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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拾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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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慢慢下沉,宴会接近尾声。
“对了,”柳夜用一种“顺带一提”的语气道:“李萧,你明日带着几位师弟下山。”
颜真君补充道:“季玥也和三位师妹一起去吧。”
“最近天协山出现几只摄魂兽,吸食了不少附近村民的魂魄,你们此次要多加小心。”
即使颜真君嘱咐了多加小心,秋子尧还是从中听出了“让你们练练手”的意思。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摄魂兽极难对付,一只足以祸害一间小道观,更别说还有好几只。
柳夜手一伸,凭空拿出一卷竹简递给李萧,道:“具体情况在这儿,你拿回去研究一下,明早出发。”
安排妥当,众人也就散了席。
秋子尧拉着景鞅拦住李萧,笑着问道:“大师兄,我们两个能一起去吗?”
李萧诚实回应:“不能。”
“为何不能?大师兄放心,我们就是去凑个热闹,不会拖大家后腿的。”
“首先,师父们不会允许,四方山有规矩,至少在山上修炼个一两年才准下山历练。其次,你们师兄师姐们也不会同意,毕竟你们两个还小呢。再说,你们两个还不会御剑,这往来路途遥远,以步代行起码要走上几个月。”李萧说的尽可能委婉,但意思很明显――你俩再修炼几年去吧。
景鞅无所谓,秋子尧却下定决心好好修炼,御剑也要开始学起了。一是为了历练,二来则是下山也许就有机会回家探亲。
四方山迎来了冬天。山上灵气充盈,冬天也并不很冷。即使下雪时,山上的花草树木依旧生机勃勃。
上次李萧他们下山历练,历时两个月才回来。所幸虽然时间久了点,问题已经解决了,师兄师姐们也没有受伤。
最近景鞅修习幻术遇到了瓶颈,搬到西山去住,以便颜真君能随时教导。南山上只剩下喻无常、秋子尧二人。
“师尊,起了吗?”
秋子尧一大早就急着来找喻无常。昨晚他按书练习剑诀,竟发现书上污损了一页,重要的几行被墨水覆盖。考虑到天色已晚,他师父也许睡下了,秋子尧等到天亮就迫不及待拿着书赶来。
“进来。”卧房里传来喻无常的回应。
秋子尧推开门,一眼望见喻无常披着墨黑色长发只着中衣坐在床边。“这么早来,有何事?”
秋子尧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盯着角落的红木书桌道:“我昨天练剑诀时,发现书上有污损。因急着请教师父,打扰师父清梦了。”
喻无常不甚在意,一边穿衣一边道:“无妨。你先等着,我洗漱一下。”
秋子尧看他穿上衣裳,用青盐净口,洗过脸坐在镜前束发。
喻无常的长发长至后腰,又黑又密犹如墨色瀑布。平常他只需挥挥手指长发就能服服帖帖地自动束好,这一次,不知怎的,他就想自己动手。
他伸出左手去拢头发,右手捏住天蓝色发带。无奈头发太长,总有几缕发丝叛逆地逃离。好不容易束了个最简单的发髻,喻无常望着铜镜里自己头上歪歪扭扭的一堆皱着眉头。
“要不,我来帮师尊吧?”
喻无常点头。
秋子尧走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秋子尧除了会给自己束发以外,只帮景鞅弄过几次,还有些不太熟练。
他轻柔地把长发聚拢在喻无常脑后,谨慎地观察铜镜中喻无常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生怕从那里看到不满的表情。
顺滑的发丝在指缝间缠绵,秋子尧拿起白玉梳子理了理。
虽然依然是最简单的发髻,秋子尧束得端正多了。喻无常点点头,表示满意,随即起身。秋子尧连忙让开,二人的衣角还是碰在一起,微微纠缠旋即分开。
喻无常走到书桌坐下,拿起那本剑诀。“就是这本?”
秋子尧立在桌旁,他近来懂了些为人弟子的礼仪,也不再像之前那般随意了,毕恭毕敬道:“是。”
喻无常示意他坐下,准确地翻到污损的那一页。“果然。”
秋子尧不解,“果然?是谁所为?”
