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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回 试情 ...

  •   宣于唯风双眼望天,忍不住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试剑大会的台子上赫然站着明山、君殊两人。明山依旧一副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也依旧提不起干劲儿,眼皮耷拉着,拔剑出鞘,问:
      “开始吗?”
      君殊一身白衣,身姿高挑面容俊雅,腰间佩戴着一把精美的长剑。高台之上,长身玉立,衣袂飘飞,当真是浊世佳公子,当世无双。
      君殊拔剑,道:
      “在下君殊,请明大人赐教。”
      明山咕哝了声“啰嗦”,突然提剑刺了上去。
      这一刺来得突然,君殊显然没有料到,淡然无波的脸色竟有一丝丝破裂。
      台下登时一片哗然,嘘声此起彼伏。
      白宵忍不住捂脸:“明大人这……都不打声招呼的吗?”
      闻五倒不以为意:“战场之上,谁还有工夫跟你说什么‘在下谁谁,请赐教’之类的。指不定你罗里吧嗦的时候,人家早一刀砍过来,你就成一滩肉泥了。”
      宣于唯风深以为然,不过,眉尖一挑,问闻五:“你上过战场?”
      闻五闭嘴,低头吃瓜。
      白宵从小是娇生惯养的,从没上过战场,对行军打仗也是一窍不通,但是,看到周围皆是鄙夷不屑之色,心里难受,俊俏白净的脸蛋儿皱成了苦瓜脸,嘴里哼哼唧唧:
      “话是这么说,可还是要装样子的。他看他们都在嘲笑明大人粗鄙不堪,上不了台面。”
      闻五双眼微眯,突然作出一副和蔼可亲的长者模样,语重心长道:“小伙子,即使明大人正正经经地站在那儿,恭恭敬敬地点头哈腰说‘你好,我是你的仰慕者,你小心些,我要进攻了’,他们还会觉得明山在装模作样,巴结人家。”
      “为、为什么呀?”
      “因为赤卫军是乡巴佬儿啊!”闻五摸着下巴,面上笑嘻嘻的,黑曜石一般的瞳孔闪烁不定,像是跳动着一簇火苗,“剑是兵器中的君子,我估计,那小老儿觉得赤卫军是一群乡野粗人,不配使剑,想故意让你家宣于大人出丑。明山顶替上去,也好不到哪儿去。”
      白宵忽地不吭声了
      高台之上,兵刃相接。
      君殊的剑招绚丽优美,身姿飘摇如画中仙,俊逸翩跹;明山剑走偏锋,招式简明,不拘于形势。
      简而言之,一个冗余繁琐、华而不实,一个见招拆招,灵动自然。
      只看了一会儿,闻五就忍不住打哈欠,无趣。
      待君玉染出现时,君殊的剑势陡然偏斜,明山眼皮微挑,迎面接下一招,手中剑脱手而出,化为一道锐利的光影刺上君殊的脖子。
      “这是……!”
      君殊忙凝气定神,精力集中在明山的剑上,飞身一跃,堪堪躲开。等稳稳落地,迎面是明山破空打开的一掌。
      “卑鄙!——”
      台下已有人叫嚷开,像是溅入水的油锅,沸腾不止。
      闻五中肯评价:“比试切磋,君殊赢;如果是死斗,君殊活不了。”
      然,君殊反应极快,身姿飘逸如梭如电,仰身竟躲了过去。
      形势陡转,下一刻,君殊的剑已架上了明山的肩膀。
      胜负已出
      闻五赞道:“也不全是花把式。”
      身旁的宣于唯风却并未注意台上,而是目光如刀,死死盯在君玉染身后的杭雪舟身上。
      君殊道了声:
      “明大人,承让。”
      便跳下高台,走向君玉染。
      君玉染看他走来,脸色微变,但还是唇角弯弯,勾出了一抹极生动的笑意,道:“恭喜,你又赢了。”
      这个“又”字刻意咬重了,君殊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迷惑。
      君玉染又问:“你我这次比试,你觉得谁会赢?”
      君殊不假思索道:“单论剑术,你赢不过我的。”
      “就因为我先前从未赢过你,今日也赢不过?”
      君殊露出为难之色
      “你是认定我不会赢了吗?”君玉染勾唇,步步紧逼,漂亮的面孔笑得如同针芒,刺得君殊心里很不舒服。
      “你很想赢吗?”这是君殊第一次这么问。
      “不,我想当庄主。”
      君殊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的路……偏了”
      “……什么?”
      “心术不正”
      薄薄嘴唇吐出四个字,淡然有力,掷地有声。
      君玉染的脸色霎时雪白,无半点血色。他一直都知道君殊谦逊有礼、进退有度,但像现在这么不留情面,当面指责他,以前从未有过。
      心里像是被毛毛针刺了下,不疼,但是很难受。
      “你竟是这么看待我的,”
      又是气愤又是委屈,他突然想起了两人第一次比试的时候,他输了,极不甘心,夜以继日地练习,第二次又输了。
      无论多么努力,他都没有赢过。他想得到君殊的认可,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他追不上了。
      前方是君殊留给他的背影,光芒万丈,世人皆为其称赞,回头,却看见了黑暗。
      ……他被遗忘在了黑暗里
      两人之间,渐行渐远。
      可如今,君殊竟指责他:心术不正
      你以为,我心术不正是因为谁?
      君玉染冷冷地看着君殊端正白皙的脸,嘴唇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却又像是自嘲。
      “如果你没有出现就好了,”君玉染道,“那我就是庄主,也不会有人同我抢,所有的赞美追捧都属于我的了。”
      君殊诧异:“你很在意这么虚名吗?”
