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猫真的很过分》电话海与我

14、到此为止了

　　许睿洋向他确认了他是否收到信息。宁攸见他脸色凝重，盯着手机，默不作声，凑近一步，于旸就机警地下意识反手抓住了她的手。
　　“啊！”宁攸轻轻叫了一声，于旸立刻松开了她，“弄疼了？”一边收起了手机揣进兜里。
　　“不疼。”宁攸晃晃脑袋，天真无害地笑。“你刚在看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你皱着眉做什么？这样就不帅了！”宁攸踮起脚尖，抬起手，想抚平他的不快。
　　“别闹。”于旸捏着她的肩膀，没给她机会，“跟我走。”
　　宁攸没有深究他到底在为了什么发愁，由他牵着走。
　　他们送厉静回了民宿，于旸在房间里陪着她，宁攸在外面和老板娘一起，老板娘给她倒一杯清茶。“别担心，小姑娘。”还说着安慰她的话，“看得出来，他把你看得很重要。甚至比他妈妈都多…”老板娘细细擦拭着木桌上不平整。
　　宁攸注意到她，是因为她始终散落在耳根的发丝，老板娘她一直挽着头发，显得她干练有活力一些，她说的话不多，客人来了就带他们去房间入住，也没有多的话语。
　　“您是个有故事的人吗？”宁攸不自觉地把推测说出了口。

　　老板娘莞尔一笑，拿起了托盘，离开了公共区，没有给宁攸出跳的问题答案。

　　留宁攸一个人在木桌旁坐着，嗒嗒地输入了几个字，发给沈葭佳。
　　对方很快就回复她了：哟嗬，还有空给我发消息，还以为你早被人家吃干抹尽了。
　　宁攸懊恼：我跟你说正事呢！我感觉很不安，很慌。

　　Jia猪：慌？慌什么？
　　攸喵：不知道，就是没有理由的慌。
　　Jia猪：你就是闲得，现在，立刻，马上，去你家于旸身边，告诉他：“亲我”，然后一个法式热吻以后，你就安心了。
　　攸喵：你胡说八道什么！不跟你说了！
　　Jia猪：那最好，我忙着呢？
　　攸喵：忙什么？你哪有什么可以忙的？
　　Jia猪：追！男！人！

　　我靠，宁攸不自禁张嘴作惊愕状，还没来得及细问。于旸刚巧出来看见她这幅表情，敲了敲桌面，“跟我去个地方。”
　　宁攸不假思索就跟他走了，“去哪里？”
　　他走了几步，停了下来，牵上她的手，并排走，轻笑了一声：“腿短。”

　　宁攸挣开了他的手，“你嫌弃我了，于旸？”她假装生气，站在原地。
　　“不敢。”于旸包容她所有的小情绪，退回到她身后，推着她走。

　　游艇？宁攸睁大眼睛看着面前停泊的“大白”，心里百转千回想的都是于旸的钱从何而来，但又怕问出口伤了他的自尊心，就扭捏着没作声。
　　男人已经伸出了手，邀请她上去。她犹豫间，手已经被某人强硬地握住了，他手掌心的温度，宛如他心的热度，向她传达了他的心意。
　　于旸让她坐在旁边，自己操纵掌舵。
　　“旸哥，深藏不露呀，你还会开游艇。”宁攸浮夸地捶着他的后背赞叹。
　　“以前有任务，学过。”这答案显然让女孩不满意。
　　“是不是想问我怎么有钱带你来？”
　　“嗯。”宁攸点点头，又忙着补充，“但是你不愿意说，我就不想。”
　　“我抢银行了。”
　　“于旸，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宁攸抬手要打他。
　　于旸停下了船，一伸手，把她拉到怀了，她就这么跌坐在他的大腿上，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宁攸慌张地闪躲目光，叫自己的小心脏不许乱跳了，一下又怔怔地望进他的眼里，是她，他眼里是她。他的睫毛很长，很好看。

　　于旸说：“因为你喜欢，所以我给。”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成熟的告白，却有些男孩子笃定的幼稚气。宁攸坐直了身子，环紧了于旸的脖子，对上他的眼睛，“谁告诉你，我喜欢这些了？”

　　“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这些吗？”于旸示意她，舱内的香槟和玫瑰。
　　“才不是。”宁攸松开了手，真想骂他大猪蹄子。从他身上下来，走到栏边，冲着空旷的海面，大声的：“我喜欢你，于旸，我会对你好的！”悠扬的声音，告诉了蓝色大海女孩唯一的信仰，才不是，不是虚妄的浪漫，那明显俗气，也告诉于旸。
　　宁攸回到于旸身边，他微眯着眼睛，针对她刚才的大声告白。宁攸问他：“那你呢？”
　　“我对你还不够好？”于旸不答反问。
　　“那倒也是。”

