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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回 乡巴佬儿 ...

  •   试剑大会,各路牛鬼蛇神出动,解剑山庄一时热闹非凡。
      流水酒席排了长长一条街,宣于唯风换了一身行头,混在当中吃吃喝喝。
      白宵捂脸:“大人,你不是说来这儿办公事吗?为什么蹭吃蹭喝起来了。”
      明山换了套柳青色的儒衫,衬得越发清秀乖顺,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兴许酒席上的糕点很对胃口,他的眼神难得十分明亮。
      宣于唯风、明山、白宵三人没有请柬,只得坐在偏僻角落,凑成一个圈说悄悄话。
      宣于唯风犹自辩解:“我是为公事来的,吃饭只是顺便。”
      明山赞同:“这点心真好吃,事儿办完了,我可以把厨子敲晕了带走吗?”
      “可以,不要惊动他们就行。”
      白宵实在忍不住:“大人,咱们要办的公事是什么啊?”
      “不早就说过了吗,还问!”
      “没说过啊?!——你们说有解剑山庄有危险,让我跟着,我就跟来了。”
      “对啊,这不是告诉你了吗!”
      哪里告诉了啊!白宵欲哭无泪,首领要耍无赖,他是完全招架不住的,只能寄希望于明山:“明大人,咱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我知道大人喜欢吃甜的,但真的,你已经吃很多了。”
      明山捧着个碟子,里面全是糕点,嘴里还塞了一块儿梨花酥,口齿不清说:“咱们不就是蹭饭来的吗?赤卫军太穷了,十四又拉不下脸吃霸王餐,我看他突然对试剑大会有兴趣,以为是看上这流水席了。”
      “——你当我是你么!我以为你知道我想干嘛才跟我来的,原来只是为了蹭吃蹭喝么?”
      “不,我以为你想来蹭吃蹭喝,我才跟来的。”
      “我在你心里是那种大老远跑来解剑山庄蹭吃蹭喝的人吗?”
      “肚子饿极了,谁晓得你会不会蹭吃蹭喝。”
      白宵打断两人的争吵:“所以说,咱们来这儿到底是做什么的?”
      宣于唯风撕下一条鸡腿塞进白宵的嘴里,示意他闭嘴,偏还一本正经道:“先吃饱再说,不急。”
      白宵:“……”
      白宵默默啃鸡腿,不曾想他们的动静惊动了君正瞻,君正瞻看过来,一眼就认出了白宵。
      白宵是当今王上的第五个儿子,虽然不怎么受宠,但好歹是个王子,在王上跟前说得上话的。
      于是,三人正埋头海吃海喝的时候,君正瞻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君殊。
      “五王子,想不到您对试剑大会也有兴致。早知这样,老夫定会登门拜访,双手奉上请柬,也不至于委屈了王子。”
      确实,白宵是没有收到请柬的。
      不请自来的宣于唯风、明山将头埋得更低了,看样子是要找个地缝儿钻进去才好。
      “宣于大人、明大人,您两位这是……?”像是才看见他们二位。
      不等君正瞻说完,明山立即耷拉下眼皮,睡意说来就来,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宣于唯风内心狂吼:你装的,你绝对是装的!
      四周投过来的众多目光有不屑、鄙夷还有像看到苍蝇一样的嫌弃。这些衣着光鲜的宾客可能是腰缠万贯的商贾、出身名门的雅士或身居高位的官员,可他们傲慢自负的嘴脸如出一辙。
      宣于唯风甚至听见:
      “乡野村夫之流,登不了大雅之堂。”
      “瞧!那群军匪又来作威作福了,一看就是没有请柬来捣乱的,朝廷真是糊涂了才设立赤卫军!”
      “没办法啊,朝廷需要看门狗,他们叫嚣的样子不是很合适么。”
      种种嬉笑怒骂毫不避讳。
      宣于唯风早就练就了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的好本领,内心毫无波动,眼下,硬着头皮站起来,道:“久闻解剑山庄的试剑大会乃锦城盛事,我跟明山神往已久,今日特意来见识一番。”
      立即有人嘀咕:“没见识的乡巴佬儿。”
      突然这时,一道清嫩的嗓子嚎了出来,尖刺刺地十分扎耳:
      “——死老头儿,你骂谁乡巴佬儿呢?!以为有几个臭钱,就敢耀武扬威装大爷了!再叫‘乡巴佬儿’试试,信不信姑奶奶我把你打成孙子?”
      这么泼辣野蛮的女娃儿,只有“买卖楼”的小敏。
      宣于唯风扭头,看到流水席一角已有不少人围了过去,嘴角抽了抽,心想:哪儿都有他。
      闻五吃得油光满面,完全不屑四周的指指点点,还帮苏瑛夹了一块儿红烧肉。
      “你不是最爱吃肉的么,快吃快吃!别不动啊,他们说他们的,咱们吃自个儿的,搭理他们做什么?——还有小敏,别骂了,省点儿力气吃东西。唔……这厨子真不错,你能偷个师吗?”
      苏瑛单手撑着额头,略觉羞耻。
      小敏还在骂,叉着腰骂,看上去又泼又辣。
      “竖子无礼!”
      君正瞻气得吹胡子瞪眼,当即吩咐:“把这三个混子赶出去!”
      小敏急了:“不行不行!我是来看热闹的,不走!臭老头,是他们先骂我的,你为什么不赶他们?”
