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和你》温水欢

14、第14章

　　林澄生日的时候，已经是冬天了。

　　她想趁高考压力来临前，最后玩一把，于是定在周末开一个生日趴。不过没邀请很多人，陆裳、陈覆、郑实、沈谌、嘉意，还有一个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叫曾凝亦。

　　虽然林澄风风火火的，但是她周边的朋友，尤其女性朋友，一个比一个温柔。
　　陆裳已经是够温和了，没想到见到了曾凝亦，更是一个温声细语的女孩子，说话都轻轻的，小家碧玉这个词完全像是为她而生似得。

　　林澄定了一个可以通宵的home趴，周六下午和郑实一起去超市买了一堆食材，兴致勃勃要烧烤。还准备了火锅，担心不够吃。嘉意看着满满的食材，拎了包薯片，“澄儿，破费了啊，姐给你买了个礼物，包你喜欢。”

　　林澄心花怒放，扒拉着嘉意胳膊，“嘉意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看那群混蛋，呵，都是空手来的。”

　　陆裳望天，沈谌望地，陈覆看手机。

　　曾凝亦把要烧烤的食材都拿出来，肉类和蔬菜分开，容易串味的也分开。陆裳见她一个人忙碌，便过去帮忙。曾凝亦对她微笑表示感谢，陆裳拿着肉串的手愣了愣，觉得她的眉眼好像在哪见过。

　　露台上已经架好了烧烤架，郑实正往里头加碳。一不留神，陈覆和沈谌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林澄也没在意，抱着嘉意送她的香水嗅个不停。嘉意在边上啃着薯片，一脸得意。

　　陆裳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林澄。嘉意谁生日都送香水，她家里一大箱买回来了就看不上眼的。”

　　话说完，赶紧闪人。

　　林澄愣住，瘪嘴，“嘉意姐？”

　　嘉意瞪着陆裳方向，连忙回身哄:“别听她胡说，我这都没开过呢，你看，有牌子的！五百多一瓶呢！”

　　林澄又喜笑颜开“这么贵？”

　　嘉意点头，嗯！

　　林澄又抱着笑呵呵了。

　　郑实已经烤了一波，肉香传来，沙发上两人顺着味道走到阳台上。

　　“好香！”
　　“好饿！”

　　曾凝亦拿了一串给林澄，“小心，有点烫。”

　　又递了一串给嘉意，嘉意道谢。

　　几人站在阳台上，此时天色已经暗了。定的home趴位于比较偏僻的小区里，没什么人住，小区里偶尔有两三人影。这个房间位于二楼，离一楼距离很近，街边昏黄的路灯在冬夜有点温馨，几个人穿着羽绒服站在一块吃烧烤。

　　林澄心满意足眯了眯眼。

　　突然一楼的前方空地上一阵丝丝拉拉，然后亮了起来，烟火闪烁，耀眼夺目。

　　林澄愣住，然后就看见一个笑颜灿烂的男孩举着绽放的仙女棒，站在一片烟火中朝她挥手。身边还有一个男孩插着兜，懒懒散散看着面前的傻子，一脸无奈。

　　“澄姐！”

　　沈谌晃手，仙女棒摇曳。

　　林澄反应过来，趴在栏杆上尖叫。身边几人都是知情者，并没有太大反应。

　　沈谌微微上前一步，举着仙女棒的手往后一背，另一只手举在胸前，在一片闪烁中，微微弯腰鞠躬––

　　“林澄小姐，生日快乐。”

　　说完，他退到一边。

　　身后的烟花正好放完，慢慢在黑夜里又归于平静。另一个一直冷眼旁观的男孩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蹲下点燃，然后一阵火光亮起，沿着序列慢慢一点一点亮起来，最后六个字上都闪着火光。

　　“林澄 生日快乐”

　　不知道哪里起的伴奏突然柔柔响起––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楼下的两人抬头看着林澄，身边的四人也围着她。林澄捂着嘴笑，眼泪却先流下来。

　　什么都值得了，青春有今天，永远都铭记。

　　这是林澄的十八岁。
　　身边有最好的朋友。

　　陈覆抬着头看陆裳，隐在黑夜里的少年，笑意在眼底蔓延开来。

　　沈谌蹭蹭蹭跑上楼，“姐！满意不？我快冷死了，又饿又冷。”

　　林澄眼睛里还有泪，抬脚踹他，然后塞了一把肉串在他手里。

　　郑实委屈:“我刚刚考了半天你澄姐全给你了。”

　　沈谌笑没了眼，帅气脸上是孩子气的满足，然后偷偷趴在林澄耳边道:“澄姐，先别太感动，还有呢。”

