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和我高谈阔论青春呀》疯子水

5、第五章 不知从什么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港片、流行歌曲、偶像剧、牛仔裤，开始渐渐的大行其道，而流行的风潮从来都不分地域，不分年龄。在天颖所生活的这座小城，这个小村子里，也渐渐的刮起了这样的一阵风潮，男人们女人们开始喜欢每天傍晚围坐在一起看“还珠格格”、“情深深雨蒙蒙”等一系列的言情剧，那些不良少年们也开始换上了喇叭裤，梳起了港式发型，整天叼着烟，无所事事的站在学校门口。不过在天颖眼里那些自以为看过两三部□□片的高年级学生们就是二球，傻不拉几的站在学校门口，身后摆着辆剥落了红漆的摩托车，怎么看都像是脑子进水的傻子一样。然而这一切似乎都和这个三年级的小学生没有任何关系，天颖当然也不会去管那些不良少年，只要他们不找自己麻烦，天颖也不会去没事找事。

　　这天下午天颖一个人去上学，走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空地上，远远的看到了一群人整齐的站在那里，好像是在搞什么神秘仪式之类的，不过天颖并不确定。

　　当时港片正红遍大江南北，特别是警匪片，□□片，让每一个有英雄梦的孩子为之疯狂。对于像齐小飞这样的一个凡事都想做第一人，什么好玩就想玩什么的孩子来说，当下很火的拉帮结伙的活动当然也少不了他。纠结一群人组建一个帮派，然后选出一个老大，在校园里面见谁不顺眼就揍谁，那样风光且备受瞩目的一件事，齐小飞当然不会错过，所以当他终于拉拢了几个人一起建帮立派的时候，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喜悦。

　　“建立一个帮派，首先那必须是一个邪恶的组织，手下都是一些杀人之后还要把骨头嚼碎的穷凶极恶的人才行。”齐小飞煞有介事的简绍着组织的选人机制，此时正一个人坐在那排人面前的电线杆上滔滔不绝的述说着。

　　“当然我是你们的老大你们都要听我的，我说打谁就打谁，我说不准做的事情就不准做！”

　　齐小飞继续讲着一些所谓的规矩，而后开始自信满满的准备建帮仪式了。

　　“建帮仪式很简单，当然那也需要勇气。”齐小飞继续着，仿佛一个果敢坚毅的将军一样，把原本很幼稚的一个活动突然间说的庄严肃穆。

　　“你们排成一排，按个子高低排好，然后第一个人用手去扇第二个人的耳光，要用力，绝对不可以手软知道吗？然后第二个人扇第三个人的耳光，也要用力。就这样，最后一个人反过来扇第一个人的耳光，这样一套下来，你们还要连喊三声‘老大老大我们跟定你了’，仪式就算彻底结束了，以后你们就是我飞刀帮的人了，谁要是敢打你们的话就报我的名字，老大替你们出头！”齐小飞激情饱满的说完了这一套，喘了口气，开始坐在最前面等着自己手下的人完成入帮仪式。

　　“什么嘛，我才不让别人打我呢，要打的话怎么不打你，你是老大，我们一人扇你一耳光就算入帮了，多简单”听到齐小飞的说词，队列中的成凯不满意了，抢先嚷着不愿意。

　　这帮孩子们也是被齐小飞拉拢过来的，一听到入帮仪式这么暴力都纷纷嘟囔起来，没一个愿意的。齐小飞一见事情好像不对，为了在队伍解散之间保留住自己辛苦纠集起来的人马，于是立马改口道，

　　“大家别着急嘛，我就是这么一说，没让你们真打，咱都是自己人，怎么可能真打呢！要打也是打别人，对吧！”，“这就是一个仪式，你们不必真打的，做做样子，假装扇一下就行了！”齐小飞见势圆滑的解释道，这才止住了人群的纷乱。

