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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叁拾叁 ...

  •   秋子尧没办法,只好道:“那她的妖气一除我们就走。”
      喻无常缄默。
      “今晚要是还没有动静,明早我们就走。”
      秋洛同意,“明早就明早。”

      秋子尧去了喻无常房里,旁敲侧击地打探道:“师尊方才好厉害,那一掌竟然能把妖气都打散了。是什么特殊的招式吗?还是只要灌入灵力就行?”
      喻无常看他一眼,不开口。
      “您说,”秋子尧继续道:“师伯们的那些丹药能治妖气吗?”
      喻无常想了想,拿出一瓶,“你去试试。”
      “谢师尊。”

      秋子尧得了药,打算给王老爷送去,被告知王老爷仍在棠溪房里,作罢,把药交给管家。

      途经后院,鬼使神差地就往里走了几步,忽然听到似是王老爷的粗喘声和女子娇羞的嗔怪声。
      秋子尧立马红了脸,慌不择路地退出去。
      风也是热的了,抚在秋子尧脸上更是火上浇油一般,吹得他脖子连同耳朵红了一大片。

      慌忙大迈了几步,秋子尧猛地顿住脚步。细细思索一会儿,又猛地转身。

      精致的木门被一股强力踹开,秋子尧闯进屋子,昏暗的房间顿时亮的刺眼。
      王老爷衣不蔽体,斜躺在床上,痴痴地笑着。
      一旁的棠溪只着里衣,妖冶的眉眼看不出病态,衣领松松垮垮地搭在丰满的胸脯上,露出一片潮红色的肩背。
      原本一片缠绵悱恻的春景,却被她衣衫下的尾巴破坏了。

      秋子尧举剑就是一击,刺中棠溪的左肩。
      棠溪一声哀嚎,收起尾巴,期期艾艾地躺倒在地。
      秋子尧还欲再刺,王老爷突然拦在她身前,又怒又惧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秋子尧道:“仔细看清楚,她是妖!”
      王老爷拉过衣服为她遮住身子,心疼地安慰道:“没事棠溪,老爷这就给你找大夫来。”一边喊着要丫鬟赶快去找大夫。

      秋子尧见王老爷昏了头脑,不再言语,一记手刀击晕他。举起双子刺向正在逃窜的棠溪。
      棠溪正要逃出门外,秋子尧已缩地千里来到她面前,剑上的灵气险些刺穿她的尾巴。
      慌忙中,棠溪连忙现回原形,正是一只雪白的狐狸。
      秋子尧见了狐狸,想起阿旺来,一恍神,让她蹿了出去。

      一掌飞来,那只白狐被击倒在地,挣扎着站起,又轰然倒地,虚弱地喘着气,发出尖锐的细鸣。

      喻无常赶来,一声咒下,白狐被锁进笼子里。

      秋洛随后赶来,说了句“果然是妖女。”见秋子尧拿着双子,惊出一身冷汗,小声命他立刻把双子收起来。

      直到日头落山,王老爷才醒过来。知道了事情原委,虽有些不舍,更多的是后怕。
      “鄙人真是不甚感激,若是没有几位仙君,鄙人恐怕……”
      白狐在笼中尖鸣一声。
      王老爷厌恶地看了一眼,“仙长,这妖孽,还是快点除掉吧。”
      秋子尧道:“不可。”
      “为何?”
      秋子尧方才一时心急,回过神来道:“它还有另一个同伙。”

      白狐凄厉地叫了一声,蛊惑人心的眼眸变得通红,而后就要拿自己的脑袋拼命撞击笼子。
      金光一闪,白狐原本雪白的皮毛像是经过了火烧,额头上出现一块焦黑的烙印。
      一计不成,白狐静静缩成一团,而后缓慢爬起,顾不得额上的伤痕,四爪着地,蓦地毛发直竖,弓起脊背,蓬松的尾巴紧绷,又是凄厉地一声长嗥。

      秋子尧听了那尖锐的长嗥,心里莫名一惊。
      下一刻,喻无常急忙飞出一张符咒,牢牢压在笼子上。
      白狐忽然停了动作,摇摇晃晃地歪倒在地。
      喻无常道:“方才它想自我了结。”

      王老爷被请出房,白狐也已陷入昏迷。
      秋子尧道:“都已过去许久了,那男子还未出现。”
      秋洛围着笼子慢慢踱步,食指在下颚不时点着。
      “我看,”她道:“我们还是先走吧。这狐妖已经昏迷,构不成威胁,不如把他交给那几个人,我们先行离开吧。”
      她此番,除了心里隐隐的不安催促自己赶快离开外,也是想通过这狐妖牵制住那几人。
      虽然不清楚那几人的身份,但是秋洛无故地觉得心里慌张不安。像是出了洞窟的狡兔,即使是一点看不到的风丝,也会让她忐忑半晌。

