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在长安》缪秋蝶

27、在长安·缘2 “恭迎掌门

　　“恭迎掌门!”
　　汐庭大殿前，众弟子跪迎着从中间走来的人。那人有着一头大波浪卷的头发，发尾处是深紫色，她的衣服是由白渐变蓝再渐变紫的颜色；披风上的雪绒披在肩上犹如鹅绒雪，其余大部分是白和浅蓝色，直至衣摆处才是深蓝渐变深紫色。
　　她慢慢走入大殿，客中和天际站在上方，似是要为她加冕。天际手握一方纸，念道：“吾，汐庭掌门夕泖，曰：汐庭不幸，四年前失去三弟子夕雨儿，庆幸的是你们还能迎来一位新的掌门。今认命吾女夕漫漫，即日起正式接手汐庭掌门；认命二弟子天际和……失踪多年的大弟子客中为副掌门。若有意见不符者，请离。”
　　在说道“失踪多年的大弟子”时，下面出现了一些私语的声音。在台阶下站一旁离门口最近的的虞玖兮咳了两声嗽，声音稍微小了点，虞玖兮便也没再管他们，毕竟离开汐庭了那么多年，很多人不认识客中。不过等天际念完后下面的声音都没了。
　　夕漫漫在天际和客中面前跪下，一手接过那一方纸，一手接过客中给她的一枚水滴玉佩，道：“定不辱命。”后起身，转而面对台下众人，左边站着天际，右边站着客中，三人一齐宣布道：“吾今日起，向众弟子承诺：保一方，护汐庭；吾在，汐庭不败!”
　　彼时，整个汐庭都响着一个声音：“汐庭不败!汐庭不败!汐庭不败!”
　　三人相视一笑。

　　虞玖兮在远处不经意间看了眼夕漫漫，笑了笑，正在一片沸腾之时，悄然离开。

　　她来到一棵树下，从袖里掏出一根小竹笛和一张字条，吹了一声竹笛远处便飞来一只青鸟。虞玖兮将字条绑在青鸟身上，正系着，便发觉树后还有一人。
　　虞玖兮不紧不慢的问道：“一天不见，你去哪了。”
　　身后那人干咳几声，似乎有点尴尬，便没有回答她。
　　“接下来的几天你可有打算。”虞玖兮系好字条，将青鸟抛飞去，后拍了拍手。
　　“看魔都那边有什么动静吧，没有动静我也就没什么打算。”身后那人靠在树上抱臂道。
　　虞玖兮转身：“那就随我回长安，不过我得提醒你，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都不能轻易出长安。”
　　“为何？”
　　虞玖兮走近，稍稍仰头望着他：眼睛……很熟悉，对……还是那般的熟悉……
　　“辰星君？”南宫顾抬手在虞玖兮眼前晃了晃，见没什么反应，便调侃道：“辰星君可是被我的盛世美颜给惊艳到了？”
　　虞玖兮将他手拍开，背对着南宫顾，接住一片飘下来的树叶：“你只需说愿意或不愿意：若愿意则即刻启程回长安；若不愿意那你就待在汐庭……或者长安几月，不可踏足外界。”
　　南宫顾汗颜：“这不都一样嘛。”
　　虞玖兮突然皱眉，有点吃力道：“若随我一同你可以去雪院；若不随我一同我会把你安置在万酒楼……或者你留在汐庭也行。”

　　我的天，辰星君你是还把我当三岁小孩吗？南宫顾无奈扶额：“我留在汐庭做甚？”
　　“那你……”
　　“当然是随辰星君一同前往咯。”
　　“嗯……”虞玖兮揉了揉眉心，眉头这次舒展过来，转身面对南宫顾，“但接下来的几个月你若是在雪院还是不要闹事的好，我要闭关修炼，时间会有点长，不一定会顾的到你。”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会无故生事？你若还不放心，我去万酒楼便是。”南宫顾摆摆手。
　　“好……”虞玖兮似还有点不放心，却被南宫顾打断，南宫顾靠近辰星君，像个狐狸般看着虞玖兮，语气显然不正经：“不过说到小孩子，辰星君你可是要比我小的，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哥哥？”他说这话时似乎可以看到他的狐狸尾巴的不断的左右摇摆。