　　就这样一群孩子们在一个下午，整齐的排成一排，彼此之间假装很用力的扇了一下对方，而后连喊了三声“老大老大我们跟定你了”就此结成了一个邪恶的组织，“飞刀帮”。而小孩子的热情始终都超不过三天，这个在建立之初似乎很稳固的帮派，也许在第二天早上那群孩子们睡过一觉之后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帮派建立好了之后，一群孩子们无聊的坐在电线杆上开始了闲扯。就在这时天颖上学路过，远远的齐小飞一眼看出了天颖的样子，立马决定要好好的教训一下那个之前放学晚上打他的人。

　　“喂，唐天颖你过来！”齐小飞等天颖走到跟前，语气傲慢的朝天颖喊了一句。

　　“你干嘛？”天颖听到喊声停了下来，看到一排坐在电线杆子上的男孩子，心里面有了一种不详之感。

　　“唐天颖，你今天从这里过，我就要找你麻烦了，你这个傻子还知道来上学，是不是车老师还没打够你？”说罢一鼻子的嘲讽劲儿，而后其他男孩也跟着一阵哄笑，等着看好戏。

　　“齐小飞，我今天好像没有惹你，那天晚上我打你是因为你诬陷好人，以后我也没有再打你了，你凭什么再找我麻烦！”天颖不动声色的说着，质问齐小飞。

　　一听天颖说出了那晚的事，齐小飞当即反驳道，

　　“你什么时候打过我了，我就是看你不顺眼，反正谁打你都一样，我今天就替车老师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傻子！”齐小飞理直气壮的挺直了腰板，在自己手下面前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了面子的。

　　天颖虽然没什么朋友，在学校又总是被别人当做笑柄，但天颖从来都不怕别人的威胁，尤其是那样一个仗着人多骂自己是傻子的人，天颖一时火气涌上了心头。

　　见齐小飞还在和那帮人笑个不停，天颖二话不说，在地上抄起一块砖头，猛地跑上前，一把狠狠的拍在了齐小飞的头上。齐小飞见状吓了个半死，赶忙转身躲闪，但由于太快还是躲闪不及，啪的一声砖块砸在了齐小飞的脚面上，紧随着一声惨叫，齐小飞立时整个人窝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脚哭个没完。

　　“你要是敢和老师说的话我放学再揍你一次，你信不信算了”说完了天颖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有去在意齐小飞身后那一群人的反应，独自离开了。

　　天颖走后，齐小飞一个人还在那儿抱着脚哭个没完，而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帮派也在一秒钟之内土崩瓦解，身后的那群孩子们心惊肉跳的看完了这一幕，愣愣的彼此看着对方，而后各自背起了自己的书包上学去了。

　　小孩子就是那样，看见大侠就想做大侠，而在他们年幼的脑子里面似乎并不知道，做大侠是要付出代价的。

　　（二）

　　经过这许多事情之后齐小飞也终究没有再找天颖的麻烦，而天颖也因此更加的没有朋友。但一切都如同轻风一般的若有若无，在天颖的世界里他开始坚定的认为自己并不需要朋友，而正是因为那些所谓的友谊，所谓的亲情，所谓的师生情，让天颖承受了一直以来的悲惨生活。而当这一切都远离他的时候，当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的时候，他才真正的感到了一个人的快乐，没有人打扰的自由自在的快乐。所以天颖喜欢这样的一个人的生活，喜欢这样的没有任何人介入的世界。

　　（三）

　　时间仿佛风车的转轮，在迎风招展的日子里，越转儿越快。于是乎在天颖抬起头的一瞬间，阳光下，那个曾经稚嫩的脸庞已然变得青春且忧伤。

　　漫长的小学时代在经历了整整五年之后终于迎来了它的尾声。而天颖是怎样度过了那黑暗且随性的时光，怎样在众人的鄙薄和声讨声中没有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而是坚持着活了下来，这连天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不过即使这样，幼小的天颖也很早的就知道了活着的艰辛，人生并不是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事情，活着也不会存在任何的乐趣，这么残酷且真实的事实，让一个小小的孩子过早的就知道了，可见上帝也并不只一味的拥有怜悯之心的。

