味道真是给力，他的鼻孔里一股焦味儿。有那么一瞬间想给楚子陌留一个尝尝，但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吃不了了，还是倒掉吧。”楚子航说着，还是咽了下去。
…………
楚子航嘱咐完佟姨提醒妈妈喝牛奶后，提着他和楚子陌的行李走到Panamera前，有些意外地瞧见楚子陌蹲在草坪上，手放在喷水头上，水雾喷在手心，汇聚成剔透的水珠，从指尖滴落，隐没在草叶间。
楚子航脑子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一件事情，那是他们搬到“爸爸”家后，有一次，男人承诺带他们去游乐园玩，两人兴致勃勃地准备了好久，也在游乐园门口等了很久很久，那个男人一直没有来。
楚子航记得原来那个新建的游乐园门口也有一块打理得很好的草坪，那天楚子陌也像现在这样，蹲在那里，盯着自己手间不停下落的水珠，一句话也不说，固执地等到日落。
时隔这么多年，楚子航仍旧记得她当时冰冷的指尖，和眼中逐渐熄灭的光。
这已经是存放很久的记忆了，但此刻过去却与现实奇妙地重合。
楚子航心微动，腾起一个他觉得都有些不可思议的念头。他弯腰，拉住楚子陌的手，霎时，寒气顺着手掌传至全身，他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块冰。
冷风裹挟着细雨，沾湿了他的发尖。楚子陌抬眸，眼中是散不去的疲惫。
“哥哥，”她开口，“我想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