　　“师兄，你看他，真是厚脸皮。”从一旁走来三人：一个满脸阴森的看着虞玖兮；一个不屑的看着南宫顾；还有一个只能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
　　客中：“阿际莫要胡言。”
　　天际：“我怎么就胡言了。”
　　夕漫漫：“是啊，师父说的很对。”夕漫漫指着虞玖兮，“客客你说，她怎么就不厚脸皮了？”

　　虞玖兮：“……”
　　南宫顾：“……”

　　客中给两个长不大的人顺毛，期间还给一人敲了个杨梅：“你们说话之前可要注意注意，现在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汐庭。”
　　客中走到天际面前，理了理衣领：“顾是魔都元良，你要真是为我或是辰星君着想还是少说两句的好。”
　　后又走到夕漫漫面前，将漫漫头上的头饰摆正：“还有你，辰星君是雪院掌门，以后你还得多找找她，了解了解该如何当好一门之掌。”

　　南宫顾：要是跟辰星君学……嗯，我大概能想到不久后的汐庭……

　　“我才不会找她呢。”夕漫漫抱臂。

　　南宫顾欣慰的笑笑：这才对嘛。

　　天际缓步上前，向着虞玖兮走去：“小妹，你……”
　　转眼间夕漫漫便一溜烟跑到虞玖兮面前，握住虞玖兮的手：“虞姐姐!客客说的对。以前是漫漫的不是，之前多有得罪，以后漫漫会经常去找你的!”

　　南宫顾神色茫然，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对了!还有还有。姐姐是不是马上要走了？我知道，所以我连夜赶制了三个木偶娃娃。”夕漫漫拿出三个木偶娃娃，一个色调偏白，一个色调偏粉，一个色调偏红黑，“我找师傅了解过了，姐姐平生最在乎的两个人就是长安三才女中的另两位姐姐了，有听说两位姐姐一个喜爱粉色一个喜爱红黑。而虞姐姐你似更喜白，我便制作了木偶版的‘长安三才女’。你看，姐姐喜欢吗？”夕漫漫满脸期待的看着她。
　　“喜……喜欢……”虞玖兮道。

　　南宫顾沉思：平生最在乎的人吗……

　　“虞姐姐，您以后一定要多来看看妹妹我，不然漫漫会伤心的……”夕漫漫可怜巴巴的望着虞玖兮。
　　天际：明明昨天听说小妹要走高兴的不得了，木偶有一半是师兄做的，剩下一半还是我帮你补的。我们做着你就在一旁听着我们说，现在就又把偷听来的和小妹说。唉，女大不中用啊……

　　“嗯……如果有时间的话。”虞玖兮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不知所措。忽然想起一事——
　　虞玖兮从袖里掏出一个断头断手的木偶问道：“对了，漫漫，这个木偶……你别误会，我想问你这个木偶可是你的？”
　　夕漫漫仔细察看了一番：“不是。”
　　南宫顾上前：“这个不是在我们来汐庭时经过的那个村庄看到的木偶吗？”
　　客中赶忙上前察看，捏了捏下巴：“此前我和漫漫一直在调查这事，近来有人用巫术祸害汐庭周围的小村庄，试图栽赃给我们。”
　　“我瞧着不对劲，便去了这些村庄察看，去到最后一个正好碰到小妹你们和漫漫。”天际抱臂：师兄老早以前就不玩这种傀儡术了，怎么可能会是他呢？这栽赃陷害的人明显是知道我和师兄的关系，想挑拨离间。

　　南宫顾：“既然你们查了这么久也没点线索，那辰星君我们就也甭管了。”
　　他走向虞玖兮，拉起就想走，在除客中以外的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情况下给了客中一个眼神。
　　客中在那一瞬间眉头皱的很紧，但等所有人注意到时客中已舒展开眉，道：“现已近晌午，还是吃完午膳再走吧。”
　　“也好……”虞玖兮颔首，瞥了眼在一旁抓住自己手腕的南宫顾。
　　南宫顾瞬间撒手，惊慌道：“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虞玖兮打量南宫顾一番，缓缓道“无碍。”

　　五人用完膳后又聊了几句，期间客中将虞玖兮叫去了书房。虞玖兮走后不久天际也把南宫顾叫去了一边，只留下夕漫漫一人喝了点小酒醉倒在桌上睡过去。

　　好在书房里用膳的地方不远，虞玖兮也还记得客中在他们用完膳前去书房时走的方向，不用问东问西书房在哪。
　　虞玖兮推门而进，见客中正手握狼毫写着什么，便在关门时动作做的极细，不仔细听根本不知道是否关了门。