      “哼!你不在意吗?——是的,你不用在意,因为这些对你而言都是动一动手指头都能得到的东西。你是天之骄子,被所有人偏爱,你优秀,你是君子,而我不一样,我要费尽心机才能得到这些!”
      他终于撕破了脸皮,不用在他面前虚伪地摆出那副正人君子的仁义模样。
      “既然知道了我的真面目,你还不赶紧找君正瞻汇报?”
      君殊悄然握紧了白袖中的手,垂眸沉思,嘴唇抿得紧紧的,好半晌,他才道:“试剑大会,你不会赢的,我会是新庄主。”
      接着,拂袖而去。
      他会去找君正瞻告密吗?以君玉染对他的了解,当然不会。
      名门世家谦谦君子,又岂是背后说三道四的小人。
      君玉染也是笃定了君殊不会乱说,才敢这么快就暴露了真面目。
      只可惜,他不会知道,君殊主动上前找他,只是为了问那只受伤的猫儿怎么样了。

      试剑大会的看点是君玉染与君殊一战
      众人心里明了,胜者会是解剑山庄的新一任庄主。虽然按先来后到,君玉染是首席弟子,该他继任,可君正瞻看好君殊。
      如果说以试剑大会的输赢定下一任庄主,那君殊继任是板上钉钉的了。
      可是看高台上两人过招,君殊剑势飘忽,一反先前的行云流水,一招一式皆凝滞杂乱,毫无章法可言。
      即便如此,应付一个君玉染也游刃有余。
      君玉染察觉他状态不佳,想趁机下手,不曾想君殊早已已臻化境,四两拨千斤,神态悠然自在,像是在挑逗一个小猫儿玩耍。
      君玉染气急,虚晃一招,竟迎上凌厉刺骨的剑气。
      君殊未料有此变故,慌忙改变剑势,剑锋堪堪擦过君玉染的衣角。
      ——就是这个!
      君玉染大喜
      下一瞬间,锐利的剑锋划过君殊的手臂,溅出一串鲜红的血珠。
      形势陡转而下,只见君殊身形虚晃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君玉染的剑倏忽而至,竟是刺向他的胸口。
      高台之下,闻五眉尖上挑,道:“那把剑……”
      宣于唯风却一直留意杭雪舟,明山酸溜溜的声音传过来:“十四,你什么时候移情别恋了?小心闻老板伤心。”
      宣于唯风嘴角一抽,移情别恋是个什么意思?
      几句话的工夫,台上的形势又变了。
      君殊的招式本就华丽飘逸,像是歌舞场上的舞剑一般,现在依旧花里胡哨,可仅仅一招,竟让君玉染招架不住。
      君玉染只来得及提剑挡住落在眼前的一剑,视线里一道虚影飞快略过,突然,腰际一痛,甚至可以听见骨骼崩裂的清响。
      君玉染竟被一脚踹下了高台,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得半空强扭了下身形,以剑支撑化去了些许力道,方才稳稳落地,没有摔得十分难看。
      ——又输了!
      输得猝不及防!君玉染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神情愣愣的,又茫然,又无助。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回神,整个人扑到杭雪舟的身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拉住他的手腕,急切道:
      “你去吟霜楼,找渡雪时,问他为什么那药不管用?”
      杭雪舟动了动嘴唇,像是要说什么,只是这时,君玉染已转身走远。
      就像君玉染觉得君殊留给他的永远只有背影,他留下杭雪舟的,也从来只有背影。
      ……
      君玉染回到住处,掀开珠帘,大白正蹭着灰猫儿呼呼大睡,黄毛狗窝在一旁,脑袋搁置在前爪上,湿漉漉的圆眼睛看着大白。
      君玉染径直走进内室,关上房门,胸膛起伏不定。深吸一口气,却并未压下怒气,双眸黒沉沉的,像是暴风骤雨席卷的海面上的天空。
      他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灌了一口冷茶,坐在案前思考,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君殊中毒之后,实力反而大增?
      ……深思飘远,再回神,忽然听见沉重的脚步声。
      君玉染抬头,竟看到君殊推门进来,大惊失色:“你来做什么?炫耀你又赢了吗?——外面那么多人恭喜你,那么得意、多么气派,来我这儿做什么?”
      “啪嗒”一声清响,房门锁上了。
      君殊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君玉染,并未答话,而是朝他伸出手掌,嘴唇翻动,吐出两个生硬的字眼:
      “解药”
      这两字像是当头一盆冷水,砸得君玉染从头凉到脚,忍不住牙关打颤,色厉内荏道:“什么解药?我不知道。你好端端地站在这儿,我拿什么解药给你。”
      “不给是么”
      君殊缓缓靠近,每一步都像是千斤铁锤砸在了棉花上,沉重的“嘎吱”声让君玉染的耳朵嗡嗡作响。
      直到君殊走到跟前,君玉染才看清他双目赤红,伸过来的双手条条青筋暴起。
      君玉染恍然未觉,竟像是不认识眼前之人,愣愣看着他。直到双手扼住他的脖子,他才恍然间回神,已然迟了。
      下一刻,他整个人被掀翻,像是一只轻飘飘的纸鸢被扔到了床榻上。
      还未起身,身上重重压上了君殊,炽热的气息迎面扑来,烫得他浑身发抖。
      “你、你做什么?”这不是平日里的君殊,是撕下了君子皮囊的魔鬼。
      君殊仍是道:“解药,给我。”
      “什么解药?我说过了,没有解药……”
      话音未落,嘴唇一痛,眼前是君殊森然猩红的瞳孔。
      “你——”
      君殊咬上君玉染的嘴唇,青筋暴突的双手紧紧锁住身下的身躯,像是要将身下之人拆骨入腹。
      君玉染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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