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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绿蝶(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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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菲论道。
三年一期的‘桃菲论道’,多少才子聚集桃渊湖畔。
烟波浩渺的湖畔,桃色纷飞的落英下,鲜衣怒马、青年才俊,或席地而坐、或把酒高歌、或抚琴浅唱、或对弈挥墨。
青年才子恰少年,风华正茂、放浪山水。
‘桃菲论道’历时三日,每届由一德高望重的长者选出文思曲射俱佳的封为魁首,而后‘坤博’‘屈畅’各一人。
评选不限世家庶民之论、不受嫡长世俗束缚,完全凭借真才实学,以至此番盛会,比天子门生的登科,更另青年才俊们趋之若鹜。
尤晷、甘棠、东门,这日迟迟出发,马车未行至山脚处,就已经日上三竿,想来前半场是赶不上了。
三人坐在偌大的马车内,甘棠正中而坐,仍旧一副没有人气儿的样子;尤晷坐在东门的对面,一脚蹬着马车的围栏,拢着艳红的云衣斜靠在软垫之上,闭目恹恹的没有精神;东门一身鹅黄金沙绒缎,鬓发高束、白脂玉扣,一副精神矍铄的样子,眼睛霍霍的在甘棠、尤晷身上转来转去。
东门笑想自己这一双眼睛看透太多,这俩人一看就关系……非常!倒不是什么棠棣至交…看着就是非比…寻常。
“你这双眼睛在我身上涮来涮去的有一会儿了,看出什么了?”尤晷这边睁开眯着的猫眼,转头对东门问道。
“我就是奇怪…”
“奇怪什么?”
“奇怪两位哥哥究竟什么关系……”东门言至此处,稍做停顿,看了两人一眼,复又笑笑的道:“如此一对风姿卓越的人能相携同游,真是令人赏心悦目、赏心悦目~”
东门伸手了抚了抚胡秀处的珠串,将刚刚甘棠轻颤睫毛的动作收进眼里,眼睛更加笑弯了一些。
尤晷轻笑,转身坐好,笑看了一眼甘棠,眯着眼睛道:“依你看,我们像什么关系?”
“……匪浅的关系…”东门眨了半天桃花眼,笑弯了回道。
尤晷眯笑着睨了一眼甘棠,“匪浅的关系嘛……”尤晷看见甘棠虽然仍旧纹丝未动,不知怎的,尤晷就是感觉到他的心乱了。忽然恶作剧之心乍起,笑笑的说道:“那可能还真是匪浅的关系,他啊……救过我的命,我呢~也算救过他的命…用这只手。”尤晷说着晃了晃自己颀长的手指。
甘棠睁开眼睛,清淡的眼神中闪出一丝微愠:“休要胡说。”
尤晷这人呢,就是懂得见好就收,也知道不可过度触碰甘棠的底线,于是笑笑道:“喏~你看,我们的关系呢也就这样,恐不是什么匪浅的关系,也就是一些虚无飘渺,极浅的关系罢了。”尤晷说着转身,拉开团花紫金纱,笑望着外面不再说话。
一时静逸,东门觉得无聊,便又开了个话题道:“这桃菲论道,虽然是盛会,但我看两位哥哥都不是什么爱凑热闹的人,怎么忽然有雅兴来这走一遭呢?”
尤晷极懒的伸了伸腰,靠回原来的姿势“我们门主极爱这口,以前我总被困在门中,不知这‘桃菲论道’是怎样的情形,好不容易出来了,到底得来看看。”
尤晷这话一出,听在甘棠和东门耳中意味就不同了。
甘棠睁开眼睛,看着尤晷的侧颜,心到:‘难道以前他就被限制自由不成?’忽然想起那日尤晷的话,不由心下升起怜惜之意。岂知,尤晷所谓的‘被困在门中’,不过是被自己的‘懒’困住罢了。
而东门这边已经查过尤晷的身份,自然知道,他并非什么艺伎之流,只是查到楚门消息便断了,世人对这个门派知之甚少。听尤晷忽然提起,眼睛一亮,便问道:“那不知哥哥的门主是才学过人还是曲射过人?难不成还想博个魁首当当不成?”
“她?她老人家啊……呵呵,是来猎艳的。”
东门对楚门好奇,还想再问,却恐尤晷生疑,转而接着尤晷的话茬道:“哦?那哥哥也想猎艳不成?”
尤晷转身,笑的那叫一个灿烂,“那自然是!若论艳遇,就你尤爷爷这脸,就没服过别人。”
尤晷却不想自己这信口胡诌,为日后的三人带来了多少罅隙。
……
三人来到山脚,便听到三甲评选的钟声已经敲响。按照常例,论道魁首一旦选出,便是之后的‘花期会’。
花期会,便是八道官妓首道‘一府天’,与论道才子们饮酒论诗的集会。
尤晷本就对桃选三甲是没什么兴趣,从来的时间就可看出,三人已经完美避过桃选三甲的流程。
三人由山脚款款行来,进入论道会场。授名三甲的仪式,一时被三人的风华打断,小小骚动了一下。
三人不想引人注目,捡了道场角落一处偏僻的桃花树下坐定,树荫偌大,挡住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转而主持这届桃菲论道的长者出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这场选举才又回归正途。
尤晷坐定,环视一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主持长者的身后。
那是一位身着浓郁绿色的妖艳身影。
黑色的缎带面纱遮挡一半的容颜,馥郁的异域花纹、微动间金色丝线闪耀着星芒。整个五官只露出一抹浓郁红唇,微微的弯着弧度。
这样一个人,让她无论如何敛息静气的隐在长者身后,都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她怀中抱着一只白色小猫,懒懒的任她抚摸。尾巴扫来扫去,另女子傲人的胸线时隐时现,惹人垂涎。
忽然,那白色的小猫如遇惊雷般霍的睁开眼睛,那猫居然长着一副盈盈的金瞳!
白猫扫视了一下众人,突然一个纵身,从那美人的怀中跳出。这猫走路完全没有猫科动物的轻盈,反而有种万兽之王的威仪,一步一步、虎步龙行的穿越人群,朝着尤晷的方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