　　“无妨，你这样轻手轻脚的反倒让我不习惯。”里面的客中道。要知道天际和夕漫漫进客中的房门从来都是一副要拆家的样子……想到这里客中无奈扶额，自言自语道：“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虞玖兮也没说什么，来到客中身边，只在一旁干杵着，看着客中把信写完——尽管看的不大清，眼神不好。

　　“辰星君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后又道，“你叫我来的。”
　　客中知道虞玖兮想问什么，但若她不问，他便也不必多说，道：“关于你们在村庄那看到的木偶一事，我想我大概猜到是谁了。”
　　虞玖兮“嗯”了一声。
　　“你不想知道是谁吗？”
　　虞玖兮道“你不愿说，何必说。”

　　最后一字，收尾。客中将信纸叠好装进信囊中，往窗外走去。书房离后山很近，而后山养了许多传信鸟。客中吹了一声哨，将信封系好在传信鸟身上。
　　虞玖兮在一旁看着，总感觉……这个场景很熟悉？？？而且，好像……就在不久前？？？

　　“如果没猜错，那人便是我的徒弟，魔都三公主，余露。”
　　虞玖兮回过神来，敛了敛方才的神色：“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也没什么，这是希望日后如若她招惹到你，辰星君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放她一马。”客中望着窗外的景色，“而且，顾，他似乎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也不知道这个其他人包不包括你在内。”
　　虞玖兮颔首“好，我知道了。”
　　“但她若是做的过分了，辰星君也不必看我面子。”
　　“为何……”
　　“方才那封信是我写给她的师徒绝离书。”没等虞玖兮开口，又道：“我会成为他的师父也是纯属意外，若我还是魔都大巫师或许还能做他的师父。但我现在是汐庭副掌门客中，我不想也不会再有其他什么身份了。
　　“入魔殊途，我和她现在已然对立……”说罢，客中抬头看着那只传信鸟往魔都那边飞去的方向，“与其日后兵戎相见，不如现在相忘江湖。你说，对吧？”

　　“公主，有你的信。”
　　一位穿着挂紫藤头饰、戴紫色冰丝手套、着浅紫色衣服的女子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接过信，问道：“谁的？”
　　“不知。”站在女子面前的男子一脸肃然道，“我不会私自拆公主的信件的。”
　　女子“噗”的一声笑出来，脸上的两个笑涡很是好看：“为什么不拆，我的东西你以为能有多宝贵？”
　　说罢把信扔给男子，示意让他拆开，自己在一边啃下苹果。
　　男子将信拆开，将信交于女子。女子还正在啃苹果，道：“你直接念给我听不就好了？还要我拿着，很累的。”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接过那封信，看了几眼。
　　女子又啃了口苹果，另一只握着信纸的手将信纸蹂躏成一团，往一旁装着一锅绿油油不知是何液体的锅中扔去。
　　连续啃了几口苹果，女子才笑道：“阿魇，我们好像被发现了呢。”
　　“发现了便发现了吧。”
　　女子也似乎没有生气的意思：“嗯，发现了就发现了，反正早晚会被发现的。”
　　“不过阿魇，你可能得去二哥那边一趟。有些事，我觉得孟兄已经快等不及了。”
　　“好。”说罢，郭魇便离去了。

　　三人来到汐庭门口，送虞玖兮和南宫顾回长安。
　　“留步。”虞玖兮转身对三人说道。
　　三人停住了脚步，与虞玖兮说了几句，客中将一个香袋交与她，道：“你们此番前来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这个吧，但是抱歉我只有这些个莲子，真正的九心莲或许早已被炼化了。
　　“你们到汐庭之前我收到这袋莲子，不似被炼化过的，所以你拿回去种植，五年后方能重开。”
　　“多谢。”虞玖兮接过这一袋莲子，心里嘀咕道：这次来汐庭玩的太嗨都忘记有这回事了……总不能让别人知道吧……？
　　接过莲子后虞玖兮转身欲要离去，被天际叫住：“小妹!”
　　虞玖兮转身，一脸疑惑：“？”
　　“凌轩他，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