　　小学毕业之后天颖顺理成章的升入中学。中学位于镇子上，一个不算太大的人口聚居区里。由于三年级之后自己的儿子突然懂得了学习，这让唐父大为欣喜，并更加坚定了要让儿子读大学的想法。天颖的父亲有着卑微的过去，虽然自己是最小的孩子，但由于当初的那场变故，奶奶执意不肯放考上大学的爷爷去读书，并以彼时刚刚出生的父亲作要挟，致使爷爷最终也没能成行，并因此而抱憾终生，早早的离开了这个世界。自从爷爷离去的那一天起，父亲便成了奶奶心中最恶毒的扫把星，不仅很小的时候就退了学供养自己的几个哥哥读书，而且在父亲成年之后也没有分到什么像样的财产，唯一分到的三分地，也很难养活一家人的生活。奶奶曾诅咒父亲一辈子都娶不到媳妇，然而事与愿违。成年后的父亲还是在该娶亲的时候遇到了母亲。一个善良端庄的女人。母亲由于着姥爷划分阶级的时候家里被划成了富裕中农的缘故，上不成学，也没落下个什么好名声。而姥爷也正因为如此早早的离开了人世，这现实中的一对儿苦命人，最终能走到一起，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而对于这一点天颖向来都不敢怀疑。

　　人一步步的长大，就会一步步的跨过既定的生活圈，向着更广阔的世界前进。社会也是这样，90年代是一个日新月异的年代，社会发展的浪潮一轮高过一轮，相比以往任何时代来说，90后所见证的这一时期，可以称得上真正意义上的奇迹世界了。

　　仿佛历史的烟云在眼前一晃而过，昨天的小屁孩，今天已然长成了大小伙。伴随着中学门口小卖部里的爷爷，在他挥动着手中摇扇的刹那，无数车流人流从他眼前穿过，他见证了一代又一代的青春年少，而社会的发展更是在他的额头刻下了深深的印痕。天颖喜欢在每天放学以后在这家店里坐上一会儿，买瓶饮料，或是和老人简单的聊几句。至于是什么契机让他们认识的，天颖也说不清了，只是，相较于小学时代的孤身一人来说，中学时代的自己总算是有了一个“老”友。

　　中学的生活其实要比小学枯燥的多，而学业的压力也正是在90后这一代身上才渐渐显现出来的。社会发展的内因，外加物质生活日渐丰富的外因，这一切导致这一代的父母对90后的学业都有着无比炽热的推崇。于是乎，考大学几乎成了这座小镇中学，每一个来读书学生心中的终极理想。

　　慢慢长大的天颖，褪去了年少时期少许的稚嫩，却是变的越发内敛与忧伤起来。青春的面庞，细碎的短发，忧郁清澈的眼眸，酷酷的，有着让人欲拒还迎的独特魅力。

　　这一时期，随着物质生活的极大丰富，精神层面的新事物也开始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流行乐，影视剧，明星，潮流装扮，特立独行，一切打破常规的新生事物如雨后春笋般，一夜之间，红遍大江南北。

　　而天颖似乎对这些变化并不感兴趣，依旧独来独往。

　　镇中学条件要比村小学好一点，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天颖第一次报道便被这里的班级容量吓了一跳。几年小学下来，天颖班里人数最多的时候也不超过40人。可是初一一个班就有将近100人，一下子被仍进这么大一个集体之中，天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适。

　　不过人生总是要忍耐的，自己忍辱负重这些年，不过是为了早日长大离开这个家，之所以决定要好好学习，大抵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初中，高中，天颖都没有太多的期待，至于说大学，或许偶尔有那么一点想法，可也只是偶尔罢了。

