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贰拾陆 ...
-
他们和季星海在后山分别。
笼子还需李萧提着，另两个交给三师兄和四师兄，二师兄不情不愿地带上九师弟，众人御剑回山。
行了两日，他们再次回到三兄弟的客栈。
客栈关着，秋子尧先一步打开门，轻车驾熟地安排好房间。
“也就是说，樊国已发生战乱了”二师兄问。
“嗯。”秋子尧点头。
李萧道：“不知道六师弟知道了，又是怎么的反应。”
秋子尧无奈道：“我也正是担心这个。”
九师弟守在笼子边，道：“我先前也听说了，他们皇帝病的严重，恐怕没几日时间了。”
众人沉默。
三师兄忽道：“还是四方山清闲啊，除了每日功课，其余时间想怎样就怎样，也不用考虑些社稷江山的。”
李萧道：“话虽如此，天下又有几个男儿不渴望江山社稷、大权在握的呢？”
九师弟举起手，“我就不喜欢那些个劳神伤脑的。”
几位师兄投之以不屑的眼神。
秋子尧同样投之以不屑的眼神，并默默心道好险：他刚刚差一点就要举起手来。
“尝尝。”喻无常道。
话音刚落，众人的筷子已飞了出去。
这几日他们着急赶路，少有好好吃饭的时候，此刻见了这一桌子赏心悦目的吃食，早已口水三千。
李萧真心实意赞道：“没想到师叔手艺这么好。”
秋子尧道：“师尊的桃花酥才是一绝!”
三师兄道：“不知我们以后可有口福尝尝”
“没有。”喻无常道：“太过繁琐。”
“你啊，”李萧道：“吃到这些已经口福不浅了。”
“也是。”三师兄自我安慰道。
又行了两天的路，四方山渐渐近了。
“待会儿见到你，景鞅一定会喜欢的。”秋子尧对九师弟道。
“为什么”九师弟不解。
他现在终于是有机会近距离接触那帮小家伙们，喻无常允许他提上笼子，毕竟那些小家伙们份量不轻。遗憾的是，那些小家伙自始至终没睁开过眼睛。
“景鞅他一直想有个师弟师妹的，你来了正好。”秋子尧想到了什么，惊喜道：“师尊可以收你为徒，这样你就真的是九师弟了。”
“可以吗？”九师弟期待地看向喻无常。
上山的路喻无常仍是不太熟悉，他正亦步亦趋地跟在秋子尧后面，听到此，回道：“不行。”
“哦。”九师弟垂头丧气的。
秋子尧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自作主张了，他悄悄瞥了眼喻无常，后者面色平静，似乎并没有生气。
李萧道：“没关系，说不定师父和另一位师叔就很青睐你。”
“但愿吧。”九师弟道。其实就算是一只化形兽，也有个修仙的抱负。
回到四方山，他们修整一晚。
翌日，柳夜、颜真君两个来南山殿寻喻无常。
“确定了”柳夜问。
“是。”喻无常回。
“那孩子，何苦……”颜真君欲言又止。
柳夜叹口气，“终究还是放不下吧。”
颜真君道：“所幸还未伤及无辜。”
“伤了，”喻无常拨弦的手一顿，“据李萧所言，五人伤亡。”
柳夜皱眉，似是疑问似是叹息道：“这可……如何是好”
喻无常缄默不言，这些麻烦事他向来不肯参与。
颜真君道：“此事，我还是先告知玥儿吧。”
柳夜捏捏眉心，“那些小家伙们已带来了”
喻无常道：“李萧那儿。还多了一只，你们看看要不要。”
果然，田雨听了，眼神一滞，半天没有反应。
“我三年之前回乡过一次，那时家里还是一派安好的……”田雨喃喃道。
秋子尧拍了拍他的肩，道：“世事无常。”
“不知爹娘他们如何了……”
李萧道：“天下战祸频发，非你我所能左右的了的，惟愿令尊令堂平安无事。”
“不行，”田雨突然起身，道：“我要下山，我去找师父。”
田雨冲出门去，秋子尧几个立马跟上。
“师父!”田雨一直冲进东山殿。
柳夜刚从南山殿归来，正准备召李萧几个来。
“怎么”柳夜问。
田雨跪倒在地，道：“师父，弟子今日听闻樊国出了战事，弟子请求师父允许弟子下山，为樊国尽一份匹夫之力。”
柳夜问：“你又不怕伤亡了”他记得田雨是师兄弟几个中胆子最小的一个。
“国家有难，弟子不得不抛下一切私情。”田雨决然请辞。
柳夜右手扶额，近来一遭又一遭的事惹得他心烦意乱。
“罢了，你去便去吧。”
“谢师父成全。”田雨俯身叩头，落地有声。
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来，甚至不知是否能回来。
“刀剑无眼、战火无情，你此次一去，切记时刻自保、不可拼命。”柳夜道：“为师要你活着回来!”
