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无常》非李勿视

14、拾肆

　　秋子尧看到救星，撒开腿引着兔子向他跑去。
　　“师尊，快救我――”
　　他现在看不到自己变成胡萝卜的样子，也不知道这个萝卜身体上有没有鼻子眼睛嘴巴之类的。但是还好，他能看得见路，也能喊救命。
　　喻无常皱眉，走上前一把拎起秋子尧，道：“子尧？”
　　“是我。”
　　这根萝卜头顶绿油油的叶子弯了弯，貌似正在点头。
　　“和茗卿学习瞳术？”
　　在他们三人还为人弟子的时候，柳夜经常练习瞳术失败，也是这样把自己催眠成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兔子见到救星来了，不敢再追着秋子尧，趴在喻无常脚下眼巴巴地盯着它的大餐。
　　喻无常淡淡望过去，小兔子突然一颤，惊弓之鸟一般飞快地逃走了，简直比追秋子尧时还要迅速。
　　景鞅微微收回灵力，缓缓吐出一口气调整。一阵脚步声传来，他以为是秋子尧，转过身望去。
　　一只白胜雪的软靴踏入眼帘；接着是不染一尘的天蓝色衣摆；向上看，这人的怀中竟抱着一根硕大的胡萝卜；最上方，是喻无常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景鞅合手施礼道：“无常师叔，你出关了。”他正努力忽视喻无常抱着胡萝卜的违和感。不过不知是不是他看错了，那根胡萝卜像是扭动了几下。
　　“师叔一路上可有见到小爽哥？他就在南山窟附近练功。”
　　喻无常指着怀中的胡萝卜，“这便是。”
　　景鞅不解道：“是什么？”
　　“秋子尧。”

　　“师尊，求您把我变回来吧。”一根胡萝卜竖在厨房的角落里苦苦哀求。
　　他家师父在灶台前忙活，虽是第一次下厨，按着食谱却也能无师自通。
　　他家弟弟坐在他对面，好奇地上下打量。
　　喻无常撒下一把葱花，道：“我并不善瞳术，何况你无意中学会的催眠。”
　　景鞅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他，问道：“你这身上也没有五官，怎么能说话听音？”
　　秋子尧一愣，“没有五官？”
　　景鞅没想到他比自己反应还大，“当然。你不知道？那你怎么发声的？”
　　绿油油的萝卜叶晃了晃。“不知道。好像是叶子抖抖就行了。”
　　景鞅闻言，鬼鬼祟祟地伸出魔爪，直奔那一头绿叶。
　　胡萝卜一抖，咕噜噜滚在地上躲过一击，那些叶子哆哆嗦嗦风中凌乱。
　　“师父，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变回来？”
　　喻无常铲出菜来装盘，道：“不知。”
　　秋子尧欲哭无泪。
　　一股熟悉的香气在厨房里四溢，景鞅吸了吸鼻子，赞道：“无常师叔真厉害，做的饭菜好香啊。”
　　秋子尧也道：“师尊果然什么都难不倒。”
　　不过，香虽香，秋子尧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师父，您烧的是什么啊？”
　　喻无常道：“胡萝卜。”
　　季玥师姐常来送些吃食，胡萝卜作为山中常客，自是必不可少。秋子尧发现的菜园子里，也有大片胡萝卜。
　　景鞅把菜端到秋子尧房中，他们平时就在此吃饭。
　　喻无常看了一眼菜篮子里的胡萝卜。
　　秋子尧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尽量忽视房间里格外响亮的咀嚼声。
　　景鞅边鼓着嘴边感慨道：“无常师叔可比小爽哥厉害多了，他第一次下厨，简直像是要祸害苍生，师叔第一次做的就像醉香楼里的膳夫做的一样好。”
　　喻无常看向在床上打滚的胡萝卜，眼睛里带着询问和一丝笑意，“果真？”
　　景鞅鼓着腮帮，向喻无常滔滔不绝地讲述秋子尧如何如何。
　　“最近小爽哥的菜算是好些了，勉强也能入口。”
　　察觉到从那根胡萝卜身上传来的杀气，景鞅及时改口道：“不过吃久了小爽哥做的菜，我现在承受能力都增强了。”说着弯起他那没几斤肉的胳膊表示自己受益匪浅。
　　喻无常已辟过谷，但自己做的饭菜还是象征性挑了几口。吃毕，景鞅收拾碗筷，喻无常回自己寝室。
　　秋子尧从床头滚到床尾，心里很是烦躁。他独自一根萝卜窜下床，跳着接近书柜。书柜里有一本喻无常赠的法谱，秋子尧记得上面有关于催眠术的记载。
　　月黑风高，清冷的月光洒满大地，顺着窗棂悄悄溜进来，依依不舍地缠在一根胡萝卜身上。
　　秋子尧很努力地试过了，无论是助跑也好，踩着凳子也罢，以他目前的身高，确实是够不着书柜顶层的那本法谱。
　　这个时间景鞅也入梦了，他白日里练习辛苦，秋子尧不想打扰他。
　　“明早再说吧。”他现在仅能随遇而安。“该庆幸还好能正常活动，总不至于被兔子吃掉。”这样想着，心里似乎好过些。
　　秋子尧慢慢进入梦乡。

　　次日一早，秋子尧睁眼醒来，依旧是胡萝卜的形态。
　　他找来景鞅，二人捧着那本法谱研究。
　　法谱上道：催眠术乃系迷魂术一种，分为迷思和化形。前者催眠心智，后者幻化外形。常人修习时多先习得迷思，后习得化形。真正掌握者，迷思化形双管齐下。
　　秋子尧道：“法谱道催眠术也是一种迷魂术，那两位师父不是最善迷魂术了吗？”
　　景鞅抱着秋子尧，大义凛然道：“走，小爽哥，带你去找师父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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