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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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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直射的感觉让我非常不舒服,我不得不睁开眼,用了三四秒适应刺眼的光线。下午两点左右。我庆幸左手已经不再发麻,头痛也有所缓解,虽然被困之事依然毫无头绪,但已有足够的力气去应付眼前的四个女人。在女人面前显得弱势是一件好事,我并不打算告诉他们我上午醒来过。
四个女人同时出现在我的房间,少见的画面,或许我还是知名小说家时才能有这样的待遇。
这是一场必须进行又注定毫无结果的对视:
机械师选择了相对墙角的位置,看见我时迅速移开目光,看来她并不擅长交际,甚至有轻度的社交恐惧。
披着画满神秘符号的红袍的女士看起来自信多了,我猜她善于蛊惑和渲染,在自己的宗教中常占据主导,所以与每个人都保持着较为疏离却又不至于冷漠的距离。她的帽檐下露出一小截红发,看起来有吉普赛血统。
园丁小姐看起来清白而干净,似乎是个阳光开朗的邻家女孩,与身边的医生小姐屡有眼神交流,应是故识。
而医生正在收拾她的医药箱,望过来的眼神真诚而和善,对我说道:“先生您一直没有醒来,我擅作主张,给您使用了药物。您好,我叫艾米丽·黛儿,一名医生,请相信我的医术。”
她有一双聪明的眼睛,尽管她看起来落落大方且温婉贤淑,医生的身份也显得易于亲近,但那后面似乎还藏着更多东西。
剩下的玩家依次被介绍,园丁艾玛·伍兹、机械师特蕾西·列兹尼克、祭司菲欧娜·吉尔曼。祭司,我念叨了一遍,果真是个神秘主义者。
我向她们介绍自己:“奥尔菲斯,一个侦探。”我在考虑是否要开口询问关于游戏的信息,率先打破四处弥漫的微妙氛围,却发现她们露出了稍纵即逝的惊讶神情。
艾米丽问道:“奥尔菲斯?你是三年前那场大火里幸存的小说家?”
“我想是的,但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不是曾经名满天下的小说家,而是大火里幸存的小说家。我察觉到一丝不详,但情愿乐观地认为或许她们只是我曾经的读者,因同情我的遭遇而随意加了一个修饰语,而我在此事上过于敏感。
或许我该理智一些,作为一个侦探。艾米丽那种突如其来的颓唐笑容无疑暴露了真相,她说:“原来即使是经历了这些的你们,也还是无法摆脱他。”
看来她们确实比我知道的多。三年前的大火让我昏迷了整整一年,与所有幸存者一样,醒来时早已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来到庄园的原因以及里面发生的事情。而幸存者仅是少数,越来越多残破不堪的尸体在庄园里被发现,死因与火灾无关,他们被社会草草定性为某种献祭式的仪式的牺牲者,再无下文。
这个恶名昭著的庄园事件不仅是齐名雾都开膛手杰克的悬案,更是我心中的隐痛,现在竟意外地被掀开了一角。我追问:“你知道三年前发生了什么?”
“游戏中发生了意外,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他?”
“庄园主,设计游戏的人。他召集玩家进入狂欢乐园,在监管者的层层追捕下破译密码、开启大门,逃离者得到各自的‘秘宝’,迷失者命丧于此。”艾米丽说,“我们都曾是游戏的胜利者,也许,他需要我们重新进行一场更残酷的逃杀吧。”
菲欧娜·吉尔曼扬起她精致的下巴,嘴角带着一抹冷酷的笑意:“没错,四位求生者应付一位监管者。而我们这里,有五个人。”
我仿佛听到房中的空气凝固又碎裂,机械师进一步缩进墙角,祭司的目光充满戒备,园丁看起来有些恐慌。我想起那些庄园里清理出来的尸体,为了找寻回忆,我特意申请查看照片。从这样的地方走出来,又被再一次送进这里,该是多么令人绝望的事。
令我不解的是艾米丽近乎异常的冷静表现,她几乎是立刻为人数找到了合理的缘由:“这么多年过去了,规则不可能一成不变,当时我和艾玛参加的那一场游戏就只有三个人。”
艾玛·伍兹:“可是……”
“不管怎么说,”艾米丽打断,“人多对我们有利,不是吗?”
医生和园丁,同一场游戏。艾米丽的突然打断太过急促,我推测其中必有不为人知的秘辛。她的态度更像是急于隐藏某事,这不是有特殊身份的人该有的,我暂时放下了对她的怀疑。
四位求生者,一位监管者。胜利者得到“秘宝”,而这些人都是二度入局,证实了游戏策划者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那么他所说的“最后一场游戏”,就更倾向于完成某种仪式或达成心愿。也许是他时日无多或想要了结此生,也许是这几个胜利者触犯了他的忌讳,也许有别的特殊企图。
无论如何,如果策划者还是原来那个人,就不会在最后一场游戏变动规则,如果有人仿冒,那又何必在人数上变动,徒增怀疑?唯一的解释,就像所有孤岛杀人的故事一样,我们五个人中藏着真正的主谋,他正在近距离地享受这场游戏,甚至准备好亲身融入其中。
一个伪装成求生者的监管者。
我要找出这个人,这个庄园主,这个假的“詹姆斯·莱辛巴赫”。
等到游戏开始,一切会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