      几个下人抡起棍子奔了出来,作势要将他们架出去。
      正当这时,熙攘人堆儿里挤出一个顾思明。
      顾思明一脸心疼地挡在苏瑛面前,道:“君庄主,这位是我的朋友苏瑛,是随我一同来的。”
      只护苏瑛一个
      苏瑛道了声:“顾老爷,多谢。”
      欣然坐了回去,
      闻五、小敏惊呆了
      “扔下我还好说,我走就是了,但这位可怜无助的少女怎么办?苏瑛,你忍心她被赶出去吗?顾老爷,爱屋及乌你明白吗?——呀!你干嘛踢我?”
      “就踢你!丢人!”小敏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指责,“不要说了,都怪你!”
      “为什么怪我?”
      “我乐意,要你管!”
      小丫头蛮不讲理,本来是看试剑大会的,这下好了,看不成试剑大会还要被人骂,被人架出去,心里又委屈又气愤。
      “不要碰我——我自己走!”
      挥开抡棍子的仆人,小敏仰首挺胸,像只不服输的斗鸡,狠狠瞪了君正瞻一眼,故意从他面前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也就在这时,君正瞻看见了小敏脖子里的吊坠儿。
      鄙夷的目光当场僵住,又惊又疑,板正的面孔像是绷不住。
      闻五“咦”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余光瞥见了宣于唯风的脸,登时愣住:“怎么哪儿都能见到你?!”
      宣于唯风呛他:“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我说今个儿乌鸦一直聒噪不停,是怎么着?原来是不宜出门,出门就见你啊!”
      “我也不想看见你的脸好么。回去肯定做噩梦,晦气!”
      白宵脸皮薄,挪动脚步离远些,此时此刻心中油然生出了一种这两人虽然一个嬉皮笑脸一个不苟言笑看上去性子南辕北辙,但其实臭味相投的感觉。
      君殊上前圆场:“来者皆是客。诸位若是伤了和气,倒是解剑山庄的过失了。在此,君某赔个不是,试剑大会就要开始了,还请诸位上座歇息。”
      小敏耳朵尖,立即折回闻五的跟前,说:“我要看!”
      “哼哼,不就是上台子比划么,也没什么新奇的,”闻五开始装模作样,摆出一脸不情愿,“既然你诚恳挽留了,我就勉为其难留下吧。谁让我家小敏喜欢呢,作为长辈,我总得陪着。”
      小敏冷道:“不,你可以走,我不拦着。”
      这时,君玉染也走了过来,迎面一张笑脸,嘴里却道:“人家不想留下,想走,君殊又何必强留呢?”
      闻五内心:不不,我还是想留下的。
      小敏则呆住了,惊叹:“好漂亮!”
      闻五戳她:“你个没见识的乡巴佬儿,等你见了我家小七,那才是真正的美人儿。”
      一番折腾,宣于唯风、闻五等人总算是光明正大地留下。
      闻五瘫在椅子里扣指甲,偷偷打量君正瞻,嘴里对宣于唯风说:“你这么赤卫军的首领真不受人待见,你看他看你的眼色,咦,像看见了狗屎。”
      宣于唯风不愿搭理,眼神巡视四周。
      闻五翻了个白眼,喝口酒润嗓子,说:“别找了,无邪不会来的。”
      宣于唯风愕然回头:“你怎么知道?”
      “猜的么”,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声音含糊,“我只是觉得你不会平白无故来受君正瞻的气。更何况,能让你这么偷偷摸摸的,也只有无邪了。”
      宣于唯风怒:“谁偷偷摸摸了?!”
      “莫气莫气!”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君正瞻竟无声无息踱了过来。
      ——不妙!这小老儿又来找茬生事了!
      闻五当机立断,扭头就溜。
      这时君正瞻已走到了跟前,举手投足风度翩翩,面上带笑:“之前听闻老板说试剑大会只是上台比划,并无新奇。闻老板可能有所误会,这试剑大会是为了甄选本庄主的继承者,既是继承者,剑术上的造诣必要出众。”
      宣于唯风一个眼刀子甩过来,意思很明显:又是你惹的祸。
      闻五很无辜,实话实说而已,分明是这小老儿气量小。
      “久闻赤卫军个个身手不凡,首领宣于大人更是一柄长剑击退寰朝数万铁骑,威震八方。我那弟子君殊得我真传,今日有缘,可否请宣于大人指点他一二。”
      虽说是商量的意思,但这不容拒绝的口吻、坚决明了的态度,大庭广众之下,宣于唯风跟一只被赶上架的鸭子差不了多少。
      迟疑间,明山已朦朦胧胧睡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懒洋洋开口:
      “要比划吗?正好,刚睡醒,让我活动下筋骨。”

      花树婆娑,树影零碎。
      君玉染一人坐在花树下沉思,手中攥紧了长剑。
      石桌前站着一人,依旧一身黑衣,身形高瘦挺拔,像是一把古朴的长剑。
      君玉染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雪舟,我只有你了。”
      杭雪舟没有答话,只是绕到他的跟前,弯腰抱了一下。
      这一抱,动作僵硬笨拙,又小心翼翼,像是抱住了一块易碎的珍宝,极尽克制。
      “我会赢的。这场试剑大会,我一定会赢了君殊,到时候,到时候我们……”
      君玉染似是想承诺些什么,但最终,他像是累极了,缓缓闭上眼睛,凑近杭雪舟,将脸埋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是一个相拥的姿势
      早在很多年前,幼小的君玉染捡到杭雪舟时,也这样欢喜地抱住了他,说:“真好,你同我走吧。以后你陪我玩儿,我就不是一个人了。”
      这是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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