田雨含泪再次叩头，“弟子领命。”
李萧几个面色凝重。
田雨起身，柳夜道：“慢着，此一去有众多不测，还是让你五师兄一同去吧。”
五师兄平日里和田雨关系最是亲密，毫不犹豫道：“是。”
田雨望了眼五师兄，抬头对柳夜道：“四方山不理俗事，弟子此次下山已是坏了规矩，绝不能再牵扯上五师兄。”
五师兄急道：“怎能说‘牵扯’，你只身一人就要去奔赴战场，我们又怎么能放得下心。”
“就是，”李萧道：“你既不想五师弟陪你去，那么……”
“大师兄，”田雨感激地望向他，“田雨不想四方山任何人牵扯进去。”
田雨坚持孤身前往。
田雨回去收拾行装，打算即刻出发。
柳夜这才发现他多了个弟子。
“这是”柳夜指向九师弟。
李萧道：“回师父，这位是帮助过我们的……”他发觉自己竟不知道九师弟的名字。
“阿木。”九师弟道。
“阿木，”柳夜道：“那么其他的化形兽呢？”
二师兄提出笼子，“全在这里。”
柳夜走近，上下打量着，“看起来倒是十分惹人怜爱，只不过，为何都睡着”
李萧道：“自它们进了笼子，一直没苏醒过。”
秋子尧道：“许是神志消耗太甚。”
阿木急切道：“求仙长救救它们！”
柳夜无奈，“我虽是知道它们为何如此，却不知道如何破解。”
“那，”阿木着急了，“那怎么办”
李萧道：“你先不要着急。”
柳夜思索道：“不然，你先在四方山住下，待我们慢慢寻找方法。我看你这身打扮，倒是很像我的弟子了，不知道你可愿意当这个九师弟。”
阿木道：“当然！”
景鞅同样惊喜道：“那我也有师弟了！”他想了想又问：“你多大了”
阿木道：“我今年刚一百零三。”
众人沉默。
秋子尧讪笑道：“还小着呢。”
正说着，颜真君走来。
柳夜道：“我收了个弟子。”指向阿木。
颜真君道：“恭喜。”神情并不轻松。
“怎么”柳夜问。
“季玥，刚刚离开。”颜真君道。
“季玥师姐下山了”秋子尧疑惑。
“去做什么？怎么也没和我们道个别”其他人同样疑惑。
颜真君背着手，道：“我给季玥派了个任务，事出紧急，就没来得及道别。”
“这样也好，”柳夜道：“免得你们道别来道别去耽误了时间。”
李萧道：“我们送六师弟去吧。”
众弟子一溜烟走了。
柳夜选了个软席坐下，问：“她如何”
颜真君一挥广袖，随他坐下，“她似乎早有所觉，向我承诺自己已放下往事，毕竟人心难改。”说着，叹了口气。
柳夜轻轻推过去一盏茶，“此事只能静观其变了。”
颜真君道：“但那毕竟是五条人命。”
“只待天道裁决吧。”
二人齐齐长叹一声。
自田雨和季玥山下已过去两天。
秋子尧正打算去北山找千琦，还未出门，喻无常先一步来了。
“师尊，怎么了？”
喻无常径直走进屋子坐下，道：“你前些时候说想要回家探亲。”
秋子尧回想一下，觉得他并没有说过，但还是道：“是。”
“我允了。”
“真的!谢师尊!”秋子尧欣喜道。
喻无常端坐着，没有要走的意思。
“师尊还有事吩咐”
“你方才是要出去”
“是。弟子正打算去北山找千琦前辈。”
“做什么？”
“有些问题请教。”
“嗯。”
“师尊还有事”
喻无常起身，“没有。”
秋子尧很觉得莫名其妙。