　　在这如每天都要吃饭一般的狗屎人生里，天颖以为自己会一如既往的平静下去，可是他并不知道，离开了小河沟，越来越广阔的江河湖海里，有时候“浪”，并不只因他而起。

　　（四）

　　“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

　　青春期的少年总是会对少女充满了幻想，即便冷漠如天颖这般，到了年龄，也由不得荷尔蒙的刺激，对隔壁班一个女生动了心。

　　这个时候周杰伦刚刚开始火，而这座小镇中学也才才流行起追星这么一说。镇中学总共仅有一座五层高的教学楼，一座宿舍楼，一个操场，一个小的可怜的学生食堂。天颖是走读生，不住校，可是私下里听住宿生说，学校食堂的大锅饭，里面的肉都是食堂大师傅在厕所逮的老鼠肉，这不免让天颖觉得想吐。还有住宿生最为津津乐道的食堂打饭的“大眼”，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处男，整天瞪着那死鱼模样的大眼，笑起来牙齿都稀疏的不剩几颗，一脸猥琐肾虚样，简直可以说是所有女人的噩梦了。“大眼”打饭的时候手总是不由自主的抖来抖去，一勺菜盛到碗里的时候就只剩下半勺了，还总爱咧着那一嘴没剩多少的大黄牙，看见个女的，口水都要流到人家碗里了。这里的女人，从教职工到女学生，没有一个不怕他的。天颖有时候也在想为什么这么一个人会被安排在这里上班，可是“大眼”背后的关系可是人家校长大人的亲戚，这一点年幼的天颖自然是不会明白的。

　　当“七里香”响遍大街小巷的时候，天颖已经升入初二。精神层面的解放最先影响到的便是学生，这一时期校园里男生全都喜欢蔡依林，女生全都喜欢周杰伦。那个朴素的年代，手机，电脑，甚至是MP3都是稀罕物，天颖还是在初三快要毕业的时候才第一次见过所谓的MP3，那样一个小小的可以播放音乐的东西，让天颖真正意义上见识了什么是科技的力量。话题拉回到这个朴素的时代，这一时期，满校园都是随身听和卡带，特别是那些不良少年，深受港片“古惑仔”的影响，更是整天腰里别着个砖头一样的随身听，开着公放，像一群“狗”一样，招摇过市。

　　青春期的男孩儿大都喜欢暴力血腥的东西，以此来显示自己作为雄性的事实，真是可笑至极。而青春期的女生好像也就爱这口，大多会对坏掉的不良少年产生憧憬，甚至从此误入歧途。所以天颖也是在后来才看清了，原来女孩子本身就是一种很糟糕的生物罢了。

　　天颖懵懵懂懂的过了一年，而这一年似乎也没有什么改变，除了偶尔和门口小卖店大爷聊上几句以外，一切都与小学无异。就这样天颖升入初二，凝滞的时间一晃而过，初二终于迎来天颖富有青春张力的一学期。

　　（五）

　　渐渐长大的孩子，不断地寻求对于外部世界的自我认知，加之思想上的自我意识形成，开始逐渐对于成年人的说教变得叛逆而反感。然而幼小个体的依赖性又导致他们无法彻底摆脱成年人的束缚，没有经济来源，无法养活自己的现状又造成了青春年少的孩子们的妥协性。一方面的反叛一方面的妥协，根深蒂固的形成了青年人对于自身的迷茫，对于未来的无知。加之这个快速发展的时代潮流，于是乎一夜之间，90后就成了垮掉一代的代名词。染头发，打架斗殴，早恋，特立独行，不伦不类，反正是老一辈那个物质贫瘠，精神纯粹的时代里一路走过来的人，在这个新世界睁开眼的一刹那，就发现了自己的孩子，已经不像是那个曾经的自己了。于是乎诟病和争论至此延续下去，绵延不绝。

　　这座小镇中学，天颖上到初二的时候，牛仔裤已然大行其道，于此相承接的琼瑶剧更是火的一塌糊涂。大到海报、广告，小到一张贴纸，一个大头贴，不知不觉中贴满了大街小巷。天颖当然也无法独善其身，虽然对于人有着长久以来的漠然，可是对于影视剧，天颖像是找到了一个了解外部世界的窗口，透过这里，他可以窥视别人的喜怒哀乐，甚至是学到一些与人相处的道理。时下正好“流星花园”迷倒了无数少男少女，天颖也跟着看，可是却傲娇的，死不承认自己会喜欢那样的东西。