　　两天的旅行结束了，于旸先送宁攸回家，再回到自己家，安置好了厉静，看她安心睡熟了，他才带好证件，掩门离开。
　　学校里的事，由许家的人为他办妥，他不用再出面。厉静，明天他们会带她去做全面检查，然后定治疗方案，他会知道她的病况。宁攸，早上跟她道别的时候，她完全还很糊涂，应该是昨晚没睡好，犯困有些脾气。

　　于旸手里捏着机票，在想她，她昨天问他“那你呢？”的时候，他慌了，前所未有的内心惊慌失措，我不能对你好了，能这样告诉她吗，我要离开你了？我们到此为止了？

　　不能，是男人就不能。

　　偌大的机场人来人往，送别的，迎接的，人情温暖，百态生活，都有，只是没有与他相干人来送别他而已，他没跟任何人说，没有告诉厉静，他说他回学校了，没有告诉杜明志，他没跟他说再见，即使同窗这么久。还有他的女孩，现在应该在呼呼大睡，想到这儿，他竟然轻松地笑了……

　　等我，等我吧，宁攸。
　　算了，别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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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后——

　　“于总，这是您今天的行程，下午两点跟研发部门又一个会议，晚上和章总有约。”秘书的话，打断了于旸原本的事情。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好的，于总。”
　　“等一下，晚上我有事，你找李总商量一下。”于旸吩咐她说。
　　“是。”

　　于旸从NSD回来已经三年了，和李商合伙的公司蒸蒸日上，现在已经是行业的领头羔羊了。如今唾手可得的金钱和利益，六年前的他是无法想象的。

　　面前的电脑停留在，搜索页面，“宁攸”资料寥寥无几，在浔大的贴吧上，于旸才找到一点点她的消息。一张她穿着白大褂的照片，下面有评论“学姐好美，有微信吗？”“她是化研二年级的学姐！”“为她打call”。

　　于旸划过这些评论，把她的照片保存下来，她的头发比之前更长了，随心所欲地垂在肩膀两边，白大褂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怀里抱着书，比以前成熟精干很多，他记得她学的是应用化学。他想过她应该会在她父亲的公司工作，没想到她会搞研究，不像她一个古灵精怪、耐不住性子的女孩会做的事情。
　　也不是，他离开了这么多年，她早就不是他想像中为他保留的模样，也是他活该。
　　五年前，他在NSD接到过一次她的电话，她啜泣的声音一下一下把他的心揪起来狠狠鞭挞，他给自己宣判了死刑，他没有说一个字解释，就挂了电话，之后他们再无联系。就好比没有存在在对方的生活中过一样。
　　连厉静去世，于旸都没有回国，没有见过宁攸，直到战事结束，于旸回去，只能在厉静的墓碑前跪下。男人的眼泪，也在那时候决堤了。一个晚上，他做了选择，他回来，这么久，他都在为大义而活，他累了，身上的子弹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想为自己而活了。
　　没有去找她，是因为他还没有闯出一番事业，她身边还有许睿洋，他回国就听说许宁联姻的新闻，他还不足够与许家匹敌，许家，对他来说不仅仅只是欠他厉静的命，还有他爱的女孩。他在等，总会有一天把许家斗垮。

　　今天晚上是浔大的迎新晚会。于旸想到的是若干年前的这一天晚上的宁攸，有意无意都是她。十九岁的宁攸跟在他身后，他把她送回帐篷，她撞上他后背时，在努力嗅他身上的味道，他知道；那天在他衣服上留下口红印的也是她，他知道；她莽莽撞撞想报复他，却反被他吃得死死的，他也知道。
　　他光明正大地出示了以前的学生证，他毕竟也考上这个学校了，多年前。进了校门，游荡完整个校园，他作为一个旁观者，坐到浔大报告厅最后面的座位上，万一、也许侥幸能遇上她。
　　但是没有，没有她的踪影。他静坐了很久，最后还是走了。

　　他踏上他的车，唯有一步了，却听到了她的声音。他循着声音，就在不远处。
　　“再见。”宁攸跟一个男人。说完，俩人分开了，宁攸就进校门了。
　　于旸在半空中的手，停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比照片上更动人。除了一些清冷，是他一手促成的，他不喜欢的。那个男人，宁攸没有跟他多做什么，不是重要的人。
　　于旸关上了车门，没有开车，开了窗户，点了支烟。烟雾缭绕才好想事情，怎么把她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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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攸回到宿舍，“呼”了一口气，她熬到现在都没吃晚饭，胃里难受，她点外卖叫了粥。等粥的空隙，她给沈葭佳打了电话，“嘟嘟”几声以后，她接了起来。
　　宁攸没有说话，想了一分钟。沈葭佳问她：“出什么事了？”
　　“我…葭佳…我刚好像看见他了。”

　　“会不会使你看错了？”沈葭佳明白她说的是于旸。

　　“可能是吧，我的病还没好？”

　　“别想太多，你晚饭吃好了吧？”