秋子尧得千琦指点，颇有些受益匪浅。他顺带和千琦讲了此次下山的经历，没想到一向什么也不愿理的千琦愣了愣，问：“那季星海可是季建云的后辈？”
秋子尧道：“这晚辈并不知，千琦前辈为何这样问”
“没什么，只是好奇。”千琦眯着眼，似是想着心事。
“我可以帮前辈问问大师兄，他应当知道。”
“若是有意要瞒着，他又怎么会知道。”千琦淡漠道，神色已恢复正常。
“为什么瞒着”秋子尧不解。
“你知道季建云吗？”千琦端起茶盏，凝视里面漂浮着的青绿色茶叶。
秋子尧摇头。
“也对，”千琦放下茶盏，“那时你大概还未出生。”
“什么时候”
“乾天一战时。”
“乾天一战”秋子尧道：“那时我还在襁褓之中。”
“那么又和季兄有何关系”
“不知道，”千琦有些不耐烦，“问喻无常去。”
“哦。”
“那还需要我找大师兄问问吗？”
“不了，”千琦更是烦躁，捏着茶盏的手指不停摩挲着杯身，“我找喻无常问个清楚。”
秋子尧在前面走得很是胆战心惊，身后的千琦此刻脾气很是不好，这从他踩出的足音就可辨别。
“不然，您还是前面走吧”秋子尧回首，谨慎地陪着笑。
“不认得路了。”千琦语气生硬道。
秋子尧想说“沿着石阶走就是了”，瞥见他欲要冒火的眼神，默默转过头小心翼翼带着路。
“师尊，您在吗？”秋子尧扣门。
千琦在几步远处冷眼看着。
门缓缓开了，喻无常的声音自里面传来，“进。”
秋子尧看一眼千琦，后者一甩袖，先他一步进去。
“你……”喻无常一转身，见到千琦，语气一转，冷漠道：“你来了。”
“有事问你。”千琦一脸不情不愿。
“有事快说。”喻无常向房内走了几步，落座。
秋子尧恍惚间见到屏风后似乎有个极大的包袱，正待仔细看看，千琦道：“子尧，你先出去。”
喻无常道：“他为何要出去”对秋子尧道：“你留下。”
“你应该不想让他知道些复杂的事。”千琦道。
这两位都是害怕麻烦的，秋子尧也一样。
“你先出去吧。”喻无常道。
秋子尧静静立在门外，正当他庆幸里面似乎气氛还算和谐时，忽地听到杯盏掷地的声音。
“你说什么！”这是千琦的声音。
“你觉得呢。”这是喻无常的声音。
秋子尧吃了一惊，他竟然听出了讽刺的意味。
屋内再次平静。
秋子尧觉得日头都要落山了。
终于，千琦气呼呼地摔门而去。
“子尧，你进来。”喻无常唤他。
秋子尧赶忙进去，只见一地的狼藉。
秋子尧疑惑，他们修仙之人打架，只会摔东西吗？
喻无常右手一挥，一地狼籍瞬时间归复原样。
虽然他的表情很是平静，秋子尧莫名觉得他此刻仍怒气未消。
“师尊”秋子尧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我们走。”语气依旧平淡。
“啊”秋子尧怔住。
喻无常左手一动，屏风后的巨大包袱飞到他手上。喻无常拿出乾坤锦囊，把包袱放进去。
“去你家。”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贰拾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