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无常》非李勿视

19、拾玖

　　“千琦？云陌师伯的故友？他为什么会在北山呢？”
　　“和我一样。”
　　“什么？”秋子尧觉得他家师父今天怎么有点奇怪。
　　喻无常拿起桌上的筷子，拨了拨凝固成一团的菜，“和我一样，等人。等云陌。等了十几年。”
　　秋子尧想到先前喻无常似乎在等他。
　　“对不起师尊。我把这些拿到厨房再热热吧。”
　　喻无常挑眉，道：“你不是已经吃过了吗？”他现在手里还攥着小半馒头。
　　秋子尧把馒头放在桌上，昧着良心说：“没吃饱，而且师尊难得下厨，我怎么能错过。”说着端起两盘菜。
　　喻无常端起剩下的一盘，“不难得，也许日后我会常下厨。”
　　秋子尧可以肯定，他家师父今天确实很奇怪。

　　秋子尧添柴，喻无常挽起袖子在灶台前忙活。
　　“不是说云陌师伯早些年就不知下落了吗，千琦前辈一直在北山等他”
　　一小片热气升腾，模糊了喻无常的脸。
　　“嗯。”
　　秋子尧不习惯突然低沉的氛围，没话找话道：“那他们的情谊真是深厚啊。不过千琦看起来还没有景鞅年长，他和云陌师伯是忘年交吗？”
　　“千琦比我还年长些。”
　　“咳，咳咳。”秋子尧被烟呛了一下。
　　“那、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菜再次被装进盘子里。二人端上回房。
　　喻无常安静尝了几口，放下筷子喝茶。秋子尧努力吃着菜，打算撑破肚子也要吃完。
　　食不言寝不语。可是秋子尧无法做到吃饭不发出声响，偏偏喻无常不说话，他偶尔嚼东西的声音特别明显。喻无常倒是没说什么，他自己觉得很是尴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师尊为什么突然对庖厨之事有了兴趣。”
　　“你做的菜不能常吃。”
　　秋子尧被嘴里的菜噎住，忙喝了一口茶顺气，前言不搭后语，“真看不出千琦前辈竟比师尊还要年长啊。”
　　喻无常放下茶杯望向他，“我看起来很年迈了”
　　刚喝下去的一口茶又呛了他一下。“没、没有。”
　　秋子尧觉得和他师父说话比哄女孩子还要困难。
　　“我的意思是，师尊比千琦更――”他努力想，“更沉稳！”
　　喻无常不置可否，起身道：“吃不完不必勉强。”
　　走到门口，左手已攀在门上，才转身道：“日后不准如此晚归。”语毕，人影一闪而过。
　　秋子尧后来还是勉强吃完，腆着肚子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月亮害羞地露出弯弯一小半，好奇地打量她无法企及的人间。

　　瞳术他虽是基本掌握了，可要熟练也至少要个一两年的。原本还打算立即就和颜真君学习幻术的，现在想来还是不现实。反正也不急于一时，练习是不能停下的，眼下他先和喻无常学习剑诀之类的。

　　翌日。秋子尧如约而至。
　　“小樱。”他都拍了好几下，眼前的树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莫不是认错了？”就在秋子尧打算换一棵树的时候，眼前的树打了声呵欠，树叶沙沙作响。
　　“好早啊。”
　　秋子尧很是震惊。如不是看错了的话，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了。听说树精普遍比较“悠闲”，他特意吃过早饭练过剑才来的。
　　她还没化人形不能走动，且秋子尧也过了玩过家家的年纪。说是陪她玩，只不过是给她讲一些有趣的事。对于趣事，秋子尧知道最多的，就是他小时候被娘亲耍着玩的真实故事。
　　“咯咯咯咯咯――”小樱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头上的樱花不停抖动。
　　“你娘亲真的把你买给了和尚！”
　　秋子尧无奈地笑道：“只不过为了吓吓我而已，第二天一早又把我接了回去。”
　　“自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欺负女孩子，对姑娘礼貌温柔起来。你不知道，”秋子尧道：“当和尚不能娶妻是很不得了的！”
　　小樱不解，“为什么一定要娶妻呢？”
　　“这样才有人一直陪着你、关心你、照顾你啊。”
　　“你这么好玩，我可以一直陪着你、关心你、照顾你啊，娶我好了。”
　　秋子尧笑了，她分明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娶妻又不是找玩伴，况且我能一直在四方山，你却只能待在这里，何谈一直陪伴呢。”
　　小樱急道：“我马上就可以化成人形了！”
　　秋子尧只当她说说罢了，又聊了一会，到西山石台和师姐们一起练剑。

　　虽然秋子尧不喜欢使剑，但是练剑好处良多，还是很有必要的。
　　“季玥师姐好。”
　　功课做完，天色还早。秋子尧和一群师姐在石台周围三三两两闲坐着。
　　日头还挂在枝头，乍一看真会让人误以为是一颗黄澄澄的果子。偶尔有几阵狂风袭来，在漫山遍野的绿树间跌跌撞撞，吹到人身上，只像猫爪轻轻搔挠一般。
　　季玥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掏出雪白绣花的帕子擦拭她那把剑。
　　“好久不见季兄，他近来可好？”
　　又几缕风丝掠过，卷起秋子尧的青丝就要逃之夭夭。他抬手拢好头发，顺带拨开向季玥投怀送抱的一片绿叶。
　　“星海？不知。”
　　秋子尧的手一顿，不自觉微微睁大眼睛。“不知？难不成他也失踪了？”
　　“也？”季玥收回手帕，道：“不知道另一人是谁。不过你大可放心，”
　　秋子尧松了口气。
　　“他大概没有失踪。”
　　一口气卡在他喉间，不上不下。
　　“‘大概’又是何意？”
　　季玥看了看天色，云淡风轻道：“自我到四方山以来，那次选徒大赛是我们第一次联系。所以说现在他怎样，我确实不知。”
　　秋子尧突然羡慕起景鞅，有自己这么个兄长真是幸福。
　　“那师姐不担心季兄吗？还是说他有家里人照顾”秋子尧默默祈祷季玥一定回答“是”，不然季星海也太可怜了些。
　　听到“家里人”，季玥低下头望向手里的剑，秋子尧看不见她此时的表情。
　　“没有家里人。”季玥缓缓道。
　　“没有家里人。不过你不必担心，星海他不会有事。毕竟，他已经一个人好好活过了五年。”
　　她起身要离开了，临走前突然一笑，道：“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是哪家仙君的宝贝徒儿了呢。”
　　那笑明明清朗明媚，秋子尧却觉得心口猛然一涨。很奇怪，他竟然宁愿季玥一直云淡风轻，仿佛不问世事一样。

　　喻无常果然是认真的。
　　秋子尧还没进门，就远远闻到饭菜的香味。
　　“剑诀练的如何了？”
　　“还是不甚熟练。”
　　“多练习。”
　　秋子尧点头，埋头继续吃菜。
　　喻无常顿了顿还是开口道：“有空可以去北山找千琦，他所修之道也许更适合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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