　　“嗯。”

　　“……”

　　“好吧，我刚点。”

　　“我就知道你，没人管着你，就不会按时吃饭。”

　　“好了好了，你别担心我了，我去拿外卖了。”宁攸收了线。

　　宁攸穿着拖鞋，裹了一条披肩，下楼去取她的粥和小菜。
　　如果不是他太扎眼，这样的夜里，谁也不会把站在宿舍外面的男人放在心上，因为等自己女友的男生比比皆是。
　　也许他的目光太过炙热。宁攸提着粥，一抬眼，就看清了他，她后退了几步，掉头就走，手腕已经被抓住。
　　“你放开。”宁攸想甩开他的手，他不让。

　　“你到现在才吃晚饭？”

　　“对，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谁？”

　　“现在是冬天。”于旸没有理睬她的话，注视着她从头到脚的打扮，自顾自说着。

　　“你想说什么？”

　　“快回房间吧，别冻着。”于旸说完就走了。

　　留宁攸一个人在原地，她狠狠摔了手里的粥，“哈哈哈哈哈哈哈”跪坐在地上，讽刺的哭笑不得，他就是这样，六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自说自话。“原谅他，你就是猪，宁攸！”捏了捏拳头，暗暗发誓。她两手空空，回了寝室，室友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都不敢言语，只有她自己强颜欢笑，“没事，刚遇上一个王八蛋。”
　　“……”

　　于旸一拳狠狠地砸在车上，车响起一声声警报，好像在嘲笑他，“于旸，你真tm不是人！”他怒吼了一嗓子，惹来门卫对他的关注，他驱车离开。
　　他给晓欣打了电话，“帮我查她的所有信息，明天一早给我。”
　　晓欣唉声叹气，boss生气，秘书遭殃！这个宁攸到底是何方神圣，该不会是boss喜欢的女人吧！？

　　宁攸挨了一晚上的胃痛，早上很早就醒了，看到手机屏幕闪烁着，陌生人的信息。
　　“五分钟，下楼，吃早饭。”

　　“你谁啊？”宁攸问他。

　　“于”。装什么高冷只回复一个字，慢着，于？于旸？再看，她已经百分之百肯定，完全是他的语气，命令。她不再管他。

　　对方已经再加了一句：“需要我上来，亲自动手，请你？”宁攸可以看得出来“亲自动手”是重点。

　　“我这就下去。”她妥协，他要来她们一个女生宿舍，她的室友们还不要翻天了。

　　他今天也和昨天一样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宁攸走到他面前，吐了四个字“人模狗样”。于旸被她逗笑了，掩着笑意，严肃问：“早饭都吃什么？”

　　“于旸，你现在是想当做过去六年什么也没发生，来跟我相处吗？”宁攸还是把话说出口了，不然他们现在到底算什么？“你现在想怎样？你直说，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于旸，你从来没想过我。”

　　“宁攸，你要和我好好谈谈吗？”于旸没有看她的眼睛，垂着头。

　　“我不想，也没时间，早饭，我会自己去吃，你请回吧，以后也别来找我。”

　　“宁攸，对不起！对不起！”于旸把她拽进怀里，牢牢的，箍得她喘不过气来，怎么都挣脱不开。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离开了我这么多年杳无音讯？还是对不起阿姨？”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于旸说，“对不起，没对你好，对不起，不告诉你，就消失。”

　　“于旸，你放开我。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不原谅你，也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宁攸吸了吸鼻子，她是想哭的，只是忍着，这么久了，只是倔强还能保留着。

　　于旸松开了手。“攸攸，你不要我了？”他眼睛总是逼她做决定。

　　“是六年前的你，先不要这段感情的，你忘了？”宁攸一个字一个字扎在他心上。说完，她转身离开。

　　于旸忘了，他来学校的原因，就是想带她去吃早饭，查到了她的资料，这六年里，她得了胃病，她看过心理医生，她和许睿洋取消婚约，她休学，她再回学校。他都清楚了，他该怎么补救，他对她造成的伤害。副驾驶位置上的资料，被窗外吹进来的风，吹得纷乱，他的手背上，滴落了一滴眼泪，顾不上，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于旸，你回来了？”李商在他办公室里等他，“合同已经谈妥了，你看看？”

　　“不用了，你做主就好。”

　　“怎么了，一脸倦容？”

　　“你还记得，宁攸吗？”于旸问他。

　　“那不是好多年前，你的小女友吗？怎么了？”

　　“她好像不能原谅我，接受我？”

　　“嗨，我还以为有什么事难倒我们于旸了，原来是女人。”

　　“……”

　　“我叫你平时多出去应酬，见识见识吧？你不去，现在好了，对女人一无所知。”

　　“您老涉猎广泛，情场老手，有何指教？”

　　“对付女人就一个字‘上’啊，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你觉得她还爱不爱你？”

　　“爱。”

　　“那不就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