　　90后一代人的爱情启蒙，很大程度上可以说是受言情偶像剧的影响了。年少懵懂的爱情，起于荷尔蒙的内因，发于偶像剧的外因，内外兼施，造成了大人们眼中最为头疼也最为害怕的一种结果，早恋。可是这毕竟只是一座小镇，相较于南部那些大城市的日新月异来说，改革的春风吹到这里时已经是细若游丝，而受传统思想打压的天颖，对于爱情最初的想法，也仅仅停留在想象而已。

　　这一天第二节英语课后，带着“熊猫“眼镜的英语老师急急忙忙的走进33班的教室，四周打量了一下，发现了独自坐在那里的天颖。英语老师有事，临时让天颖把他的教案放到隔壁34班，于是天颖硬着头皮，拿着教案走进了34班的教室。

　　进门的一瞬间天颖刚好碰到一个女孩子走了出来，34班的姑娘，有着长长睫毛，水汪汪大眼睛的青涩女孩儿。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偶然，长久以来不问世事的天颖，似乎是在这一刻才觉得，原来这世界还不算太糟。

　　天颖进门的时候刚好目光触及那女孩儿，而生的忧郁内敛的男孩儿，似乎也正符合这一时期女孩儿对男孩儿的想象。酷酷的，干净内向，有种想要和他去说话的冲动。于是乎两人相视一笑，而后天颖愣了一下神，忙走向了34班的讲台。

　　彼时周杰伦已然火的大红大紫，90后的青春伴着周杰伦忧伤的情歌，和那天旋地转的时代潮涌一样，弥漫在洋槐树开的最绚烂的日子。

　　天颖的感情不露声色，可是对那样一个女孩子的想象，天颖一整天，换了无数美好的修辞。小小的心思在男孩儿心里发了芽，他甚至在最后一节课的末尾有了一种奇奇怪怪的想法“她可能也喜欢我吧”，这个孩子竟然人生中第一次有了，希望别人肯定的念头。

　　盛夏的傍晚，阳光偏西，在天边烧红了整整一大片云彩，仿佛摄影棚中打的暖暖的暖光，再加上一层柔和的滤镜，给人一种“情深深雨蒙蒙”片头曲中，日落桥头的浪漫感。

　　天颖踩着轻快的步子回家，今天就决定不去门口小卖店了。

　　这座小镇中学共有两个大门，一个是位于正门口的大门，门口一条繁忙的马路，周边林林总总，各种杂货铺子和小吃店。另一个是位于学校操场后面的后门，门口一条蜿蜒小道，直通向远处一条二级国道。天颖有时候会独自走学校后门，然后横穿国道回家。

　　青春或许总是一半明媚一半忧伤，而对于天颖来说，忧伤什么的太矫情了，根本承受不起。

　　待天颖快走到后门的时候，一路低着头胡思乱想的男孩儿才发现，平时人不多的后门，此时却站着一群人，约莫五六个，为首的一个染着土黄色头发的小青年，此时叼着根烟，坐在旁边一辆踏板摩托上，眼神带着挑衅。

　　这些年来，天颖可以说是早早就知道了这般阵仗的意思，心里面虽然不确定这群人是为何而来，可是却厌恶的咒骂了一句，“这么些年了，还是一点新花样也玩不出来！！！”

　　天颖走到门口，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这群人，而后准备向外面走去。

　　“哎，站住！”一个瘦猴突然朝着天颖喊了一句。

　　天颖没有出声，继续向门口走。

　　“老大！这家伙该不会是个傻子吧！”瘦猴叉着腰向黄毛摇尾巴。

　　而后一阵哄笑。

　　“不是傻子，是个聋子吧！！！”黄毛吐了一口烟圈，瞪着天颖。

　　事已至此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天颖对这种事向来是不抱有任何幻想的，况且一直以来自己都没有怕过谁，几个小混混，天颖怎么会放在眼里。