　　说完就跑开了，没有再理林澄纠缠他问什么意思。

　　陈覆悠悠走到陆裳边上，陆裳正专心翻着肉，没扭头看也知道是谁，端了个盘子给他，里面都是烤好的肉和蔬菜。

　　嘉意路过，伸手把最上面的火腿肠拿走，“不是不吃火腿的吗？”飘飘然离开。

　　陈覆垂眸，迟迟没接。陆裳又把盘子放下，淡淡道:“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习惯就好了。”

　　你喜欢西瓜，不喜欢火腿，吃西红柿炒蛋不吃西红柿。

　　习惯就好了，你那些小癖好，有人记得比你还清楚。

　　“那你不记得吗？”他轻声说。

　　陆裳闻言，没有停下手上动作，“不要挑食。”

　　“可是我不喜欢。”他声音里带了任性。

　　“我也不喜欢。”

　　你挑食，我不喜欢。

　　陈覆一滞，没有再说话，安静把盘子里的东西解决了光。然后接过陆裳手上的活，把自己和她换了个位置，让陆裳吃。

　　两人不再说话，气氛有些微妙。阳台上只剩他们两个和曾凝亦，但是曾凝亦倒像是没看见他们两个似得，专心把手上的东西放到盘子里，端到里头给他们。

　　吃饱之后，林澄提了一袋啤酒，阴笑道––
　　“腹也垫了，不算空腹，来，喝酒走起。”

　　郑实拿出一副牌，也阴恻恻––
　　“不能空喝酒，来点有意思的，喏，真心话大冒险！”

　　嘉意兴致高涨，“来就来，谁怕谁？”

　　几人围坐在地上成一个圆圈，陈覆自然而然在陆裳身边坐下。陆裳挑了把薯片抱在怀里，靠在沙发上。

　　林澄拿了根串肉串的竹签，把另一头掰断，“尖的那头指向谁就是谁。”

　　第一轮，由林澄转，寿星。
　　指的是嘉意。她选大冒险，抽了张牌，还算简单––做个让大家都满意的鬼脸。
　　郑实第一个不服:“这么简单？！”
　　嘉意大声反驳:“让我这么貌美如花的做鬼脸要我命？”
　　最后还是做了一个奇丑无比的鬼脸，并被有心人沈谌偷拍了下来。

　　第二轮，嘉意转。
　　指的是林澄，一阵哀嚎，“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嘉意呲牙笑，拍了拍地面“选吧寿星。”
　　选的也是大冒险––与一位异性十指相扣对视10秒。
　　郑实刚念完，就把牌一扔，双手背在身后，一脸警惕。
　　林澄瞪他，怒:“谌儿！”
　　沈谌跑过去，伸出手“姐，您随意哈。”

　　第三轮，林澄又转。
　　指向陆裳。后者淡笑，“真心话。”
　　终于有人选真心话了！众人激动，眼巴巴看着她抽牌––“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里，陆裳想了想，道:“初二的时候有一天，朋友约我去看电影，我拒绝了。”
　　众人一愣，不知道这为什么是最后悔，只有嘉意，不声不响一杯酒下肚。

　　第四轮，陆裳转。
　　指曾凝亦，她也选了真心话––“初吻还在吗”
　　大家都对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曾凝亦一看就是个乖得不得了的女孩，谁知，她却柔声道“不在了。”
　　林澄一个飞身跳起，“你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曾凝亦还是笑得温和，并未有害羞，“初中。”
　　林澄还想问，被拦住了，以后再慢慢问吧。

　　下一盘又是嘉意，不知道是倒了多大的血霉，要给微信里第19个联系人发一句“我觉得你是傻逼”。嘉意打开一看，完了，是最唠叨的二姑。

　　众人笑得奸险，她只好一咬牙一闭眼发出去，等第二天二姑夺命连环call。

　　郑实大冒险要求蹲在墙角唱征服。
　　沈谌的大冒险要求跳一段热舞。

　　……

　　玩了十几轮，零食吃的快完了，陈覆一次也没轮到。林澄按着心思就想转到他，听他真心话，没想到偏偏每次都没成。最后玩累了，一群人酒喝得七七八八，也就把这事忘了。

　　曾凝亦没喝酒，起身把烧烤架的碳装进袋子里。收拾了满地的杂乱，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阑珊。

　　身后有酒气靠近，她回头，是嘉意。

　　嘉意撑在栏杆上，微微抬头，任冷风吹醒酒意。

　　曾凝亦在身侧温声道:“你喝了酒还是别吹冷风了，明天会头疼。”

　　嘉意笑，侧过头看她，“这么多年不见了，你还是这么温柔。”

　　曾凝亦漾开眉，嘴角挂着笑，眼睛亮闪闪，“你也还是这么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