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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你这个贱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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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鸣刚睡醒,身上疼的厉害,躺在床上半点不想动,好在嘴角的裂缝已经结痂了,吃喝没那么痛苦了。
丹香捧了一碗温热的米粥,侧身坐在床沿上,拿着勺子喂她,“今天府里头忙,您先喝些稀粥垫垫,她们送饭可能会晚一些。”
叶清鸣张了张嘴,抿了一小口,也不觉得有什么味道,淡淡的道,“喝不下去。”
她一整晚都在想着今天的事,几乎一夜都没合眼,面上虽然云淡风轻,心里却是忑忐不安。
房门砰地一声被人踢开了,严氏缓缓的走进来,冷冷的哼了哼,面上带着浓浓的不屑。
丹香吓得一颤,手上捏着的勺子在半空中打了个转,汤水尽数倒在床上。
她吓得跪在地上,不着痕迹的用身子挡住了躺在床上的主子,“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
严氏却不理她,直直的走向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叶清鸣,面上神情恶毒,“叶清鸣,果然是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这样连条狗都不如,竟然还舍不得死。”
叶清鸣面无表情的歪着头并不看她,也不作声。
她担心一眼看过去,便忍不住露出些恨意来,更忍不住扑上去要把这禽兽不如的老妖婆撕碎。
所以她拼命的忍着,不让严氏看出一丝端倪来。
她这样落在严氏眼里,便成了软弱,成了胆怯,成了惧怕,更成了认命。
措不及防的,严氏抬起脚狠狠的踢向丹香。
丹香登时便被踹倒在地,一个趔趄,脑袋撞在一旁的杌子上,纵然疼的厉害,却也不敢吭一声。
叶清鸣依旧动也不动,甚至连眼角都没抬一下。
严氏冷哼着缓缓坐在床沿上,嘴角微微勾起来,目光如淬了毒一般看着叶清鸣。
“叶-清-鸣……”严氏一字一句的叫道,抬手向前,轻挑起一根手指在叶清鸣脸上慢慢滑过,微微凸起的骨节泛着青色,“你,是不是恨不得我死?”
细长的手指甲在脸面上抚过,叶清鸣不自觉的颤了颤,面上故意露出一抹惊惧来。
严氏忽的将手抬起,反过来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叶清鸣刚刚结痂的嘴角又裂开一条缝,渗出淡淡血丝来。
严氏面色狰狞,带着一股子诡异的阴狠,“叶清鸣,你个不中用的贱女人,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无所不能吗?你不是诡计多端吗?你不是天之骄女吗?你起来呀?起来打死我,打死我呀?”
躺在床上的叶清鸣蜷了蜷身子,放在身侧的一只手紧紧的攥着,恐不小心便会砸向眼前的老妖婆。
严氏哈哈大笑起来,却又在下一刻将面上的笑意尽数收住,目中闪着快意的光芒,“叶清鸣,时间过得可真快呀,不知不觉两年就过去了,说实话,我还舍不得你呢……”
“只可惜,只有一年时间了。”
“你说我应该让你怎么死才能堵住忠信侯府的嘴呢?”
她又尖利的笑起来,面色稍显潮红,“轲儿终于回家了,他在下头也需要人照顾,你去了正好。”
“放心,我不会把你和轲儿葬在一起的,你这样的贱女人,不配进我严家的祖坟。”
“叶清鸣,我会让人替你超度的,让你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翻不出我的手掌心……哈哈……”
严氏癫狂的笑声仿若阴间吹来的一阵凉风,荡着阵阵死气,就连屋门口守着的卫妈妈和几个老婆子,都禁不住浑身打颤。
看到叶清鸣满身是伤,她就很开心;看到叶清鸣吓得浑身发抖,她就觉得畅快;看到叶清鸣明明恨得要死却又不敢多看她一眼,她就觉得活着真有意思。
在这种扭曲的快意里,严氏日复一日的肆意发泄,一颗心早已如毒瘤,从根里坏透了。
好在她只停留片刻,便起身走了,临走出房门前,还回过头来,面带诡异的笑了笑。
待她们走远了,叶清鸣挣扎着往床下看去,低声道,“丹香,你怎么样?”
丹香挨了一脚倒在地上,这半天也没动弹,她担心丹香受了重伤。
丹香半边身子伏在地上,忍着痛,缓缓的转过头来,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但她还是强忍着,勉强挤出个笑来,“奴婢,没事……”
见她这般,岂是没事的样子?叶清鸣心底大恸,恨得咬牙切齿,“丹香,无论多疼多恨,都先忍着。放心,咱们的罪都不会白受的。”
丹香咬着牙,死命的忍着眼里的泪,歪着头对主子微微一笑,“夫人,奴婢不疼。”
“傻丫头。地上凉,你到床上来躺着。”
丹香肋间很疼,一点不想动,遂回道,“奴婢在这儿趴一会便好,歇一歇奴婢便偷着跑出去瞧瞧。”
叶清鸣莫名的感到鼻子酸了酸,同时再一次在心里狠狠的责骂原主,堂堂的霍叶郡主,能作到这步田地,也真是闻所未闻了。
自己作死不要紧,还连累身边的人也跟着受苦。
也是原主生来太过娇宠,明面上瞧着嚣张跋扈,其实心思特别单纯,女人家的那些个弯弯绕全然不懂。
这样的一个女孩儿碰上老练毒辣的严氏,输赢立见高下,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严氏不但行事又狠又毒,手段也极高。
叶清鸣嫁进严家的时候,光陪嫁就有几十人。
跟前伺候的四个大丫鬟并四个老婆子,都是长公主身边最得力的人。
然而叶清鸣一出事,严氏就把这些人与叶清鸣慢慢隔离开来,只留了最老实的丹香作为掩护。
严氏非但不打压这些人,反倒敬着供着,又打着叶清鸣的幌子将这些人尽数送回忠信侯府。
她的手段高就高在这里,将人全都送回去,不但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还让人觉得合情合理。
嘴角一动,又扯上来一阵撕裂的疼,叶清鸣低低的呻吟了一声,心底里又涌上一股子怜惜来。
说起来原主也挺可怜,纵然骄纵了些,但谁叫人家出身好呢?亲娘是长公主,亲舅舅是皇帝,注定了这一辈子都被人捧在手心里敬着供着。
若不是中了别人的算计,她岂会受这样的罪?
外人只道原主对彭子轲一见钟情,死皮赖脸非要嫁给彭子轲,旁人不知道内里情形,而她作为浸淫后宫争斗多年的老手,却可以瞧出这其中的端倪。
根据原主存留的记忆,原主对彭子轲的一见钟情不过是钻进了别人下的套里。
而这下套之人,她如今心里也是明镜儿似的。
然而此刻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只有从这里安全逃出去,才能从长计议,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