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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榻玉(上) ...

  •   来!想要到这凌泽,得过多少个琴瑶的守军营寨?这是他杀的第七波人了!这日,牢中。
      甘棠已经七日水米未进,面色看上去更加苍白。皎皎的月心,是天子特赦,许他不用穿守城布甲。
      天子推崇禅宗,原是想给浅草世家一个告诫,并未想真的将甘棠怎样,几年之后便会找个由头赦了甘棠的。
      只是,孔龄恐甘棠日后有所报复,便从中唆使,想要甘棠在戍边守城的这几年中,人不知鬼不觉的死了才好。
      所以先是用尽手段克扣凌泽军资,后又行贿督军前来问罪,想要甘棠这几日便折在这凌泽狱中。
      只是他不知,甘棠自小便对世家贵胄没了兴致,下山归家便是要向父亲禀明意志,然后回到禅宗的;而后因为尤晷更是对红尘俗世看淡。
      父亲猝逝之后,甘棠本就是想要禀明天子,辞了这封荫,然后举荐孔龄做这浅草领主的。
      论其根由,甘棠从不亏欠于人,接连退了孔芙两次婚约,甘棠想给她一个安稳,以偿心中亏欠。
      如今,甘棠人在狱中,心中洞明是孔龄在搞鬼,却因孔芙,并未想与孔龄有何计较。
      而这半年来,甘棠经历生死、离别、家变、情伤……这几日忽然觉得自己心门隐隐发热,因在牢中难得清静,用脉息一探,竟然真的如他所料,他的‘天赋金轮’已经开始凝化。
      因为甘棠九重天轮已破,凝化‘天赋金轮’要容易许多,又因为凌泽缺粮,甘棠这日正好辟谷第七天,只要过了今夜子时,甘棠便可凝化功成了。
      只是,这夜晚饭刚过,他原来手下那几个兵卒头领便在督军亲信的授意下,想要给甘棠一点颜色瞧瞧。
      这几人来到牢中,看着一身月心的甘棠坐在简陋的监房。牢内昏暗,一道月光由天井洒下,照映在甘棠的身上,宛若神祗。
      这几人看到此景更加怨怼,他们本就素民出身,半生受世家驱使,都因各种不公的理由,被发配在此守城。
      早就看不惯甘棠高高在上的样子,如今他落魄至此,那一身的桀骜看在他们眼中更加刺眼。
      于是几人借着酒劲、恶从胆边生,纷纷操着手中的家伙,靠近了甘棠。
      这几人知道甘棠武功不低,可是想着他已经饿了七日,就算是大罗神仙,也去了半条命了。所以一个个大着胆子,向甘棠走近。
      越是靠近,看着宛若神祇的甘棠,这几个人谁也不敢第一个下手。
      一个走在最前面一脸胡茬的男人向手上啐了口唾沫道“督军说了!若今夜能弄死他,明儿咱哥几个就是自由身,老婆孩子可都在家等着呢!都别临到上炕了认怂!”
      “对!哥几个上!”这几人互相打气,一拥而上。
      最先冲上去的那人一根倒刺的狼牙棒照着甘棠的后心抡圆就是一下!可这一下下去,大家就围住甘棠愣在原地。
      甘棠虽然脸色看着苍白憔悴,可并没有像他们想的或是挣扎、或是还能强撑着与他们缠斗。
      而是,一声闷响后,甘棠纹丝未动……
      这倒刺的狼牙棒,别说他这丈八的男人抡圆了来这么一下,就是随便碰一下,那锋利的刺也能伤人。
      可眼前这人,只有衣服稍微动了下位置,就跟刚刚那一下打在了棉花上了一样……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心下惊恐。
      定了定神,一不做二不休!如今已经是骑虎难下,于是,那胡茬索性示意大家一起!想着又向手里啐了口唾沫,几人抡起手中的家伙,卯起全力,眼睛赤红,向甘棠重重砸下。
      这一下……
      不再如铁锤入棉,没有一丝回响。
      而是如砸了一口铜鼎一般,振的几人虎口发麻,先后飞出。
      “刚刚我有意放你们一条生路……”一直端坐的甘棠忽然开口道,随即,一直闭合的长睫缓缓睁开,眼中金芒闪现,瞳孔中有一环金色脉轮缓缓流转,慢慢消失不见。
      “鬼!鬼呀!”领头的那人站在甘棠身前,看着最为仔细,吓的跌坐在地,强挣扎着跑出牢门。
      剩下几人也连滚带爬,跟着一拥跑了出去。
      “都他妈废物!”那几人跑到一半,遇见领着一群人走进来的孔龄。
      孔龄在帝都思来想去,终究就得不放心,还是自己亲自来谋划一番,方才稳妥。
      “军爷!这不是人!是妖怪。”刚刚那个胡茬语无伦次。
      “跟爷学着,什么叫蛇打七寸!”孔龄说着,一脚踹开那人,伸手从袖中掏出一个物件,笑着向甘棠展示“少领主……啊……不对,废领主,您看这是什么?”
      甘棠看见孔龄手中之物便脸色一变,孔龄手中拿的正是尤晷那柄从不离身的黑耀短笛‘残命。’
      其实,甘棠现在金轮凝化并未完全,刚刚只是想要赶走那些兵卒,虽然手刃他们不用吹灰之力,只是甘棠可怜他们尚有家眷,不忍伤他们性命。
      而现在看到尤晷的贴身之物,心脉浮动。一时气血逆流,甘棠知道这是孔龄圈套,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脉,一口鲜血喷薄而出,甘棠一手抚胸,额头汗如雨下,整个人虚弱不堪。
      孔龄看着甘棠,缚手露出得意的笑容“你们这些人啊,凡事自命清高,岂知这感情比酒色更加误事。你那个没用的爹就为了你娘一生颓废。生了你这么儿子,又是个断袖之流,还落得如此……额呵呵呵”孔龄笑的一脸得意。
      “想知道这笛子的主人如何了?”孔龄俯身笑看着甘棠,眼神中却闪出凶狠之光。
      “来人啊,给这废领主领路。”从孔龄身后闪出几人,伸手架起甘棠,向牢外凌泽城楼而去。
      城楼之下。
      只见一红衣之人,翻飞于一众兵卒之间。身上衣服用鲜血侵染的格外诡异。红的凛冽肃穆,仿佛摄人魂魄。
      “他知道你困于这凌泽城中,便一路不眠不休御马十日前来救你。当然我还是骗了我那不争气的芙儿,要不是芙儿跑到他那儿说你危在旦夕,他可能一辈子不下那破庙,我也就没法控住你这七寸了~”
      甘棠看着尤晷踏着无数尸骨拼杀而来的身影,胸中热血蒸腾。
      “你这相好还真是个人物啊,一路从琴瑶边境杀将过
      呐~看见他那一身儿衣服没?愣是把那一身僧袍用人血染了个猩红。
      少领主,我孔龄呢,也是待你不薄,让你临了见你相好一面,这回你就安心上路吧。我啊……送你和你相好的,在城外一起上路……呵呵呵呵”
      甘棠并未理会孔龄,一双眼睛盯着尤晷,他比之前更加廋了,杀人时凛人的气息,居然那样让人动容。
      “尤晷!”
      尤晷在厮杀的人群中,忽闻甘棠的声音,一道剑芒,劈开身前众人,转身看向甘棠的方向。
      一眼万年。
      尤晷冷峻的脸颊上也沾染着血污,他不见任何神情,只是高高举起右臂,那苍白纤细的手腕上,一道金色分外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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