喻无常的目光伸向远方,“吾兄。”
“云陌师伯吗?可云陌师伯眼下不是在闭关吗?那这剑诀……”
说到这秋子尧忽然发现,自他来到四方山以来,竟是从没去过北山,更没有见过北山任何弟子。
喻无常摇头道:“不必。先前我也学习过这本剑诀。况且,”
秋子尧等他说下去。
“他如今下落不明。”
秋子尧拿着修补完整的剑诀回到卧房。
外界传闻喻云陌自乾天大战后常年闭关,可喻无常却说他兄长如今下落不明。显然他师父不会无聊到骗他玩,所以喻云陌很有可能像喻无常说的,下落不明。
四方山一定不会连外界传闻都不知晓,没有出面澄清,说不定——那传闻就是四方山故意散播出去的。
想来也是,原本的四尊之首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一旦被有心人听去,既有可能诱发一场大战。
恐怕这件事,也只有四方山山内之人知晓了。
想通之后秋子尧又陷入沉思,云陌师伯为何会下落不明?此时又在何处?
乾天大战发生在九年前,那时秋子尧还只是一个小奶娃娃,正是被秋洛玩心大发的时候,自然没功夫关心那个。
那场惨绝人寰的大战之后,参与战争的人统一口径闭口不谈,普通百姓又一知半解,所以秋子尧对于乾天大战的了解程度几乎为零。当然,更不可能回答上述问题。
再想下去只会徒增烦恼,秋子尧果断放弃,考虑有空的时候去北山转转。
秋子尧练习一上午的剑诀,去厨房随意做了点吃食填饱肚子。
瞳术的基本招式他修炼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只需多加练习就好。当然,距离柳夜的水准还差个十万八千里,也不知和六师兄田雨比起来如何。
晌午后,秋子尧打算去西山寻景鞅。景鞅修炼幻术遇到困难,心情难免不好受,他去安慰一下,看几位师姐只是顺带而已。
路过武台,秋子尧想起曾经并肩作战的那群人。
不知道季星海、施冉冉他们现在如何了?施冉冉几个他没办法知道,倒是可以问问季玥师姐季星海的情况。
一只兔子在草丛里作作索索,秋子尧只看一眼,就认出来――正是那只曾经追着他跑的兔子,它前额上的一簇灰毛自己一定不会认错。
“兔兄,好久不见啊。大冬天的不在家里安眠,来这里吃草吗?”其实他想说“冤家路窄”来着。仔细想想,当初是他硬要拿人家来练习,之后人家追着他也是因为他学术不精。
“可不能把这里的草啃坏喽,不然……”秋子尧很善解人意地想着,上前一把抓住小兔子的长耳朵。“把你变成胡萝卜哦。”
他可不是睚眦必报的小人,只不过他现在心血来潮像练练手罢了。
小兔子迷茫地盯着秋子尧亮如星辰的眼眸,忽地变作一根小小的胡萝卜。
它只是睡着睡着突然饿醒,来这里找吃的而已啊!
秋子尧把萝卜兔踹进怀里继续向西山走。
刚刚看到小兔子,他突然想到他家小狐狸阿旺来了。这小丫头近来和那只小松鼠关系亲密堪比恋人,搬到它家同居去了。算起来,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
秋子尧一面埋怨它有了夫君忘了爹,一面又有一种嫁了女儿的欣慰感。然后秋子尧这才发现,从认识到现在,他一直不确定小狐狸是雄是雌。不过从第一眼看到阿旺起,秋子尧就认为它是个女娃娃,毕竟话本子里的“狐狸精”甚么的都是女孩子。正因如此,他也没有看看人家不能看的地方确认一下。
自己还算是个正人君子的。
一定是个女娃娃吧。秋子尧自顾自想着。上次景鞅好像说那只小松鼠是个男孩子,那么阿旺一定是个女孩子了。
毕竟阿旺那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