　　对面说完又是一阵哄笑，那笑声刺耳，天颖循着笑声扭回头，眼睛直直的锁住了坐在踏板摩托上的黄毛。

　　不等那几个还在笑的人反应，天颖果断扔了书包，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目标直指黄毛。

　　随即一个拳头穿过人群打将出去，不偏不倚，直接打在了黄毛的脸上。瞬间鼻涕口水一大把，黄毛脸一斜，嘴里的半支烟飞了出去。

　　顿时刚刚还在笑的人群一下子止了笑，一帮人被眼前这个一句话也没说就直接拳头招呼的人震住了，他们几个看着此时已经倒在地上的老大，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了反应。

　　“这是怎样一个男人，疯狗吗”瘦猴嘀咕了一句。

　　“你他妈的疯你妹，傻站着干啥，给老子打啊！”

　　被揍的黄毛显然是清醒的，从地上爬起来的瞬间，怒火燃爆！

　　而后一群人向着天颖冲了过去。

　　假如一群人要打你，放心，世界不会与你站在一起，世界是属于多数人的，而你所要做的就是，背对着这个世界，倔强的挥着拳头迎上去。

　　在面对着朝自己冲来的这群人时，天颖甚至嘴角还带着轻蔑的笑，“生活好像总是这个样子吧”。

　　在黑暗来临的前一刻，天颖趴在地上，固执的看着从自己视线里消失的那群人，浑身疼的没有一点力气。初中生已经和小学生有了很大不同，小学天颖完全可以凭一己之力将领头的打趴下，然后一帮小喽啰就自然四散逃走了。可是年少的小伙子很明显已经知道了群体的强大，也许天颖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也许天颖根本就知道，不过相较于此，他自己更清楚的是，他就一个人。

　　人生的起伏就像过山车，瞬间峰值，瞬间谷底，哪有享受的片刻欢愉。而直到最后一刻，当黄毛站在天颖面前，肆无忌惮的亲吻34班的那个姑娘的时候，天颖才明白了这件事的起因究竟是为什么。

　　天颖卑微的像一条狗，眼瞅着那个纯洁的一尘不染的姑娘，哪有什么绝望，一直不都这么回事嘛！

　　时间的年轮疯狂的旋转着，城市化的迅速发展，第三产业的欣欣向荣，互联网大时代的来临，电子商务的初见端倪，一切将社会快速推向未来的事物层出不穷，这个时代注定是一个波涛汹涌的时代。

　　三年的初中生活很快过完，天颖就要高中了。

　　很久之前的那天傍晚，天颖一身伤，在门口小卖店里过了一晚。时隔这么久，天颖还依稀记得老大爷最后和自己说的话“小伙子，尝试着交几个朋友吧，现在不是该孤单的时候。”

　　“交几个朋友”天颖看着老大爷的脸，笑眯眯的样子，是那样的让人心安。

　　（六）

　　成长不仅仅意味着身体的长高长大，还意味着一个人心智的成熟。中考完之后的那几个月，天颖仿佛一下子成熟了许多，开始慢慢懂得去控制自己的情绪。当然因为着家里出了一件事，唐天强在工作中，因为意外被烧伤，当时正是天颖高中开学前夕，那天午后天颖硬着头皮去烧伤医院看父亲，彼时整个人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天强，硬是在天颖临走前死拽着他的衣角，末了将200块钱生活费塞到了天颖手心里。当时天颖固执的甩手不想要，可是却在回头的一瞬间看到了父亲的眼泪。

　　“像他这样的人也会流泪？”

　　天颖嘀咕了一句，可最终还是拿了钱。

　　在走出病房的那一刻，天颖的心好像被重重的一击，眼睛一酸，竟也流了泪。

　　成长是什么谁又说得清，天颖的少年时光随着初中的毕业正式拉下了帷幕，本该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恨的孩子，竟然思想上慢慢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而青春似乎就是这样，总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