      秋子尧又想了想,道:“我可以用幻术诱它说出那人的下落,只是才学了没一段时间,不知道效果如何。”
      秋洛纠结着,她也确实想看看那幻术。
      喻无常颔首表示同意。
      于是秋子尧就关好门窗,盘腿坐在白狐面前。

      它倒不是如话本子里一样被人伤了腿才落到袁宇家的,它腿上的伤,来自于十几只和它一样同为白狐的妖。
      伤它的缘由?它们本来也不需要缘由,想伤便伤了,正反这只修为卑弱的白狐也不会反抗。
      它被驱逐出那片深林时,心里几乎是欢喜的,因为它偶然听到它们说过,人是世界上最好骗的东西。它认为,人之所以好骗,是因为他们善良,自然比这群没有半点怜悯的妖好太多。
      所以当它在昏迷前,看见那双属于人的草鞋时,忍不住想,这也许就是上天补偿它的命理。

      它听见别人叫他袁大,小吏则叫他袁宇,他们语气都不是很和善,是它熟悉的那种冷漠。他似乎也不受人待见,但他活的很好,把它藏的很好。他终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忙的烈日当头时也不能从几里外的田里赶回来小憩一会儿,却还是日日吃不饱的样子。
      他自己吃不饱,却给它喂得很饱。他喂给它的糟糠,它都吃下了,即使趁他不注意时又要吐掉,偷跑到别人家悄悄开荤。
      它喜欢他见自己吃光缺了一角的陶碗里的东西时,露出的笑容。不好看,可确实是在笑着,眼睛也是弯的。
      它有一次听见他说自己很白,说白色的更惹人喜欢。它从此便日日去溪边照自己白色的影子,有几次差点忘记在他归家前回去。
      它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溪水般流下去,可它却犯了错。

      被抓住时它没有感到害怕,被打断了后腿时也没有。相反,它感到羞愧。它为自己压抑不住的兽性羞愧。
      然而,看到袁宇为护它而受了伤时,它却害怕了。
      它曾经捉过一只麻雀,很小,一只爪子下几乎就能掩埋住。麻雀叫声也好听,不像那些狐狸的怪声。
      它确实想着好好待它的,甚至想到它的树洞上有根枝桠适合搭一个雀巢。
      但是它似乎玩得太过了,麻雀那小小的身子再也不会挣扎了。
      从此它明白,爪子,不能抓得太紧。

      吸干床上那男人的精气,棠溪洗了洗身子,回到那个茅屋。
      唇脂厚了些,她抹了许久才洗净。
      袁宇不在,几天前才缝补好的布衾又破了一角。
      棠溪娴熟地拿出针线缝补,一盏如豆的烛光把她的影子斜斜贴在窗纸上。
      两鬓的青丝滑落,遮住了眼。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将细针别好,并不急着打结。因为她知道,今晚他也不会回来。
      她看到木桌上泛黄的册子,突然想把它扔进火烛里。还未起身,险些吐出来。
      刚刚那个男人让她反胃。

      她很感激那本册子,即使现在很想烧了它,即使后来知道那是刻意拿给自己看的。
      这样也好,她只是吃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他只是得了当初护她的果。

      莺兰巷的琵琶声竟然能传的这样远。
      琵琶声中,火舌终于一点点蚕食了那泛黄的册子。
      棠溪想,也许袁宇喜欢听琵琶。
      麻雀都已睡了,门外只有鸦鸣聒噪。

      听了小厮的话,王老爷急忙整了衣装要去看看。
      棠溪媚笑着见他走远,倏忽间现了原形一路尾随。

      她只踏入半步,法阵却像是粘在了爪子上,切骨的疼。
      也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即使疼得要昏厥过去,那法阵也没有让她留下血迹。

      流连在十几个男人之间,她却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只能把他暂且藏在莺兰巷中。
      他还昏迷着,棠溪不急着要他醒来。这样照顾他正像是当初受他的照顾了。

      那一晚,袁宇昏迷中咳了血。棠溪知道,她那半颗在他身上的妖丹,急需精气的补充。
      棠溪第一次如此憎恨,那邪术为什么偏偏要置人于死地才肯罢休。旁人的精气,没有一丝用处。

      那白衣的修仙之人击了她几掌,不是很痛,但是棠溪觉得自己就要昏过去了。

      它突然醒了,爪子下的麻雀还在挣扎着。
      它抬起爪子,那小东西一下子飞远了,头也不回。
      它方才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它有了“棠溪”这个名字。
      原来只是梦啊,它这么想。
      白狐的爪子不知怎么的却浸湿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叁拾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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